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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呜¬;——有鬼啊!”阿九惊跳起来,差点带翻琴案,这么一绊脚又摔在地上。
“你!你看仔细了,我是鬼?!”裴流觞一贯的气定神闲被阿九一声“鬼”吼得一塌糊涂。
“哦,是二师兄啊!你……您来干嘛?”阿九心道,你比鬼还可怕!
“学琴不能一蹴而就,你没基础得慢慢来,今天就回去吧。”心说,你那是什么眼神?还给我缩成一团?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哦——呵呵!二师兄先请!我再……”
“山上立了规矩晚上子时前须得熄灯安歇!你还待再如何?”裴流觞知道自己沉下脸来多有气势,师弟师妹莫不害怕的!
阿九瞧了这尊大神阴风惨惨的脸,哆嗦道:“不再如何,我这就走,这就走……”一撑琴案想站起来,却忘记了一双伤痕累累的手如何受得了这力道。痛呼一声,又摔落在地。
裴流觞心中一疼,上前一捞仔细执了她手腕将她扶起。叹息道:“我送你回去。”
不想有人却不领情,扭来扭去想抽出手来。没料到裴流觞冷冷地瞧着她,就是不放手。阿九赶紧堆了满脸假笑:“啊哈哈哈,那个,不用了,不用了!怎敢劳烦二师兄,我自己从传送阵过去就好了。你先请吧——”别再跟着我了,拜托!
他一听,很不痛快:“哼!敢顶撞师兄了啊?山上第一桩规矩是什么?背来听听!”
“不得欺师灭祖,须尊长敬贤……那也没说我不能走传送阵非得你送吧!”小嘴不由撅了起来。
裴流觞当没瞧见:“记得就好,过来!”拉了阿九坐好,从袖袋里掏出一个白玉瓶,揭了酸枝木塞,一股沁人幽香扑鼻而来。
“好香哦,这是什么?可以吃吗?”她午膳、晚膳皆错过,此刻早饿得前胸贴后背。
眼前的大神却不理会她,手上不停,将倒出来的药膏轻轻涂抹上她的手。十指连心,阿九惨呼连连,挣扎未果遂拿另一只手肘去推大神,不想被他一个旋身挟持在怀里动弹不得。阿九个儿小,两人同坐一处,她才及裴流觞的胸口。
一个疼得眼泪横流哇啦哇啦求饶:“不要啦二师兄,好痛哦,阿九受不了啦!”
一个掐准力道困住扭来扭去的猴头,细细将药膏抹了几层,还不忘温柔地诱哄道:“乖乖地别动,听话,一会儿就不疼了,很舒服的。”
谁也没有注意到这姿势有多么不妥,对话有多么暧昧。
这么吵吵闹闹地,药膏终于涂抹好了。
“唔——二师兄,真的不疼了吔,凉凉的真舒服!这什么药膏啊?”阿九微微后仰起脑袋,问身后的大神,“呃,可不可以送给我啊二师兄,我明天还要接着练习,到时候你这药膏就有用武之地了,呵呵……”
“药膏不能给你,明天也不准这样练习!”裴流觞俯视着眼前歪着的小脑袋,那小巧的发旋,闪着小小算计的大眼睛,突然有些气息不稳。
阿九觉得背后二师兄灼热的气息喷在脖子上痒痒的,又不安分扭了起来:“二师兄,谢谢你!可以放开我了吧?”
某人依旧岿然不动:“想不想吃千层酥、杏仁佛手、水晶饺、枣泥糕……”
他念一道糕点,她就猛吞一下口水:“二师兄我都要!”这次他没有拦住她,阿九转身,双爪搭上他的手臂,“二师兄你也不想我饿死吧,这要传出去于我昆仑丘名声大大的不妥啊!”
裴流觞忍笑忍到内伤,执了她的手腕往殿外走去,知道她正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忒善解人意地说:“你不是要通过传送阵回两仪殿么?”
“哪儿能啊,自然是一切听二师兄的!二师兄降尊趋贵御剑送我,多大的福气啊!待会儿就算撑破肚皮我也要将二师兄给的糕点统统吃掉,不能辜负了您的一番心意嘛!”
裴流觞在心中忍不住又鄙视自己一番: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还得用上这些不入流的招式……
站在飞剑前端的阿九也在心中唾弃自己:忒没骨气了,不就是为了点吃的么?至于嘛!
“吃不了兜着走。师兄快点快点,不然你会害我违反山上的规矩哦!”才一会儿功夫阿九就自来熟了,胆儿肥了不少。
裴流觞一脸无奈地给她打包,见她不再视他如洪水猛兽,心中却颇有几分得意:五师弟平时没个正形,偶尔几句话也颇有道理,有些人啊肚子比嘴巴诚实——呃,可欺!
