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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当然,请你先坐一下。威尔,你自己来检查。”
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中,时间已经是正午了,威尔皇太子终于仔细翻完了最后一页记录。愤愤的把本子扔回箱子里后他只是吼了一句:“滚吧!”
我站起身,但是老国王轻轻拉住了我,转过身对自己的儿子说:“威尔,这可是你自己检查的结果,既然你已经同意她离开,那么我要你保证之后她这一路一直到她回到苏伊菲兹,你不可以再对这位女士有任何的冒犯!”
皇太子连转身看他父亲一眼都没有,甩袍子走了。车子开始行动的时候我肯定我听到了国王的一声叹息。
“那么,你回来这一路上都很平静?”
月亮已是下弦月,客厅里显得很暗,但是奥菲路西亚仍然不让我点灯,黑暗中唯一有亮光的是他翠绿的双眸。
“基本上可以这么说吧,开始的两天肯定有人在跟踪我们,我有好几次听到他们的暗哨,还看见过他们留下的标记。不过过了拉雯河之后跟踪的人就消失了。”
“很好,顺便说一下,国王陛下非常喜欢你记录下来的那些诗歌,由你的诗歌里描述的,他准备迎娶雷蒙德罗一世的大女儿为妃。”
又是毫无征兆,他突然站起身离开。
“等等大人!”
他站住了,月光下我只能看到他的斗篷,长长的一直从头顶垂到地面,遮住了那标志性的长长金发。
“请问,您从来没想过说不定我会留在圣西亚兹吗?”
“……没有。”
说完他消失在洞口。
“或者应该告诉你,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让你去,不过……”他的声音彻底消失了,有那么一刹那,我感觉到他可能觉的自己说的太多了……
对了,我还没问他如果我在诗篇里撒谎呢?不过,我是个行吟诗人,大概,这个就足够让他放心了吧。
回来后两个月,从圣西亚兹传来消息,威尔皇太子因为密谋不轨给处决了,新的太子已经登基,就等他慢慢长大继承父亲的皇位了。
这次,这位太子无论是血统还是脾性,应该都是无可挑剔了的吧。我突然有点觉得歉疚,如果不是我的回访,或许威尔和他父亲之间的关系还不会马上恶化到这个程度。
婚礼来的很快。连续一周的狂欢,送亲的队伍里来了新娘的舅舅和伯父,苏伊菲兹三世看上去却并不是特别的开心。“他一定是在思念菲勒芭女王。”一个宫女在换班的时候跟我说。“菲勒芭女王?”“哦你不知道,那是国王登基前的妃子,虽然是平民出身可是足智多谋又非常勇敢,可以这么说,国王能有今天,菲勒芭女王功不可没,可惜她却成了国王得到王位的最后一个牺牲品,被前首席文书的阴谋夺去了性命。”“哦?我可一点也不知道。能跟我说详细点吗?”“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据说真正知道详细内幕的除了国王就只有奥菲路西亚大人了。他当时是首席文书身边的干办,但是暗地里却是国王的参谋。”
又是奥菲路西亚,他对这个国家的掌控究竟有多大?
(二。一)
(二)
我们是在彼此互相利用吧,但为什么我们都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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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苏伊菲兹已经接近一年了。时间过的这么快……现在我不仅会在宴会上为宾客们演唱即兴的诗歌,我还会为苏伊菲兹三世讲故事,各种各样的故事,我发现这位国王真的很喜欢听故事,而且他的聪明总是使得他能捕捉到故事里真正的含义。
“……那么所以,其实金鱼之所以会变出这个女人给渔夫,其实还是它自己的希望,是不是?”“是的,陛下,非常正确。”
我给苏伊菲兹三世讲了一个故事,故事里的渔夫打到了一尾金鱼,金鱼乞求渔夫放它回去,它会满足渔夫的所有愿望,于是金鱼给了渔夫华丽的房子,无数的财宝,最后给了渔夫一位美丽的新娘,可是这个新娘要求渔夫把金鱼送给她,于是金鱼被新娘的贪婪逼死了,而随着金鱼的死亡,渔夫得到那一切又都化为了泡影。其实,造成悲剧的不是那女人的贪婪,而是金鱼始终无法摆脱让任何人都需要它的那种渴望……所有在边上一起听故事的人都议论纷纷。
“但是,那金鱼一定是孤独的。”
下朝的时候奥菲路西亚从我身边走过,我的耳边飘过这样一句话。
……孤独……孤独的金鱼……在自己的龙宫里毫无出路于是宁可撞进渔夫的网里,宁可最终毁灭自己也不愿意放弃让人们需要自己……孤独……
晚上有淅淅沥沥的小雨,我坐在客厅的廊檐下看着细密的雨点,天阴沉沉的,只有我背后厅堂里幽幽的烛光煜煜的闪动着。小女仆已经睡着了,从厨房里传出她轻微的鼾声。
悄无声息的,那已经有半年没有移动过的石板又一次移动了,奥菲路西亚的金色长发在烛光里反射着点点的金光。
“大人!”我很惊讶。这段时间一切都很太平,这位国家命运的守护者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呢?
