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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了咬嘴唇,道:“他们的目标是苏墨,只要找到苏墨就一切好说了。”
朔雪轻叹一声:“他现在一定已经和鬼界的人交上手了。”
“你说什么?”
朔雪指了指头顶。
我冲出门外,抬眼望去,忍不住一震。
苏墨不知什么时候立在了屋顶上,白衣如雪,乌发翻飞,眼底的眸光像是月华出楼,流光倾泻。
冷月之下一名青衣女郎,雪白的长发在风中狂舞,那张脸生得甚是冷艳,贵气逼人。
妫娥。
我咽了口唾沫,随即清了清嗓子,甚是煞风景的朝着半空大吼一声:“宫主,段姑娘她还安好吗?”
苏墨唇角含笑回望我一眼,淡淡道:“好得很,你放心回去睡吧。”说着目光不徐不疾继续盈盈望向对面的妫娥。
我正要继续煞风景,朔雪在一旁拉住了我,低声道:“鬼界的十二鬼王外加一个幽冥婆婆正在重帘宫门口候着呢,你可不要乱动。”
我险些一口献血喷出来。
你丫,朔雪你怎么不早说。
朔雪像是看出我在想什么,扬眉道:“我若是先前说了岂不是吓到你,”他又抬头看了一眼,“不过还好,妫娥毕竟不是鬼界的人,定然对宫主有所帮助。”
朔雪沉声道:“我们往外走一走,别离他们太近。”拉我便走,我急道:“妫娥不知是敌是友,我们怎么能这样轻易就撤。”
朔雪无声的一声叹息,朝我扬了扬下巴。
却听上方苏墨含笑道:“这月黑风高的,姑娘你何必站在上面吹冷风,进来饮一杯热茶如何?”
妫娥蹙眉道:“鬼界的人就在外面,你还有心思请我喝茶?”
“否则还能怎样?那结界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他们要来,我重莲宫上下扫榻相候。”他语声淡淡,听不出什么感情。
妫娥浅浅一笑,淡淡道:“既然你都不着急,我在这里急什么,进去陪你喝茶就是。”
他们说话间已进了隐竹轩,燃起烛火,我和朔雪迫于无奈只得被拒之门外,遂伸手挑破了窗纸竖起耳朵极力倾听。
却听妫娥涩声道:“这些日子来,你还好么?”
苏墨倾身倒茶,淡笑道:“不算好,也不算差,还是老样子。”他抬手将茶杯递给她,墨眸浅浅掠过她容颜,“反倒是你瘦了许多。”
妫娥伸手接过,苏墨忽然道:“你和朔雪的伤是怎么回事?要不要紧?”
“没什么大碍,他们人太多,我和朔雪护法应付起来有些吃力。”
苏墨垂眸轻声道:“这次你终究是为了救我妖界中人受伤,我怎能置之不顾?”
妫娥一怔,“苏墨……”
我透过窗纸看到苏墨那双眸子里光芒流转,目光明灭间有隐含的温柔,不禁叹息,毕竟是故人相见,到底是情义深重。
下一刻苏墨莹白如玉的手指已经闪着白光在妫娥后背上连点数下,轻轻道:“不要乱动,我给你疗伤,幽冥婆婆的鬼针非同小可。”
妫娥急道:“苏墨,我的伤不要紧,你还是快去对付鬼界那些人,你们重莲宫上下安危要紧。”
苏墨手指连点,叹道:“你以为我出去便拦得住他们?再者你这伤再不救治便连命都没有了,到时候我怎么和你那顽固的魔君老爹交代?”
妫娥怔了怔,忍不住绽开一丝苦笑,幽幽道:“我爹那人,其实蛮开化的,当年我和他说我喜欢你,他居然真的就带人来提亲,丝毫不曾计较两界之间的恩怨和利益……”她忽然想到什么,轻笑道,“苏墨,假如没有你心里那个人,你会不会喜欢我?”
