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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任沉默到现在,终于说道:“土根,看来我这个中校还比不上你这个神枪手了。”
“中校在军队多的是,但是神枪手级别的枪手,在军中少之又少,很多人进入高级枪手的级别之后,就再也无法突破。”土根说道,“而且总司令也有意放缓了培训的计划,高级枪手以后的训练课程由他自己亲自训练,而且审核比较严格,不是每个高级枪手都可以接受进一步的训练的,要有悟性有天分的枪手才有资格。”
“什么样才叫做有悟性有天分?”欧阳任问道。
“俺也说法清楚,总之总司令说你有就有,说你没有就没有!”
“虽然很主观,但是我认同总司令的决定,普通士兵只要中枪手的水平,把中枪枪手的训练课程练好就足够了…”欧阳任说道。
俄国餐的味道并不怎么合他们的口味,他们还没有吃完,又有两个军官大声地谈着走进了饭店。前面的一个寻找着空桌子,把晒成褐色的脸转向欧阳任,黑色的眼眶里闪着快活的表情。
“欧阳任!是你吗?……”这个军官健步向他走来,放肆地叫道。
他那乌青的嘴唇下面闪着飞沫般的雪白牙齿,欧阳任认出他是自己在陆军大学五期的同学方策,在北方集团军指挥部担任参谋,他们紧紧地握了握手。欧阳任把土根和拉古其中尉介绍给方策以后,方策先惊讶地叫了起来:“天呀,你是五星级的枪手,是神枪手级别的吧?土根。”
“如假包换!”土根骄傲地说道。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神枪手级别的枪手呢。我本人刚刚获得初级枪手的级别,但却很难再进一步,你有什么好办法吗?或者是有什么心得,能否教教我?”方策拉住土根的手,一连串地问道,好像追偶像一样。
“也没有什么心得啦,俺就是死命地练,一个劲地练,最后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土根说道,但他这种说法让人迷糊不清,让方策有占失望,他需要的是一种捷径,而不是苦练,而且苦练也不见得能够提高枪法的层次。
“方策兄,怎么你也像那些小兵一样,搞起来个人崇拜来了?咱们是参谋,学习的是万人敌的本领,你学枪法能够有多大的用处?又用不着你上第一线杀敌。”
“有一枝傍身,永远都不会嫌多的!”方策说道,“在中国军队里,以枪法为尊,不会枪法是没有人尊重的。而且学会枪法,在紧要的关头,可能会挽救自己的生命哦!”
第六百八十三章 卡马河畔
“谁都知道,但是枪法这东西看来跟我们是没有缘分了。”欧阳任说道:“我也是怎么练习都不上道,只好放弃了。”然后问道:“哪一阵风把你吹到这儿来啦?”
方策摸了一下脸上凹凸不平的胡子,脑袋往后一仰——斜眼扫视着四周,说道:“我是随104师过来的。以后我再跟你细说。你先说说你自己的事吧。听说你在方面军指挥部混得很好,怎么也到这里来了?”
“方面军嫌我太嫩,让我体验基层战斗生活来了。”欧阳任说道。
用过餐之后,方策和欧阳任一同走出饭店。土根和拉古其以及一干哥萨克骑兵牵着马落在后面,他们边走边低声谈。
“你看看,我现在唯一的作用就是带领这些哥萨克骑兵逛街,以免除他们被咱们的士兵误会,一枪打爆了他们的脑袋。”欧阳任苦笑地说道,“方面军叫我下基层体验战斗生活,可是也不能让我做这么无聊的事呀?”
“这都只能够怪你枪法不行,如果你是一个中级枪手,就可以亲临第一线杀人了!”方策说道。
“你杀过人吗?我是说亲自杀过你吗?在你面前,一枪打过去,敌人的胸口鲜血直喃,像一支血箭似的…”
“没有这个机会。”欧阳任说道。“你呢?”
“我也没有机会,或许这就是为什么我的枪法老是不能提高的缘故了。”方策说道,“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去杀一个人,见见血吗?”
