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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进府门,看去,府中极为整洁,没有多余的杂物,也不显得皇宫那样的富丽堂皇,极符合他给人的感觉。右手边可以看到几棵枫树,火红的叶子和宫中的一般,秋羽眼睛亮了亮,顿然觉得亲切了许多。
“四殿下可去后院选一间屋子,臣准备不周,劳烦殿下。”冷倾尘在前边开路,领着他们穿过大厅,转眼到了后院。后院也没有寻常后院的明艳,一片干净,清清爽爽。
秋羽头一次来到冷府,本来是抱了极大的兴趣的,可这么一看,实在没什么风景,这府中除了家仆就是家仆还是家仆,一尘不染,并无一丝一毫可以调侃的余地,严谨一如他本人。
绿衣少年略觉无趣,摇了摇头,转身就向左边的一间屋子走去。乍一看,各个屋子排成一个半包围,都是木门雕花,一间挨着一间,眼睛看花了,也看不出什么不同来。而打开一看,房间里收拾得依旧如府中那样干净,似乎从来没有人住过,可又不见灰尘。
“翊云啊,你说这里所有的屋子是不是都着个样子?”秋羽转过脑袋,清秀的脸上明显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两道不淡眉毛耷拉下来。
“冷将军素来节俭干净,如此一来也无不妥,不知羽儿想要怎样的房间?”翊云笑笑,圆润地回答,似是把冷倾尘赞扬了一番。
“容本皇子再看看。”秋羽忽然摆起了皇子架子,一仰头,拂拂袖子走了。身后两人有些哭笑不得。
穿过那些各自忙碌的家仆,他来到一间房前,抬头看了看高高的房门,心里暗自盘算:想必这该是那冷倾尘的屋子,却不知如何。嘴角忽然扬起一个弧度,冷倾尘却蓦地感觉有点背后发凉。
雕花的木门打开,里面和前面几个房间的门如出一辙,白色的床单,灰布的被褥整齐地铺在床上,面南的床前有一张桌案,上面堆了几本书,其中一本书还摊开着,很明显,这个屋子就比先前的几间有生气多了。
“恩,这屋子本皇子要了!”秋羽说得很是爽快,之后也不管冷倾尘如何反应,转头就一脸愉悦的笑容问安翊云:“翊云,你要哪间?”
“羽儿左手边那间便可。”安翊云也不看,只是宠溺温柔地笑,配合着秋羽将旁边黑衣的少年无视了个干净。
冷倾尘脸更黑了,无奈之下只得张口拦下:“四殿下,这屋子……他人用过,怕是不好,四殿下还是另选别处的好。”
“咦?为什么别人能用本皇子就不能用?又或者说那个别人……有何不可告人的,所以不能与别人共用一间?还是说这屋子先给他了便不能给本皇子?嘿,冷将军倒是说话啊,你这脸色这样不佳,须请太医来看看方好。”说罢,秋羽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热情地想去请大夫。
“劳烦四殿下了,臣身体无恙,可能是昨日少眠。既然四殿下喜欢,便用罢,臣吩咐人再打扫打扫。”冷倾尘“受宠若惊”地赶紧行礼,微微俯下身子,那眼神冷得可以冰冻一片人。他只得立刻应承下来,否则不知道那四殿下那张嘴还能蹦出什么东西来,这么多年他算是见识够了,这四殿下无甚消遣,便拿他来消遣。
秋羽见到冷倾尘无奈的样子,笑得更加灿烂,忽然觉得今日阳光明媚,真是个好日子。
翊云也勾勾嘴角,和平常不同意味的笑,然后轻轻抚着秋羽的头,就像一个哥哥给他弟弟无限的爱护。
“翊云,不要摸我头,我不是小孩子!”秋羽抗议地回头张牙舞爪,那动作神情看得翊云失笑,冷倾尘脸色也有所缓和。
一切好像又都归于了平静,当日皇宫里的一场针锋相对,最终不了了之,这几日也没了声息。秋羽一时半会儿并不打算回子羽宫,倒是乐悠悠地呆在冷府。
他静静地半卧在那洁白的床上,这里有那个人清冽的气息,他只是左手臂撑着头,遥遥望向对面的那扇窗,隐隐可以看到下午时分温暖的光线,如梦如幻。
澄澈的眸子此刻极为深邃,在冥想者什么,没有平日的天真顽劣,一派沉稳肃穆。就好像一个雕塑,而这尊雕塑的目光不知究竟看向了哪里。
木门响了一下,接着一个蓝色的身影出现在了屋子中。他所在的门前,是阳光照不到的背阴处,而面向阳光的桌案前,坐着那个穿着宽大袍子的少年。阳光照着他,他的周身都带上了光晕。
安翊云稍稍一愣,然后走过去,让自己也站在阳光下,温润如阳光地笑着:“羽儿,在看什么呢?”
