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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盼她想起往事,又希望她永远失去那段不堪的记忆。天上一日,人间一年。歌儿,我需要这段时间来安排。。。。。。
思索间,来到了山脚一间普通的农家小院儿里。瞧那竹篱茅舍的光景,才建成五六年的模样。
结界一波动,院中有个仙官马上起身,恭顺地垂首:“帝君,您来了?”双手捧起石桌上的卷轴呈上,“帝君,不知您何时回宫?玉帝为您置下洗尘宴您不参加,我们备下的酒,您总要喝一喝吧。”
裴流觞将厚厚的书帛玉简收好,递过去如意袋,终是受不了仙官流金铄石的热切目光,神色不动道:“免了罢。”
“那……帝君,您不担心莲池里的仙体被虫蛀么?现如今您这副肉身用着哪有仙体舒服,您回去换了……顺道,顺道见见底下的人也好……”仙官见帝君凉凉地望着自己胡说一气不做声,打了个哆嗦声音便弱了下去。
“这么些年没我在,你们不容易。尚月,知会大家,我三年后便回去。”
“这昆仑丘里到底住着哪位女神,让帝君乐不思蜀了?”尚月说项失败,便忍不住垂首嘀咕。他原也没有指望帝君能答他,不料头顶却传来帝君低哑沉缓的声音:“你见过的。”
闻言尚月仙官睁大亮晶晶的眼睛,瞅着帝君:“呃,被我言中了?是……是玉帝家的婉华仙子?”言罢见帝君蹙眉,赶紧改口道,“莫非……是青丘的那位神女么?”
然后他的嘴便何不拢了,因他瞧见归位后便不苟言笑的帝君,竟然摇头低笑了一声,语气转柔:“回去罢。”身形一晃便消失了。
留下尚月独自凭栏。
“怪不得……怪不得您老人家不回天庭,原来昆仑丘乃是个温柔乡。”
“那便双双回去不就好了,何苦害得我见日地跑上跑下啊?”
“不对,”尚月仙官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必是神女忆起当年的事来了!坏了,帝君您盘桓如许多日子不着宫,该不是搞不定吧!”
尚月为自己的洞若观火很是自得,忘形了半晌又记起这委实没有什么好开心的。帝君一日拿不下神女,自己便得颠沛一日。旋即颓然捧心道:“看来转世历劫后,脾性都有转折。想当年帝君何等温厚亲和,现如今却跟九重天上的玉砌雕阑般自持冷然。自己好歹跟了他老人家那么久,帝阙龙吟时我安抚好那些赶来的男男女女,巴巴寻来,也不曾得到帝君您一个温软的眼神。”
“想来神女也早改了过去温顺柔和的性子,变得跟……跟王母不相伯仲了罢。可叹,可叹!绝世佳人竟成河东狮吼,这是怎样令人绝望的天道啊!”收拾收拾,招来祥云跨着双肩飞走了。
、蠢蠢欲动
落日熔金,孤山“桃源”烛火绰约。斗转星移十年弹指一挥间,正殿静室一如既往地肃穆空旷。
“好了好了,魔狐姑娘,你现如今就要离开昆仑丘了,开心点吧,一步踏出便再不能回头啦!别想那么多了,干正事儿罢!”
阿九取了笔墨,准备走之前给小卿留句话,以免小丫头又涕泪稀里哗啦。
“这要如何写啊!”
提笔半晌又不知如何落墨,云案上藉以置笔的笔格早不知扔到了何处,阿九腕转送力将笔簪在髻上,在静室里绕起了圈儿。
“唔,还是别写了,直接走人……不好,小卿找不到我会伤心的。”那便还是与她说一下,要怎么说呢?
“便说……说我想出山游历去?那如何出得了昆仑丘的结界?搞不好小卿会以为师尊又将我派出去了,一定会去问师兄师姐归期如何……那不露馅儿了?”上次她和二师兄的事情,师尊便对外声称他们出了天权禁林便闭关了。等到事情败露,又说是他老人家派两人秘密出山去了。
小卿要以为她此番仍旧是“秘密出山”,定然会去求证……到时候连累她便不好了。
“不然,直接给二师兄或者大师兄飞信,让他俩转告小卿?”阿九弯起眸子点点头,“就这么办!”
回到云案前找笔,却遍寻不着。恰在此时,殿外响起扣环声。
“糟了,定然又是二师兄来了。”阿九急急坐回蒲团,低咳两声将调子放得古井无波,“殿外何人?”
叩门之人闻言似乎顿了顿,方扬声道:“小师妹,是我。漏夜打扰,不知可否方便?”
