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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
小老鼠身形马上定住了。完蛋了!慢吞吞转过身子,一脸谄媚的傻笑:“啊哈哈!老爹我回来啦!您老人家那是什么耳朵呀,阿黄都没有听见我的脚步声啊!”
“没个样子!,疯哪儿去啦,还记得回来?”楚理一双眼睛原本就肖似铜铃,被阿九颠三倒四的一句话气得更大了。
阿九很努力地笑着:“彩虹桥那边看瀑布来着……”别问了,别问了!阿九心里有些忐忑,她平时是顽劣了些,但对长辈的问话向来是不怎么撒谎的。
还好大哥解围:“一身尘土,洗洗去厨房吃东西吧,给你留着呢。”
阿九一双眼睛贼亮贼亮的:“啊哈!大哥最疼我了,人家真的好饿哦!”楚天舒看了下自家老头的背影,咳了声,用手指朝着阿九点了下,跟着回堂屋了。
推开厨房的门,一阵饭菜香迎面送来。阿九很没形象地翕动着小鼻翼,口水有如流沙之水,有些绵绵泛滥的趋势。草草洗过小手,扑到桌前就开始风卷残云。待得有个几分饱了,才又放慢速度慢慢地嚼咽。
细细回想上午的一番遭遇,委实有些惊险好玩儿。村西的彩虹桥,自己来来回回没走过六十遍,起码也不少于十六遍了吧!没有料到平平无奇的桥下,居然还有个小洞,洞里还有个不太走运的神仙。
哈哈!——那神仙要不要吃饭呢?若要吃,是用些五谷杂粮,还是鸡鸭鱼肉,又或者是些果蔬露水?这可有点伤脑筋。桌上的菜肴,经阿九一番肆略,早已经面目全非,即便能闻出个味儿也辨不出样儿了。对了,他好像是受伤了吧,得好好补补才行。
三下两下将碗筷收拾好,出得门来,眼光掠过小院子里的鸡笼——说是鸡笼,其实也装过好些旁的猎物的。阿爹和哥哥们有时侯进山收获颇丰,狼啊什么的就直接料理了。阿爹重人情会送一些给四邻,余下些温顺的山鸡啊兔子啦就圈养在鸡笼里。
阿九瞄瞄屋子,隐隐听见说话的声音,估计还在聊着呢。返身回厨房顺了些调料,飞快地将一只圆滚滚的兔子从笼子里抓出来,正抬腿,瞥见搁在笼子上的一卷绳子,捞了挂在腰间,然后一路飞奔向彩虹桥。
未时正是大家收工吃饭歇息的时辰,桥边自然人迹罕至。阿九不放心,仍然缩头缩脑左右看了看,确定近旁没人。扯下挂在腰上的绳子,用力栓在桥栏上,事关自己的小命儿,特地缠了好几圈。
试着拉了几下感觉应该比较稳妥了,略略算了算桥和洞间的距离,中间留下相当的一截一圈圈缠在右臂,又将绳子另一头仔细绑在腰间,末了拴住兔子一只脚。这还是跟哥哥上山采药时学的呢。
阿九小心地翻过桥栏,脑中回想着哥哥的动作。只觉得右臂突然一紧,全身的重量随着绳子勒住火辣辣地疼。曲着的臂膀也被拉直了,套在右臂的绳子也不用阿九费心一圈圈绕开,跟活物一般自行脱手。就见一颗被绳子栓了的绿绿的鹅卵石猛地坠向深潭。
“啊——!”
风皓庭以为自己又出现了幻听,但洞前扑簌簌落下的尘土草叶提醒了他。白影一虚,探手险险抓住一团物事!定神一瞧,这不是上午才造访过自己的小家伙么?看着怀里眼露惊惧,泪水滴答的孩子,几十年古井无波的心似乎隐隐有些微澜,这么一荡又平静了。
“这次又是为何?”风皓庭抖抖绳子,有些傻眼了。
阿九自顾跳了下来,拭去满脸泪水,笑嘻嘻地揉着疼痛的肩膀手臂,满不在乎地答道:“给你送午餐呀。”
“午餐?呵呵,哪儿呢?掉深潭喂了鱼儿了罢?”
阿九扬扬手中倒悬了双脚血液不畅几近昏迷的兔子,:“今天中午就给你吃这个!你一边儿瞧着吧,让你尝尝我做的烧烤兔肉”说着就解开绳子,顺便给小兔松了绑。
风皓庭劈手劫下兔子,拇指食指一捻“啪!”兔子没影儿了。
咦?兔子哩?啊,是了!仙术给变没了。
阿九嘟着嘴,“哼”一声头撇向一边:“害我冒死白忙活一场,还不领情!”