太极山两仪殿。
裴流觞将包裹取下,小心绕开她的手指套在阿九臂弯里,让她赶紧回去梳洗安歇。
“谢谢二师兄,我回去啦!”阿九笑眯了眼睛,挥手道。
“回吧!”说罢御剑而去。
阿九心里奇怪,这个二师兄今天怎么这么好相与。推开门,就瞧见小卿坐立不安地走来走去。听见声响回过头见是她回来了,眼泪汪汪扑来。
“姐姐,你可着急死我了!累不累,饿了没有?我给你留了膳食。”
阿九将袖子抖下来遮住手指,强颜欢笑道:“啊啊啊!小卿我好想你哦!别担心,我在羽殿玩儿得可开心啦!喏,这是给你带回来的点心,来尝一尝吧。”
小卿上下打量片刻见没有什么不妥,遂破涕为笑,接过阿九手里的包裹,搁置在案几上摊开,美滋滋地尝起来。阿九在她背后龇牙咧嘴地抖着被她不小心碰到的爪子。
清宇山宫殿。
某人倚着栏杆,卖力地咳嗽:“咳咳!咳咳咳——”
裴流觞不动声色饶开他,道:“五师弟今夜吃了青鸾毛了还是偶感风寒啊?啧啧,咳得这么振聋发聩?”
苍茗轩不放弃,挡在裴流觞房门前,一脸猥亵:“长夜慢慢,不思睡眠!二师兄,你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去了?”
“你狗鼻子不是很灵的么?嗅一嗅?”
某人居然真的凑上去翕合着鼻翼,继而跳起来指着裴流觞:“不对劲,有异味!”
心里一紧,必是在羽殿沾了阿九的气味,还有那些糕点——自个儿师兄师妹十多个,早早过了辟谷阶段,这味道委实可疑……面上却云淡风轻:“无中生有!”言罢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擒拿住狗鼻子君,暗使了几分力道扔了出去。
空中传来惨叫:“啊——裴流觞,你做贼心虚啊想杀人灭口!”
回答他的是关门声——“砰”!
翌日,羽殿。
“阿九师妹,不知昨日你的琴练得如何了?能弹一曲吗?”碧笙顺顺耳边一绺青丝,清冷地问道。
众人也好奇,昨日碧笙师姐说要留下单独指点阿九,不知成效如何,也有人就半捂了耳朵,生怕惨剧重现。
阿九蜗牛样慢得不能再慢地站起来,期期艾艾道:“回师姐,仍是,仍是‘不同凡响’……”
“且弹一曲试试吧”。碧笙话音未落,殿内想起一阵抽气声:不要吧师姐,我们还想多活一年两年的……
她知道这位师姐的脾气,任何托词都是没用的,遂破罐子破摔坐下,还是那么悠雅地抬手,一阵令人牙酸耳鸣的声音传来,殿内诸人想死的心都有了。
夜里微微结痂的手指又被琴弦割破,血腥气散开,卿绝尘立时发现了。她推开琴案,几步跑过去抓住阿九的手,忍不住哭喊道:“姐姐,你的手!你的手怎么了?”
冷汗浸湿了脸颊,阿九还扯了嘴角笑道:“呵呵,没事的小卿……”
众人这才看见阿九的那血肉模糊的十指,怜悯之心油然而生。碧笙初初也是不忿因着阿九之故,害得大师兄遇险,只想薄施惩戒,未曾想到她居然真的在羽殿练了许久,以至于十指伤得如此之重。
她哪里知道昨夜里那句“等你觉得弹奏的琴声能入得大师兄耳朵,就可以离开了”的话,比之任何戒条对阿九都管用。要不是被裴流觞威逼利诱,指不定她要在羽殿练一夜,那双手也定然废了。
碧笙暗自懊悔,软了声音道:“阿九师妹真是,真是用功,同门当效仿之。这几日你便好好学习乐理罢,练琴之事待伤好之后再说。”
“谢谢师姐,你人真好!”阿九感激地说道。
“唔——嗯,”碧笙面色赫然,顾左右而言他:“今日我们学习第二部分,请师弟师妹们仔细听。”不知是不是心中略有歉意,碧笙今天讲得特别慢,每每注意到阿九眼中有疑惑时,许多要领还不厌其烦重复几次。
阿九那“惊天地泣鬼神”、“不同凡响”的琴艺传说,不翼而飞,被一干新弟子津津乐道传了许久。一日六艺之“书”艺散学正要出羽殿,阿九碰见了大美人珺瑶和大大美人林媚儿。
两女俨然是领头的,左右簇拥了不少同门,堪堪堵住阿九去路。
“啊,媚儿师妹,听说有人莫说弹琴了,居然连五音都不识呢!真真丢我昆仑丘的脸面。”
“是啊,是啊!珺瑶师姐,这样的人也有脸做我昆仑丘弟子,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两人一唱一和,旁的人便哄堂大笑。
阿九惫懒地依着殿门也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