四师兄?阿九目露疑色:“四师兄么?请进。”
殿门无声无息地滑开又合上,几息间静室里便多了一人。与仙道男子惊鸿游龙的飘逸不同,这是一张搁在人群里便毫不起眼的大众脸。他的身躯略显消瘦,皮肤有些苍白,那双原本清凉的眼睛,泛着死灰色彩,让人瞧了便生不祥之感。
阿九转眼不敢多看,起身恭顺地垂首:“不知四师兄深夜前来,有何见教?”
和阳微微叹了口气:“小师妹,你还不曾原谅我么?”
阿九闻言不明所以地直起身将他望着:“四师兄,何出此言?”
“你心里怨我也是理所应当……”和阳负手望着窗外的桃林,声音苦涩低哑,“小师妹,当年升洲城外,我曾骂你让你离开,实乃迫不得已。”
“四师兄,还提那些作甚?我并没有放在心上……”阿九望着他在烛火中绰绰的背影,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要提的!”阿九一呆,手便落入四师兄掌中,“小师妹,我那日是想气走你,以免掌门和长老们赶到之后,伤害与你……你明白么?”和阳炯炯的眸子定定望着她。
阿九闻言完全呆住了。
“……不,你如何明白?你大约在心里恨死我了,可是?”和阳落寞地松开她,转身扶着窗棂,“小师妹,我带你离开昆仑丘吧。我原指望掌门、长老们能念及旧情,略施惩戒便恢复你自由之身,没想到……怪四师兄懦弱不敢违逆师门,然则,我如何忍心瞧你一生被囚禁于此?”
阿九终于明白,原来这个一直不曾踏足孤山的四师兄,对自己何等关怀。当日升洲城外,拼着自己误会于他,也要求自己平安。她就说啊,四师兄一直是宽厚的,一直对自己都挺顾看,那日原本是演戏给大家瞧的,只为保全自己。
“四师兄,你对我真好……”阿九泪盈双睫,脸上绽开如释重负的微笑,“我在孤山很好的……真的!四师兄也知道我一向懒得很,现如今不用每日点卯修习,与我而言正好偷闲。倒是四师兄别为我犯险,我不想因自己的事情让你为难,带我离开的事情说过便罢……”
和阳闻言面色微微一变,垂下头道:“小师妹是不相信四师兄能带你平安出去么?”
“不,不是的。”阿九着急地澄清,“我一向敬重四师兄,如何忍心因戴罪之身连累你?”
和阳手指颤抖了一下,旋即拢在袖中,转身道:“那便听师兄的。你去给掌门留信,便说不想让师门蒙羞,自己离开了。余下的事情,师兄来想办法!”
阿九胸口抽痛,深吸了口气仰望着这个总是一脸晴和的师兄,目中热气蒸腾,氤氲了视线,哽咽道:“四师兄,若掌门同长老知晓此事,你会被罚的。”
“我只担心师妹一直囚困于此,会抑郁不欢而已。你我相知一场,蒙师妹不弃,搜罗好些古谱与我。虽然师妹总是轻描淡写不提来处,然则我何尝不知那些孤本得来不易。如今师兄用了十年的功夫,总算觅得一个安全的地方供你避难,便算酬你多年来的默默用心。”
阿九心里一暖,坦率无邪的眸子满是感动:“嗯,我这便写。”
和阳递出纸笔:“多谢师妹成全,和阳定会将师妹安全送出昆仑丘,任谁也找不到你。”
“师兄想到真周全,连纸笔都替我备好了。”阿九接过来,在心里推敲了一番,便提笔留信。
和阳在她身后念头百转。师妹,别怪师兄。师兄也是无奈,我是逼不得已的。
人性本善?人性本恶?正道邪道修炼都是靠着心中的一个念头:行善与为恶。只要念头能顺畅,每做成一件事就能功力大增,否则就会产生心魔。善者为恶会堕入魔道,恶者向善也会魔体受损魔功反噬。
天地二劫之时,他身为一族之王却被昆仑丘几位长老杀得肉身不保,连魂魄也如风中之烛,他为保性命只得金蚕脱壳遁走。而后自封元神夺舍一个凡界孩童之身,后入昆仑丘拜师,凭的是报仇雪恨的恶念。
然则元神被封后,他每日战战兢兢食不安寝不眠,终于熬到长老们推算弟子们命盘后,将那名孩童的魂魄灭了,顶着他的身份愈加谨慎地活着,连做梦也担心自己呓语败露身份,只得夜夜自点哑穴。
他与人为善却小心保持着距离,生怕同门瞧出不妥。这种折磨,逼得他只能抚琴作画聊以遣怀,即便是思念她过甚也只敢画画她的容貌转而毁掉。
他羡慕这些正道天之骄子的清贵,憎恨昆仑丘三子的耀眼。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