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扔得那样的随意和轻松,只让看着的景驰拓不禁讶异道,“姑娘真是厉害。”
“这么近,会不会中,只看是有心还是无意。”
她的一语道破,惹得景驰拓一下子没了颜面,他看着景故渊,“兄弟中这么多人,只有故渊从小就生得聪明伶俐,最讨父皇的喜欢了,所以也只有他一人是封了王的,我自然是比不过的。”
景故渊淡笑,不介意揭开自己的伤疤来平复景驰拓的心情,“那是父皇可怜我自小没了母亲,双腿不能行走。论武我比不过大哥,论文我比不过三哥。”
伊寒江张口欲言,却被景故渊以宽大的袖子做挡,从中握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再兴风作浪。她笑了出来,他可是口口声声的男女授受不亲的。她故意回握,纤纤玉指扣紧他五指,然后在他手背上不停的搔痒。他故作自然,耳根却还是红了。
孔濂溪问道,“寒江,你怎么了?”
她看了景故渊一眼,“没什么,就是突然想笑而已,想笑就笑了。”
景驰拓为他倒酒,“故渊这话倒是面面俱到,谁也不得罪。你可是投壶输了,该罚酒。得喝完,一滴不剩。”
他想把手移开,只是她不许。伊寒江道,“他身子带伤,酒能伤身,我帮他喝。”她豪爽的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口中残留的酒水绕着她的舌尖,她顿了一下,尝出了异常却是面不改色。
她笑着看了在座的人,“只喝小小一杯太不过瘾。”她把杯子向后扔了,这回直接拿起酒壶就往嘴里倒,直到酒壶空了,一滴不剩。景驰拓连连叫好,就连那两个青楼的女子都因她的酒量出奇的好而诧异。她带着酒气,趁着没人注意时,在景故渊耳边轻声道,“看来我还真是你的福星,那酒里有毒。”
卷一缘起第十五章 他的题(一)
小厮跳下马车,想抱景故渊上去。景故渊摇头拒绝,撑起身子想自己来,只是手没什么力气,弄了好久屁股也没从轮椅上挪开。伊寒江看着他硬撑,起身了又跌,跌了又起身。有人能帮他节省力气,他却是选择了能保住尊严却是耗时耗力的方法。
陆庭淞已经雇了轿子送孔濂溪回去了,她想着她要是就看着他这般“任性”下去,孔濂溪回到府了,她还留在原地。她走过去硬是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肩上,搂着他的腰将他送上了车。
小厮看的瞠目。皇都的女子娇弱像是不堪蹂躏的娇花,哪见过这么孔武有力的。
伊寒江道,“你那好朋友呢?他不是忠心耿耿么,应该是寸步不离的守着你才对。”
景故渊一手放在她肩上,不经意的触到她温润的肌肤,不好意思的赶紧用另一只手去扶住身子尽量往马车里挪,“他为了救我浑身的伤,大夫本是让他好好养伤的,偏偏他不听。才会发了高烧。我让他半个月不准下榻。伊姑娘你真的没事么?”他关心看着她,仔细的打量她的脸色,中毒的人唇会发紫,而她唇上不抹胭脂却还是红得如玫瑰娇艳饱满。
她撇撇嘴,“你已经问过好多遍了,你是非要看见我毒发你才觉得是正常的是么?”她把车窗上的帘子撩起,中毒没有,可酒劲倒是上来了,她觉得浑身发热。当下稍稍拉开领口,扇着。
他撇开了视线,“我不是那意思,只是担心姑娘。毕竟你喝的不是一小口,而是一整壶。”
伊寒江道起她为何没事的原因,只怕不说,会被他活活烦死,“我五岁时外公就开始传授我医术,教我认识毒物。不是有个叫神农的人遍尝百草么,我也和他差不多了,把毒药当水来喝。”
景故渊惊讶道,“这么危险的事情你爹娘不阻止?”
她两腿盘起,口气轻松,那一点点毒她还不放眼里。“开始只是一点点的量,等身体可以承受了,再增加分量。所以饮鸩止渴看似无稽,其实还是能办到的。”
景故渊感谢道,“算起来这是姑娘第二次救我了,救命之恩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了。”
她道,“想不到你的日子过的也是危机四伏四面楚歌,不用问了,上回在山上,我猜你遇到的也不是什么山贼吧。你的腿都这样了,是什么人还要和你过不去?”