“这家伙果真无趣,这桌上许多书籍,只有兵书罢了。”秋羽乱翻了几下,纸张刷刷的声音打破了房间的寂静。然后他想要站起来,因为袍子太长,结果绊了脚,歪歪斜斜地向前面摔去。
安翊云很及时地抓住了他的手臂,轻轻一拉助他稳住了身形。
秋羽咧着嘴笑,眼睛笑得弯弯:“翊云的身手就是好……哎,冷将军的衣服未免太大了!买这么大衣服他不怕绊着!”孩子气地埋怨着,顺手在那里甩着袖子,就像是戏院唱戏的。
“羽儿,那是你太小了。”翊云笑得很温和。
秋羽抬头看他,站站直,可是一看对方头顶,立刻泄了气。念叨着什么,又坐回去了。
第十五章 再聚
秋羽闷闷地坐在窗前,总觉得这气氛不对:“翊云,你又坏笑了。”
“哪里,我一直笑得很温和。”翊云笑笑,还无辜地耸耸肩,“倒是羽儿,总是坏笑。”
“哪里,我一直笑得很天真。”秋羽也反驳,然后露出了纯真的笑容,亮晶晶的眸子注视着安翊云。
安翊云无奈地摇摇头,然后慢慢走到他的后面,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羽儿,在看什么?”
“那片枫林,和子羽宫的好像……翊云,你说我们会不会永远回不去了?”秋羽回头,眨眨眼睛,像一个天真烂漫的孩子。
如果是第一次见到他,或许他真的以为他这般无害,但毕竟他已有所了解,他不仅是一个孩子,他的每句话都有言外之意。安翊云便顺着话问:“为何这般说?若是回不去了,羽儿可会伤心?毕竟你是想成为淮南王的。”
“为什么要伤心?子羽宫……不过是一个落脚的地方罢了。”他说的话不带一点悲伤,就是一个孩子的语气,却让听者心猛地一疼,就像是当年宣妃猝死时一般。
蓝袍少年站在后面轻轻抱住他,希望能够给他一点温暖。
秋羽没有反抗,他似乎从来不会反抗,就跟他在人前的懦弱一样。静静地呆了一会儿,他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来笑道:“翊云,我来给你上药罢,我知道你膝盖一定还疼。”
这么一回头,两人原本很近的距离现在更近。安翊云有些呆愣地看着那个跪在椅子上,凑近他的脸,澄澈的眼神就和当年初次见到他时一样,纯净无暇,仿佛本来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之后,他不由得一偏头,避开了他的眼神,不觉应了一声。
秋羽高兴地叫了一声,然后就从椅子上蹿了下来,拖拉着冷倾尘的那件长长大大的灰色衣衫,把安翊云扯到床前,然后自己蹲在床边,把他的下摆撩起,白色的里裤上面带着干了的暗色血迹。
他麻利地将裤脚卷起,然后露出了伤痕。两个膝盖上一片青紫,渗出了血。平时秋羽总会调侃两句,不过这次他似乎尤为认真,话也不说,在自己怀中掏了掏,拿出一个小瓷瓶,打开来,抹了里面的药膏。
“羽儿,你这是哪里来的,拈轻就熟啊。”安翊云问的不经意。
“以前母妃留给我的,被打伤了总是要擦药的,不然怎么能好。”秋羽也不经意地回答,然后轻轻地将药膏涂在膝盖处。
不得不说,他的手法真的很老到,轻重正好,不觉得有多疼,细细腻腻的感觉倒是让人很享受。
安翊云愣愣地看着这个一脸认真地蹲着为他上药的少年,复杂的滋味涌上心头。
“羽儿,以后有我保护你,这药膏你也不会再用到。”他的声音很柔和,很温暖,带着点沙哑,秋羽闻言抬起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牛头不对马嘴地回答道:“这么仔细一看,翊云其实长得很标致啊,有醉烟楼花魁的风采。”
那温和的笑容也不免僵了僵,但毕竟是在这语出惊人的四殿下面前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自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成问题:“醉烟楼新进了一个,相貌姣好,似乎也叫羽儿。”
秋羽没有抓住重点,只是惊呼:“啊,翊云,原来你也去那个地方!我还以为……还以为……”待见到那惊诧的脸,安翊云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只得拿出招牌笑容:“以为什么……”
“以为翊云不好女色……”秋羽忽然折扇一打,方才的惊诧全无,安翊云忽然意识到被摆了一道,但为时已晚。这时秋羽接着说:“既然如此,到时候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