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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拂袍袖,男子额间耀出一道光芒,朝着天尊拜下,往昆仑丘方向投去。池中莲瓣包裹住白发男子,仿佛一颗蚕茧。
侍立一旁的白衣弟子嗫嚅道:“师尊,我……”
“你还待如何,还不够吗?”天尊淡淡地看了眼这个痛不欲生的徒儿。
“青华大错铸成,悔之已晚,只求师尊开恩,让我,让我……”
“痴儿,你再去一翻腾,你二师兄还能圆满得了?舍去,舍去!”
“不,师尊!”白衣弟子膝行向前,“求您怜悯,师尊!徒儿此去必不再介入她的命运。徒儿曾允诺她,要寻一处仙山,传下万千弟子泽被苍生。她虽不在了,徒儿还是要去做的。”
天尊俯视着这个泥足深陷尚不自知的徒儿,嗟叹不已:“罢了!罢了!天意不可违,为师应了你便是。此去,好自为之!”
“不知师尊有何训示。”
云帚一拂两条细白的丝线没入青华身上,淡淡道:“为师替你下了封印,一则封你五成法力,一则但凡你有违今日之诺,必受伐骨搜魂之痛。去罢。”
“青华谢师尊慈悲,这便去了!师尊保重!”
天地二劫之后的洪荒时代,封神之不久,神界众神或历劫陨落或修为尽失沉睡。传说中青丘九尾一族还有一位大神,便是东皇太一天人。三清之神不知何年离开了天庭游于何界,四御中紫薇帝君流觞、南极勾陈大帝青华又称青帝,同时销声匿迹。余下昊天大帝史称玉帝与四御中唯一女仙土皇地祗共理天庭。繁杂累牍,一时间不能及时处理天上人间诸多事宜,才平静下来的三界六道又有蠢动。
、冰雪少女
淅淅沥沥的小雨,终于在昨夜停了,乌云散尽,而后天边依稀可见几颗星子洒落,让人瞧去很是喜欢。果然,今儿天就放晴了。
此时的阳光有些迷离,温柔地抚弄着村子的草木流水。远远能看见村西的彩虹桥飞瀑上空,一道旖旎的彩虹闲闲地飘着,似得比往日更加明丽几分。这正是桃花盛开的时节,夭夭灼灼骨中香彻。蹁跹的粉蝶在一簇簇花丛中追逐嬉戏,阡陌而通的村子里鸡犬相闻,空气中浮动着香甜安谧的气息。这就是阿九生活了十二年的地方——桃源。
地头湖边都有忙碌的身影了,或者撒种除草,或者下网捕鱼。村里的私塾隐约传来孩童不甚流利的读书声,间或也夹杂着先生的咳嗽,抑或戒尺拍在书案上的啪啪声。
阿九原本想去山上捉兔子的,回想昨夜老爹吹胡子瞪眼的模样不敢造次,只得硬着头皮,跟着别家的孩子去了私塾。诚然,阿九去私塾,也就为着能找个躲雨的地儿继续发呆。彼时先生正坐在私塾唯一把椅子上,只手握着卷发黄的书。看见阿九大摇大摆地进了门,当下就可劲儿咳嗽起来了,很是郁结。
谁不知道阿九上天入地、花样百出的顽劣呢?倘若说小家伙不爱诗书,却也能背诵个《三字经》、《千字文》什么的,当然万一自己一不小心,提到些个野史,这小东西两眼更见光彩。然则,却是个不爱正正经经坐着的,比之村东头那些个猴子,还强上几分。
想到此处,先生一阵欷殻АK⒉豢刹斓赝α送π兀牡溃耗憬裉旃怨缘谋惆铡2蝗唬蜃游乙驳枚涑呃病�
阿九的到来,让一帮小子丫头甚是激动了一番。孩子么,自然喜欢打打闹闹。有些家里管得严的,不敢明里使坏,总也有些跟在阿九后面,但凡出了岔子,有阿九在就能避开严厉的训斥了,剩下些许零星的火苗,小小地认个错儿,火苗也就随着“嗤”一声便是连青烟也消失了。于是乎,大家特特寻了阿九附近的位子,席地坐在阿九身边,要不是因为先生异于往日明亮的眼神,险险地要跟阿九挤一张书桌了。
然而,今天阿九让所有人失望了。她双手撑着下巴,眼睛极是认真地瞧着先生椅子的方向,小模样而似乎全副心思听起课来。慢慢地,大家也转过头,或听先生之乎者也,或摸出兜里的草叶编蛐蛐儿,先生一一瞪视不安分的几个后,却也暗自称幸,不用上演“戒尺行”了,心下甚慰。
当下,清清嗓子,继续讲今天的内容,说到妙处,更是微眯了眼,自个儿陶醉了先。阿九听得先生妙语连珠,也不禁摇头晃脑,一副深以为然、大大受教的样子。先生瞧了,益发顿挫抑扬了。