景故渊道,“我也不知道,或许是我无意中得罪了什么人吧。”
她拍了他胸口一下,这人瘦弱得真是依稀能摸到他的肋骨,“是谁和我说把我当朋友的,真心话都不愿意和我说。”
景故渊从容的一手横在胸前,不知是被她打疼了,还是防着她再碰触他的身子,他柔声道,“我不想姑娘你卷进这些是非里头,这是我给你带来的麻烦,我该和你说声对不起。”
她摩挲着下巴,“你不说,我也可以靠猜的。按理来说,那酒是你大哥帮你倒的,他嫌疑最大,可我看他不像那么蠢,你要是毒死了,在场的人立马第一个想到是他干的。或者人家想对付的不是你,是你大哥,想借这事来打击他。今天你那三哥……”她形容了下,“就像哑巴不说话的那个,他看起来也可疑。”
景故渊笑道,“姑娘听过疑邻盗斧么?自己的斧头丢了怀疑是邻居的儿子做的,然后怎么看邻居家的儿子不论言行举止都像小偷。”
她斜眼,嗔道,“你在笑话我?笑我疑神疑鬼,笑我愚笨?”
景故渊摇头,“不是。只是不想姑娘带着怀疑去看待任何人,我从小就没有母亲,是三哥的娘把我带大的,三哥只是沉默寡言了些。”
沉默寡言。是哑巴吧,一语不发的。她好奇他的身世了,“你娘怎么死的?”
他静了一会,沉声道,“为了生下我难产而死。”
她没法子体会他的感触,爹娘一直陪着她身边。她哭,有人哄;闹脾气不吃饭,也有人哄。她外公甚至说,她的刁蛮都是爹娘惯出来的。没娘的孩子像根草,这话能让她想象凄楚境况,但不能感同身受。“从小就没娘,心里不好受吧。”
“我对我母亲并没有什么印象,况且我有三哥的娘照顾着。”
别和她打马虎眼。“亲娘、后娘,光是开头第一个字就不一样。就是寻常百姓人家的后娘对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都好不到哪里,何况你还生在帝王家,一堆的利益纠葛。”他和他的三哥是手足至亲,但也是帝位竞争者。“你那后娘没暗中虐待你,夜里给你扎针,冬天给你灌冷水。就算你走运的了。”
他苦笑着摸着自己两腿,“我的腿这样,根本就无力去争些什么。我父皇不缺儿子,若不是他钟情我母亲,爱屋及乌,我现在也就只是宫中一个无人过问的皇子而已。”
她像是恍然大悟的道,“所以你那三哥的母亲即便对你嘘寒问暖无微不至,想来也是看在你父皇的份上,要讨他欢心。”
他笑道,“伊姑娘好像总爱把人往坏处想。”
她反问,“难道你还要我相信人之初性本善么?你的腿不就是活生生的教训,宁可你奸诈点去主宰别人的命运,也不要善良到傻傻的被人鱼肉。”他大哥今天句句话里带刺,或者就是看不惯他赢得父亲的疼爱。“宫中什么人都要争吧,宫女太监争宠,皇帝的妃子争宠,皇子公主也一样。就算你觉得自己没那资格争,可别人不一定那么看。”
她揽过他的肩头,“你不自信,不敢去抢,是不是因为自己的腿?我要是把你的腿治好,你就可以和你那些哥哥斗上一斗了。”
“我就是不想斗,才从宫里出来的。我现在这样闲散的生活挺好的。”他不经意瞥见她敞着的领口,里头嫩绿色的兜儿微微的隆起……他不好意思再看,耳听八方,只觉得今夜马嗒嗒的蹄声格外的大。
她又是继续煽动,“你出来了又怎么样,人家放过你了么,我看你不死,总有人不死心,别人死好过你死。”
人家是要导人向善,她却是拼命的鼓励他作恶。“姑娘今日为什么要上那牡丹台呢,你不知道……”
她打断他道,“我知道,那是给舞妓跳的。但那又怎样。”他也该开始适应她视规矩如无物了。
景故渊柔声劝道,“姑娘不该那般张扬,聪明的人会晓得韬光养晦,你今天实在太惹人注目了,我大哥他,喜欢美色,他若是看中你……”
难怪他要陆庭淞把她和濂溪给送走,“他看中我也要看我看不看得上他。”
他道,“这毕竟是皇都天子之地,我大哥若是让父皇赐婚。姑娘不遵从就是抗旨。姑娘本领高强,自然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可你不能不顾及孔大人一家。”
她直白的问道,“我问你,你爹是明君还是昏君?”
他慢条斯理,一字一句无不是好话,“父皇亲贤臣,远小人,兴水利,重……”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