苏墨手指一顿,随即又挥动起来,淡淡道:“我看你伤得不轻,竟说起胡话来了,别出声,好好调理内息。”他手上似乎又加了些力道,妫娥轻轻呻吟了一声。
烛光明灭,趴在门外的我心里却像裂开了一个口子,我此时方知,原来妫娥待用情至深,竟已到了无以自拔的程度。只是那一点点微小的情愫被掩盖在那张冰雪容颜下,从不曾被阳光抚摸。
只是当日她在蜀山的作为却令我不敢苟同。
对这个女子,我真可谓是又敬又恨。
妫娥垂下眼,清幽的菡萏清香萦绕身旁,而身后那个身影则是让她魂牵梦绕的心尖上的人。
不敢说,不敢想,不敢看他明灭的目光,直到今日,红尘将尽,她终于近乎奢侈的享受他温柔的吐息,他让人陶醉的语声。
苏墨轻轻道:“当年之事,是我对不住你,也辜负了魔君他老人家的栽培,只是,你晓得,我不能负她。”
妫娥笑了笑,我忽然觉得其实这个冷若冰霜的女子笑靥好似冰雪消融,温和万物。
她说:“我晓得你待她情深意重,我也晓得自她之后这五湖四海八荒六合再没有女子合你心意,苏墨,我便是喜欢你这份深情。”
苏墨微微一震。
妫娥轻叹一声,玉指轻挥,竟将苏墨的手指拨开,苏墨霍然抬眼,但见身前女子神色坚定不容更改,她挑眉道:“苏宫主,妫娥今日所中乃是奇毒,一般人是解不开的,你便是能解开也要耗费一番心神,何苦如此。朔雪护法身上亦带着伤,你不如先救治他。”
她说话间已翩然飘至墙角,清冽的眼神如天上上封存的冰雪,剔透晶莹,那隐隐苍白的脸色却叫人心酸。
苏墨深深凝视她良久,涩声道:“妫娥,今日你这情分,苏墨收下了,来日必当报还。”
妫娥神色间一动,那双明眸闪了闪,轻轻起唇笑道:“苏宫主何出此言,来日方长,你我还有路要走。”
苏墨闭了闭眼,轻声道:“你好生休息着,不必出去,今晚我来应付。”
妫娥抿唇浅笑,“一切小心。”
我拉了朔雪在门外候着,正要寻个地方躲藏,却听身后苏墨淡淡道:“听了这许久的墙角,你二人感受如何?”
朔雪当先回身,单膝跪地,垂首道:“朔雪办事不力,前来领罪。”
他始终看着地面,不敢抬头,前方视线里,苏墨雪白的衣袂随风轻盈飘舞,菡萏清香融在夜的气息里,徒生出几分魅惑,更有几分幽然。
那种许久不曾出现在宫主身上的、令人心生敬畏的冷意。
在我印象里,苏墨待人温和气度柔雅偶尔妖娆魅惑,以至于着许多日子来并不曾见他摆重莲宫主的架子,也不曾见他灵力修为,即便是当日在蜀山,一帮年轻侠士围哄之下他亦不曾流露半分锋芒。
今日却不同。
我怔怔望着朔雪面前的苏墨,那一双秋水般的眼里荡漾起令人胆寒的凌厉,良久听他轻声道:“朔雪护法,你可知你罪在何处?”
我忍不住了,想要跳起来为朔雪辩解,却见朔雪回头看我一眼,目光深深,一再阻止我,然后回头道:“朔雪知道。第一、朔雪未曾照看好苏烟姑娘,并与其走散,”他连头都未抬,声音却仍镇定,道,“第二,朔雪私自做主将宫主底细透露给段澜裳姑娘,致使朝颜姑娘险些遇险。”
苏墨目光闪动,却看不出什么波澜,他轻轻挑眉,“第三条呢?”
朔雪默然片刻,像是在极力忍受什么,许久发不出声音,周围的空气渐渐凝重起来,凝聚出一股寒意。
冷月下那条修长的白色身影透出一丝淡淡的萧索,像是暗夜中绽放的白莲,清雅高华不可方物。
他淡淡开口:“说不出口?你做的时候怎不曾有半分愧疚?”
朔雪咬了咬牙,依旧紧低着头。
第三十七章
我心底陡然升起一层寒意,失声道:“你背叛了他!”见朔雪死死咬紧牙关,我心底那个猜测更加清晰,不可置信的道:“外面那些鬼界人,是你引进来的?”
朔雪沉默着,沉默在阴影里,他的身形显得无比渺小佝偻。
苏墨深吸口气,轻叹道:“朔雪,我平日待你如何?”
朔雪身子颤了颤,牙关紧要,颤声道:“宫主待我,恩重如山。”
苏墨轻笑一声,眼底浓墨翻滚,漆黑不见底,冷冷道:“我今天不杀你,只是你的灵魂既然卖给了鬼界,日后我妖界便再也救不了你,”他目光深沉,隐隐透着忧伤,寒声道,“朔雪,你好自为之。”
说罢拂袖而去。
我悲伤地低头看着这个始终颤抖着的属下,他似乎羞惭至极,那来自于良心的深深谴责想要将他深埋进这青土之下。
痛恨、愧疚、自责、后悔、悲伤……
我轻轻道:“朔雪……”
他忽然抬头,目光痛苦而忧伤,像是下定了决心,对着那个已然远去的白色身影喊道:“宫主,玉萝在他们手上,我……”
那个他深爱着的女子。
风静悄悄的,轻云蔽月,苏墨的身形顿了顿,良久,他碎玉般清冷的语声传来:“我会救回玉萝,只是你们再没有缘分了。”
我看着那抹白色渐渐远去,听到身边朔雪讽刺的轻笑,哽咽道:“他们,他们用玉萝作为威胁,逼我将灵魂卖给他们,我爱她至深,怎能置之不管,”他似乎又颤抖着,“宫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