“嘘,轻点。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来过这里。”依然几乎毫无表情的脸,唯一有生气的是他的翠绿色的双眸,目光仿佛尖刀一般。我突然意识到,其实在朝堂上我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位首席文书的眼里有过这样锐利的目光。那时的他看上去总是那么沉静,沉静的仿佛周围的世界都不存在了一样。
“要熄灯吗大人?”我突然想起来前两次他要求不要点灯。
“不,不用。”他径直走到屋内坐下了。“最近局势没那么严峻了。”
我跟随他来到屋内,白天留下的一点葡萄还很新鲜,他似乎并不拒绝有一盘水果在手边。
“休息前我一直在想你的那个故事,你今天说的那个。”他沉吟了一会儿,说道。
“我不胜荣幸。那只是个普通的故事罢了,大人。”
“你不用担心说错了什么。”
“大人?”
“我一直在想,你是个行吟诗人,对于你来说在这里待的是不是有点长了?”
“这个……”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是的,通常是这样的,我在一个地方一般都没待过超过半年的时间,然而这一次……为什么?是因为我喜欢这个国家吗?可是为什么我并不很想再去游访除了都城外其他的地方呢?是因为苏伊菲兹三世么?因为他如太阳神一般的威严的吸引么?不……我本来是想去圣西亚兹的,雷蒙德罗一世也同样有着神祗一般的光芒。那么是为什么?
“大人,我想我现在要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了吧?”我尽量微笑,我不知道这话会不会惹恼眼前这个可以左右帝君的男人。他看上去很文弱,可是我知道帝国有三分之一的兵权是掌握在他手上的,虽然他只是个文官。
他盯着我的笑脸,依然没无表情,许久,他说:“如果你要走,做为你为我们服务的报酬,我保证没有人会阻拦你。”他的目光突然飘向了中庭,雨已经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露出了一角,惨淡的月光照到了廊檐下。
走?走么?离开这里么?一时之间我突然有了种无措的感觉。那么,这位大人的意思就是暗示我离开么?是啊,我在这里已经够久了,如果现在离开我也没有任何的牵绊,游吟诗人就是需要到处流浪的啊……可是……为什么我来到这里之后就再也没想过离开?不,等等……不是从来到这里之后,是从在苏伊的时候,我就没有再想过离开……可是为什么是苏伊呢?
“大人,您是认真的吗?”
“我从来不开玩笑。”
是的,他是认真的,我能感觉到。这个我本来想借助圣西亚兹的雷蒙德罗一世来较量的男人,现在正坐在我面前慢慢的品尝葡萄,翠绿色的瞳仁和金发的光泽交相辉映。而我,虽然参与到这个国家体系里那么深却依然随时可以离开这个国度,因为他已经同意了。可是我想离开吗?
“大人,行吟者有走的权力,可是同样,也有选择留下的权力。”我发现自己的声音小了,头也垂了下来,我怎么了?
“……那么,你是说你愿意留下?”一时间,我似乎听到他的语音里有点点激动,然而我抬头的时候就坚信那只是我的错觉,他的脸上更加的冷漠,目光有点游离。
“暂时是的,大人。”
他突然又瞪向了我,翠绿色的双眸仿佛两道翠绿色的火焰,我一时有点呆住了。“你真的想留下?”
“对,大人!”我鼓足勇气,又重复了一遍。
“那么好吧,让我们回到金鱼的故事。”火焰消失了,眼前的奥菲路西亚依然在慢慢的品尝葡萄,葡萄籽儿被细心的收在一方手帕里。
“大人,您想谈什么?那只是个简单而普通的故事而已。”
“我听过的故事不是这样的。我听过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