“是呀。你也提醒了我。”欧阳任说道,“也许总司令让我下基层的目的就是想让我杀几个人见见血…一个军人,没有杀过敌人,无论如何都是一个缺陷,特别是在中国军队这样的军队里…”
欧阳任说到这里,像相通了似的笑了,露出了一排齐齐的牙齿和健康的粉红色牙床。狭细的眼睛眯缝起来,眼角上皱起了一片难看的蜘蛛网般的细纹。
拐进头一条胡同。跟方策分了手,半个小时后,走出了城市的繁华地带,穿过河面上的铁路桥,骑马一路奔跑,于傍晚的时候来到骑兵团的驻扎的小镇,但是镇上只剩下一个排的骑兵。骑兵排长于在习告诉欧阳任,骑兵团大部队已经开拔,开往三百公里外的卡马河畔,他奉命在这里等候他们,随同他们赶上部队。
连夜赶路,终于在午夜之后赶上了刘少川的骑兵团。这时已经到了卡马河畔的一个叫做切尔尼的小镇,这个小镇已经被苏俄军队放弃,而在卡马河的对岸构筑了一条防线。
第二天早晨,欧阳任和刘少川两人骑马来到卡马河畔,看到河上的铁路桥已经被炸毁。只剩下几个孤单的桥墩。
卡马河在这里虽然不算是最宽的,但是河面还早很宽。约有一千多米,站在河边,可以看到对岸沿着河岸边,一条弯弯曲曲的战壕象蛇一样横在沿岸。
欧阳任说道:“没有想到这样的一条河却是这么宽大,根本没有办法从这里渡河。不能渡河,那么占领喀山的计划就没有办法完成了!”
喀山是重要的交通要地,后勤基地,只要占领了喀山,整个苏俄乌拉尔防线就会全线崩溃。上百万苏俄红军就有被歼灭的危险。
刘少川淡淡地笑道:“这个计划不是你们搞出来的吗?你不要告诉我们,对于怎么度过卡马河,你们其实没有预案?”
“当然有,不过,暂时要保密?”
“对我也要保密?”
“当然,还没有到公布的时候,不过也很快了,步兵估计很快上来,到时就自然了。”
“不用说我也知道,无非是声东击西,调虎离山这几招,我也想得出来!”刘少川说道。
“那你说说…我洗耳恭听!”欧阳任说道。
“无非是在这里佯攻,让工兵抢修大桥,然后派出奇兵,急袭一百多公里外的渡口,那里有几个渡口,河面宽度都不到四百米,工兵可以在一天之内搭建几座浮桥,这样部队就能够顺利地突破卡马河。威胁喀山!”
“要实行这样的计划,非我们骑兵团莫属。”
欧阳任没有说话,事实上刘少川说的也差不多了。
看到欧阳任沉默的眼神,刘少川以为自己猜着了,于是命令骑兵们好好休息,到镇上搜刮马料,好好地照料战马,同时派出侦察兵沿着河流的上游探访道路。做着准备。只等步兵的到来。
中午的时候,104师的318团已经到达,接着就用迫击炮对对岸发起试探性的炮击。
但是毕竟炮弹有限,试射了一阵之后就停止了。
在卡马河对岸,在河边的那条战壕后面,在一道茂密、难以通行的赤杨和小白桦绿树丛那面,是一片战前开采过的、闪着铁锈色亮光的泥炭沼泽,开着一丛丛象红莓果似的、喜人的花朵。
右面一点,在一块突出的树林边,横着一条被雨水冲得坑坑洼洼的公路,使人觉得象是一条荒僻的、还没有人走过的道路;树林的边沿,长满枯萎的、刚刚被弹片扫射过的艾草,一条烧焦的树桩象驼背似的弓了起来,一带黄褐色的胸墙,弯弯曲曲的战壕沿着弯曲的卡马河的河岸伸向远方。
在战壕的后面,有一个有几十户人的村子,在对岸切尔尼小镇的工厂当机器工人的伊万,坐在家里在焦急地走动,他的妻子的兄弟科里科夫从村子外面跑了过来,在街道上,裤腰上的马刀乱碰着装满沙土的麻袋,胡乱挥舞着双手。伊万从窗户看见了,打开自家的门,然后躲到一边给他让路,科里科夫一直冲入他家里,停下来,喘息着,抓住自己的衣服扣子,转动着发黄的病态的白眼珠,低声说道:“你听说了吗?我们右面的步兵正在开拔!也许,他们要放弃阵地吧?”科里科夫那象凝固了的生铁水似的黑连鬓胡子乱成一团,眼睛流露出饥饿、愁闷的绝望神情。
“他们是怎么放弃阵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