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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名樵夫捧着铜贝,惶恐不安地匆匆离开。散宜生便向文王说道:“王上,这……这怎么可能?”
文王也是十分惊讶。“我算过武吉已经跳崖自尽,死去深潭之中,怎么会还活着?难道……难道是同名?”
想了一会儿,挥挥手:“此事先放一放。咱们先去磻溪,探访那位老人。”
车驾即时起行。沿小径穿过田野,走了十几里路,绕过几个山坡,道路一转,前面忽然出现一道闪亮的水光。渐渐走近,只见溪水缓缓奔流,水声淙淙,溪边有一片小树林,枝叶茂密。日影横斜,和风清凉,挟着缕缕花香,林间又有小鸟轻鸣,景致十分动人。
“想必这就是磻溪了。”文王深呼吸一下,叹道:“这可真是个好地方。”
正要想办法寻访垂钓老人,却见小树林边有人影一晃。姬发眼光锐利,已看到那是个樵夫,当即向卫士下令道:“快去把那樵夫抓来!”
那人见了文王车驾,立即钻进树林里去了。卫士飞奔入林,只听一阵呼喊声。没过多久,卫士便押着一个樵夫回来。还没等对方走近,散宜生已经认出来,叫道:“果然是武吉!”
武吉被押到近前,文王也认出来了。当即又惊又怒,一张老脸气得通红,伸指斥道:“你好大胆!散大夫可怜你家有老母,放你回去,定好两个月你来投罪。我本想你误伤人命,罪不致死,罚你几年劳役也就罢了。你竟然潜逃不来!看你样子憨善,却不料是个无良之辈!今天饶不得你!”向卫士吩咐道:“绑了!押回宫中处刑!”
武吉早就吓得哆哆嗦嗦,此刻急忙扑通跪倒,哀告道:“文王饶命,文王饶命啊!我,我本来不敢的,是一位老人教我不必回丰京投罪……”
散宜生打断他,斥道:“他教你你就听?你不知道负罪潜逃便是死罪?”
文王忽地一摆手:“是谁教你的?”
“是,是这里的一位老丈,姓吕,每日在溪边垂钓。那天在丰京之中,他告诉我……”
武吉结结巴巴,总算把事情说清了。听到那位老人让他在日头移到屋檐西角时大哭,散宜生果然适时来到,几个人都很讶异。等到武吉说起,老人拿块石头叫他埋在屋子西南角,每天洒水,再枕着埋石之地睡觉,文王已是越听越惊,半张着嘴巴说不出话。
“王上,这位老人……”散宜生讶然道:“难道就是当日在灵台前插竿取水的大贤人?”
“他竟能破解我的占术,自然是身怀异能。又是居于磻溪……不是他还能有谁?”文王越说越是高兴,当即跳下车驾。想到一直寻访的异人就在眼前,他兴奋地向武吉一挥手:“起来吧!我赦你无罪,快带我去找那位老人!”
武吉仍然呆呆跪着不动。散宜生又催道:“王上已经免了你的罪,还不快带路!”
“他,他现在不在溪边。我刚才在路上见了王上车驾,就一路奔过来找他,转了一圈可是没人。”
封神天下 水晶卷一(156)
文王略一沉吟,当先向林中走去,散宜生、姬发以及众卫士随行于侧。穿过树林,只见水石交错,林风幽幽,溪边一块石头上放着一根钓竿,却没有人影。
姬发走上前去,拿起钓竿。文王叫道:“发儿,不可无礼!”但姬发已经把钓竿提了起来。回头喊道:“父亲,真的是直钩!”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都想起了那天笔占时的画,画上钓竿的鱼钩确实是直的。文王自语道:“咱们就在这儿等等。”
散宜生却在一旁劝道:“王上,自古寻贤必依礼。神农访常桑,轩辕拜老彭、风后,成汤迎伊尹,都是要沐浴斋戒,挑个好日子。我看今日有点莽撞,不是正时,不如先回去,过几天再来。”
文王听了,猛然省悟。“对对,咱们先回去。”
看看溪边的石头、钓竿,文王心中十分遗憾,向武吉吩咐道:“你就守在这儿,替我向那位老人禀告,说是文王……说西歧姬昌前来拜访,不巧未遇,过几天还会再来拜见。”
武吉连声答应。于是文王偕众人穿林而回,登上车驾,径自返回丰京。
丙
张奎坐在地上,专心摆弄手中的几块木片。他以朱砂在木片上画出一些扭曲的符号,每画出一个,就用手掌抚过,同时口中喃喃念咒。等他移开手掌,那些符号就变得焦黄,像是被他的手掌烤糊了一样。
在他身边,高兰英安静地坐着,默默看着自己的丈夫,目光中露出关切。
等到最后一片符文木板完成,高兰英说道:“先歇一歇吧。”说着递过一块布帕,为丈夫擦去额头的汗珠。
张奎盯着手中的符板,沉声道:“蛇涎泉水虽然阴气已敛,但等到被火一激,必定还会发散。我这符板,压得住它的阴气,却压不它的毒气。”转头向妻子道:“兰英,待会儿你得帮我护卫。不过,你可千万要小心些。”
高兰英答应一声。张奎又道:“坎位之鼎铸成之后,便可每日取鼎中寒露,用以调剂火脉,再铸其他八鼎就要容易得多。不过,要让蛇涎泉与铜料调和,并非易事。稍有不匀,铸成之鼎或是残缺,或有裂纹,那就算废了。必须以神力调和金水……”
“别想那么多。”高兰英安慰道:“合你我二人之力,也就够了。”
“不够,不够!蛇涎泉虽是水中至阴,水性却暴得很。要用几滴铸个罐子,倒是不难,但要用整整一盏来铸这么大一尊鼎……”张奎呆呆地想了一会儿,忽然大声道:“嘿嘿,不管怎么说,总要试试看!”