话说前夜无事,阿爹心血来潮过问起阿九的功课,其结果毫无悬念——阿九今日也是侧着身子坐着的。因着阿娘难产下她便撒手人寰,阿九素来体弱,她爹便请村里的纪大娘纪商羽教些仙术,只当强身祛病。说是仙术,却也就是些许小术法。
听纪大娘说起,如今有很多的仙山福地,都曾有过仙迹的。昆仑丘本来就是修仙的妙处,山下也曾有过慧根的上山求道。有没有人因此飞升不得而知,却有那么一些个半路蹉跎的,纪大娘算得上一个。兼之桃源村上下虽唤纪商羽大娘,然则,伊却是双十佳人,故而,也堪堪算做桃源甚有见地的美丽大娘。纪大娘怜惜阿九身世,嘴角一挑收下了她,却不担师徒名分,只说是替阿九死去的娘管束于她。
大娘让阿九采摘些果蔬,算是勉强交了束脩。为此阿爹在晚饭时,对大娘的“仙品”很是景仰了一番。
初初,纪商羽也是只打算略传些简装版的小术法,一则阿九体弱,一则阿九其人那般杂花生树旁逸斜出的声名实在是有些不堪。没曾料到,阿九于此是有几分根骨的,小扇子一挥挽个花式,给自己加个仙术精通,也能扛上蚊子半会儿叮咬,毒咒术也较之上月熟练了许多。
是以,初初阿爹瞧了,还抚着颌下几缕长须,很是高兴了一小会儿。一小会儿后,阿爹考校起了阿九的诗书,阿九一番支支唔唔后,小屋子照例传出藤条打在身上劈里啪啦的声音,还有桌椅绊倒的呻吟,兼之几个哥哥的劝说声。。。。。。然后就是一夜的苦读,害得几个哥哥也跟着遭罪。
今日闻得先生一番发人深省的做人道理后,阿九那小脑袋点将得愈发欢了。
模模糊糊中,阿九好像刚从纪大娘家出来准备回家。不想走着走着,来到了一处陌生的地方。山峦逶迤钟灵毓秀,山间雾气氤氲缭绕,不时飞过些五色芳华的彩翼鸟,也叫不出名字,只觉得好看,仿佛仙女当风的衣袂裙角。间或三两声清越悠长的鸟鸣,使得山间愈发地清净。
阿九举步向着最大的一座山行去,斜下里却窜出几只肥肥的小狐狸。阿九掂量着是不是能抓住最后一只圆滚滚的,晚饭也能给阿爹并几个哥哥加菜。不曾想,打头的那只眼睛险险斜飞的狐狸回过头来,淡然地看了会儿阿九,定定张口,却是口吐人言:“阿九,你可淘气吧!阿娘想你眼睛都哭模糊了……”
阿九辩道:“阿娘早没啦!你却是哪个?你、你……”后面的话,阿九后知后觉噎回了肚皮里——畜生讲话,莫不是遇到了狐妖?狐仙?撒腿就往回跑:“淘气,淘你个头啊淘!肥肥的肉肉的,做什么妖怪啊?吃不了你,我自个儿还得跑!不然谁吃谁还指不定呢!”
跑开些了回头一瞧,三只狐狸站在原处,爱怜地看着阿九。爱怜?爱怜!
阿九觉得自己眼睛快抽筋了,转身又跑。
那狐狸却还在身后喊:“歌儿,便是那人伤了你的心,这么些年过去了,你还不愿回来么?你可知天缳被阿爹罚在狐狸洞中面壁,数万年不曾见过天光了。当年是她不对,然则总是姐妹,你便有多大的气性,也该消了罢。。。。。。”
我没有阿姐,没钻过狐狸洞。。。。。。呜呜呜呜,阿爹呀,以后咱家不要再猎杀狐狸啦,他们来同女儿索命来啦,救命呀!奔跑间没有注意脚下,踩进了山腰一汪清泉里,眼前景色紧跟着一变。
脸颊一凉,却是来到了一处瀑布。抬眼望去,一袭银练飞花碎玉,真个儿滚瓜涌溅,正是村西彩虹桥下。因有瀑布深潭滋养,花草也较别处葱郁怡人。阿九张开双臂,躺在潭边的草地上,扯过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嚼着。心下还在可惜,方才没胆儿抓下三只狐狸,让一顿爆炒狐狸肉就此没了。真是罪过啊,罪过!
此时,潭边愈行愈近一串足音,阿九疑惑地支起身子,探头一瞧:原来是阿娘端着木盆,来潭边洗衣服了。
须知阿九本没有见过自个儿的娘的,只是听阿爹和哥哥们提起,阿娘喜欢素白的衣服,青丝绾就斜月髻,簪根桃木簪。上面还有阿爹刻下的两朵桃花。当年,阿爹同阿娘于桃林中眉来眼去那会儿,做不来多少儿女状的阿爹,就着一树桃枝,雕怕了一座桃林,终得了这么一根比较拿得出手的桃木簪。阿娘感于阿爹情深义重(或是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