“领的领的。蝼蚁虫鼠都各有性命,不好因为我一时口欲残害于它。,其实我不饿,你不叫我神仙么?这样,我给你吹支曲子如何?权当感谢你一番心意。”
风皓庭抽出玉笛,“此番大意被坏人伏击,能在这里遇见你也是缘分,明日我将离开此地,以后你一人万万不可冒险来此洞。”
阿九听闻神仙要走有些怅然,转而又拍手一笑:“我要留几个字在洞壁!”转了几圈,都没有趁手的树枝,不禁微微失望。风皓庭负手瞅着阿九那般如小猫抓自个儿尾巴团团转的样子,很没风度地笑起来。
不料这笑声却给自己的宝贝惹下祸事:“咦?您这把剑倒是可以将就用一下。”也不待主人应允,阿九抽出长剑,但见一泓秋水如月光盈盈,脱口赞道; “好剑!剥皮拆骨砍柴掘地不成问题!”
风皓庭望了望似委屈地呜呜哭泣的秋水,心中空荡荡的。
那厢,阿九已经开始留字了。但见石屑泥土纷纷落下,不大一会儿功夫,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姑且称作字吧,出现在剑下,却是:洞天福地!
阿九得意洋洋地上下瞅瞅,下巴朝字一点,显摆道:“如何?很有个性吧,哈哈哈!”
风皓庭劫下剑抖了抖根本不存在的污秽,自顾地还剑入鞘:“那也算字么?我以为你在画地图呢!”说罢,虚指一点,但见洞壁须叟显现出一排字:洞天福地!真真是鸾翔凤翕,惊鸿鹤飞,说不尽的风流俊逸。
阿九撇撇嘴:“很了不起么?”
是没有什么了不起。那许多岁月以后,阿九初初信手涂鸦的几个字被视为神迹。而旁边轻灵舒放的题字,却只能算个仙迹罢了,且是毁誉参半的作品。阿九的崇拜者称其为“狗尾续貂”,她的对手则很是辛辣地以此诟病,言阿九小时也未曾了了,后更不佳!
风皓庭道了声:“走!”阿九顿觉身子一轻,人已随着“神仙”踏剑御风而行。初初还有些担忧会掉下去,阿九狠了劲儿死死抓住身后之人的袖子,之后被眼前的景致给迷醉了,反倒不再害怕了。
依着风皓庭,轻声指点烟岚,问长问短,显露出十分地天真娇俏。脚下的树木村庄,田野湖泊都是熟悉的,如今人在高处,那山那水却生出别样感觉来。
不大会儿功夫,两人一剑来到了东山的之巅,飞剑随主人意动离地不过一尺堪堪停住。不待风皓庭示意,阿九兴奋地从剑上跳了下来,伸手就去抓那秋水剑。奈何风皓庭挥袖一探,秋水便急急飞入剑鞘,唯恐落入阿九之手再遭不测。阿九鼻头微皱道了声“小气”,便席地坐在峰顶一棵老桃树下。
这时候已经瞑色苍茫,暮色如潮水慢慢淹没了远山近水树木房屋。家家屋顶都有青烟摇曳着,升到高处与青冥化作一处。东方捧出一轮明月,清光四溢,越发显得月下的风皓庭衣袂如飞,翩翩不似凡尘俗子。
风皓庭横笛就口,指按宫商,一曲《洗尘》婉转清洌而出。
阿九屈膝,双手托着下巴,静静地听着笛声。当中有清风流水的声音,山花萱草的香味,山川长空的壮阔。她觉得心中从来没有现下这般温软平静,自己仿佛就是这风,这月,这一树绿叶,这半空飘洒的桃花,飘飘荡荡无所依也无需依……
风皓庭手中把玩着玉笛,心中计较:刚刚所吹的曲子,一般人听去也就是觉得心舒体畅,不多会儿即刻昏昏然入睡,醒来后将吹笛人暗示的些许往事只当作大梦一场。然则资质非凡的听来,却是荡涤心境,开启灵窍。
几个时辰前此女能破我结界,想必是极具灵根的。掐指算来我昆仑丘六十年一次的新秀选拨即将开始,若能就此为师门择一弟子,也不枉我这狼狈一遭。
阿九看着风皓庭很是难过,哪儿有人献艺到了关键时刻就长吁短叹发呆傻笑的?如此长相莫非引得天妒,以至于这人看起来脑袋不灵光的样子。风皓庭回头正好碰上阿九一副人生无常、恨天作弄的悲悯神情,见自己转过头,还很可惜地摇摇头叹了一声。
风皓庭不用猜也知道阿九脑袋里转的定然不是什么好念头,也不理会。见阿九眉目清朗,略一挑眉,心中暗喜。
“听过昆仑丘么?”要说服这小家伙入师门没有半分困难,“那是修仙学道的好地方 哦……”
阿九闻言直乐:“你是想拐我同你去那昆仑吧?”
风皓庭望了望空中的明月,口中念了几遍“淡定,淡定”,蹲下身来看着阿九的双眼:“不是拐!是给机会让你得偿所愿。你不是、不是有个天大的理想么?”说到此处不自然避开阿九的眼睛,咳了一声,又道;“昆仑丘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