他站起身来,把手中符板交给妻子,便向北方的鼎坑走去。鼎坑中早已清理干净,工匠们按照吩咐,都躲得远远的,只有几个胆大的人蹲在鼎坑边等着看张奎铸鼎。
张奎下了鼎坑,顺手取过一柄长杆火钳。他走到北边,把火钳向地上一插,蓦然喝道:“起!”随即猛地一甩手臂。
只见地上泥土旋转起来,随着火钳疾飞而上。如同平地起了一阵旋风,泥土形成一条旋转的土柱,不断从地上升起,卷向鼎坑之外。不一会,外面的地上就堆了一大堆土,而鼎坑中也多了一条直上直下的深洞。
张奎把火钳探进洞中,直伸到底,连手臂也伸进去。不一会儿,从洞里挟出一个蓝莹莹的东西来。这东西一见阳光,表面迅速开裂,原来却是一块冰。火钳挟着冰块中腰,冰碴纷纷落下,很快,冰块里面露出一个有盖的铜罐,冒着丝丝白气。书包 网 。 。。 想看书来
封神天下 水晶卷一(157)
鼎坑的另一侧,高兰英站在坩锅边,轻叱一声,炼熔坑中顿时腾起熊熊火焰,石板坩锅发出轻微的爆响,在火中轻颤,坩锅里的铜块渐渐变红。
此时在鼎坑边上观望的几个人中,有两个正在低声私语。
“咱们要不要给他捣捣乱?”一个穿着工匠服饰的少年说道。
“不可!”另一个青年工匠回答:“太公说了,要拉拢此人,咱们还是别得罪他。”
“可你不是说,九鼎铸成之后,对天下有损吗?嘿,杨戬,我看你是怕打不过他吧?”
那青年工匠正是杨戬,少年则是哪吒所扮。他和哪吒本来在工场附近监守,今天张奎要正式铸鼎,他们两人就装扮成工匠的样子,到鼎坑边来观望。
“我倒不怕他。”杨戬笑道:“唉,要是这两人能为咱们这边效力就好了。”
“拉拢他,我看不容易。昨天我打探到了,纣王救过那高兰英一命,所以呀,这两人对纣王十分忠心呢!”
哪吒向鼎坑中看了一眼,又道:“我看太公不就是怕通天先找到张奎吗?可是太公也说,纣王要铸九鼎,是得了通天的指点。那你说,这张奎就跟通天没关系?”
“嗯?”杨戬一怔,“这倒也有道理。”
“什么有道理,我看根本就是这么回事,张奎估计就是通天帮着找来的!哼,依我看,也不用拉拢什么的,直接把他……”哪吒手指一夹,做了个切断的手势。
杨戬忽然一笑。“嘿嘿,我看你说了半天,无非是手痒了,想打架吧?”
被杨戬看破想法,哪吒有些羞恼,叫道:“想打架又怎么样?”
“嘘!小声点!”
杨戬阻住哪吒,再转头向鼎坑中看去。此时石板坩锅之中铜料早已熔成铜汁,高兰英在熔炼坑边站着,张奎站在她身边,右手持着火钳,夹着那铜罐,左手作个姿势指向坩锅,口中念念有词。
过了一会儿,铜汁忽然剧烈翻滚起来,冒出一个个硕大的气泡,远远看去,倒像是一大锅粘稠的泥水。只不过这铜汁热度逼人,光亮刺眼,叫人不敢正视。
张奎向妻子点点头,便伸出右手火钳,把铜罐缓缓伸向坩锅之中。那铜罐一触到红热的铜汁,咝咝连响,就开始慢慢融化变形,犹如一大滴粘稠的液珠,一点点垂下。很快,铜罐熔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