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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唇,紧紧覆盖在暴露的牙框上,给人种难以合拢的感觉,都有一种厌恶。他咧嘴一笑,牙床尽露,满口如黄金花般灿烂,边抱拳边问:“两位是?”
军官把一封书信交到他手又收回。他又展眉一笑,这就边引两人向里走边说些谢罪的话。“原来阁下就是——”异汉刚开口,就听身旁的军官问,“督大人呢?”他这才知道认错人了。
“嗨!却是不好说的。大概带人买狗去了。”那瘦子官员欲说还休地说,他语气虽然中性,但已让人知道他在背地里对自己上司的态度。
两人都没说什么,军中要狗也不是什么奇怪事。
瘦官员介绍自己说:“卑职是督府长史,姓乌名连。两位上官直呼便是!”他边说边进去,给两位介绍官署中的属官和几个幕僚。靖康军中,四品或者四品以上将军可开牙建府,但除却副职(通常无),长史,司马,典军,主薄是为朝廷任命外,可亲请从事幕僚起草文书,参谋军机,处理日常事务,或者由长史报于将军后,按需而请。
如今副职尚未委派,其下属员数长史最大,长史治军下兵吏,府中人等。司马次之,治军掌武,并管理将军下直系兵士,维持军纪。典军管理军士军籍,记录功过赏罚。主薄负责杂务,管理辎重,包括向军政,兵部省要军用物资,钱粮等等。
乌长史介绍一番,边让两人入内去坐,边让几个兵丁倒水,看两人坐后,方说:“还请两位将军不要怪罪外面的兵士,他们也是为执行大人的军令挡驾。”
“是吗?却不知道这般严格。”军官问。
不管他喜不喜欢这位借机挑事的长史,但也不能半句不说话,明摆着给人冷漠。但旁边的将军却不同,整个漠然坐着,掀去茶盖看茶。长史笑笑,也席地坐下,又说:“以前却没有的。”不用说,他是在让人追问。
“那为什么?”军官果然又问。
“前些日子操练时,不知道怎么的,校场出了点意外。大人说有人故意把两个营不同频的鼓调换,整整询问了半天,回来后就将许多军地都禁了。为此,有几个士兵都吃过杖子,军令也就严了。”乌长史又说。
他是说自己长官在以公报私来挽回威严,想引发了军官的同感。毫无疑问,他的长官就是狄南堂。
这就是辖军的旧地新衙门。
长月的十月之乱中,辖兵和后军损失最大。事后,朝廷的态度不明,赦与不赦口气含糊,还有人借机追查秦伤的余党,收容流散逃亡的士兵很难。于此同时,直州京畿受战乱严重,京畿壮丁征调困难,地方正卒一时无法补充,两军建制都难以恢复。
在靖康京城,京畿三辅和直州共驻扎有十多万军队中,直接受宫廷指挥的有:侍卫营,郎卫营,虎贲军,和禁卫军。侍卫由领侍卫大臣和御前大臣率领。郎卫营由郎中令率领。禁卫军由武卫将军或武卫上将军率领。秦伤所领的后军就是此军的后军。
禁卫军又称为龙鳞军。人数不定,又称十万禁军,其实只有五万左右,下有前中后三军,为了不与中央军的编号混淆,又称为南中北三军。中军受武卫将军直接管辖,给事禁中,前由虎贲指挥使西门扬名义上兼任,其下有八别立旅,五营(无当、虎敢、射怒、锋骑、涉水),屯于内外。南军则屯于三辅。
后军受后(北)领军和后(北)护军率领,驻扎于北城和北城外的山谷。长月内乱,其军几乎不复存在。至于辖军,则隶属中央军系,内乱时,也是差点连编制都被打散掉。最终,朝廷决定将辖军从中央军中划拨出来,和后军合为一军,成为新的辖军,并受宫廷直接管辖。
新军中,有后军士兵,有原来的辖军士兵,有从前军拨来的一个营,又有直州,三辅招募的流民,建制杂乱无章。以健布的意思,这只军队全新建设,全新编排训练,不留旧痕,以实现多骑,马步分开的作战方式。狄南堂持有一些不同意见,觉得招募来的流民没经过调度将军们着手训练,调拨军备不足,以兵械兵种一分,杂以饥民,反而战斗力难以发挥。他倾向于以用三——三老制编排旧军,将新老兵分出新编。目前,他只在前军调拨的一个营里将骑兵集中,以配合地方快速应急,而新编军伍则在城东和北城,城北受训。
靖康战阵,天下无双,军中任何一举一动都有来由,相互非常系统。这,狄南堂以前就有耳闻。为了更好地了解靖康的战术和军队系统,他很想招徕一些老兵和军官到身边。但在一定程度上,招揽军中男儿为卫士是不被允许的,任命卫队里的军士任军中军官也一样。不然,在卫队变更理论前提下,将军等于把全军都直接统领了一遍。
这样的敏感事,尽管狄南堂听闻后早早打消掉打算,他还是把一些等级调不开的军官暂时屈居自己的直系旅,并一次又一次请教战术。但对于军职被同等军官顶掉的人来说,狄南堂显得很不公正,自己明明比某某更有水平,而许多或高一点或低一点的官缺都还没填上人,自己却偏偏被闲置下,被编入叫什么教导良里当士兵,怎么会气顺?尽管在狄南堂一再解释下,他们表面上对狄南堂很恭敬,但面对对方在事务,兵务上的垂询时,也都是爱理不理。
辖兵和后军历史都很久远,是武烈祖身边立过大功的直系军,现在的许多军官也都是世代军门的子弟,他们虽然畏惧军法,但却不畏惧狄南堂这个人,甚至敢故意玩他。
间歇三鼓为推进鼓,紧密五鼓为冲锋,散鼓表示为呐喊,这些狄南堂早就摸透。但他对军乐的一些细节还不清楚。因此,就有人拿军乐来耍他。
长史想说的就是这个事。将军的威信,公正无疑是为将的先决条件。无论是狄南堂被人拿来开玩笑,还是自己不知道军乐鼓号,都是很失威严的,更不要说他喜欢找些下级军官,甚至老兵询问一些基础战术了。而他降低一些军官的身份,把他们放到一起,更是不公正的表现。
长史讲到这里就自表其功,侃侃不休地说起自己拗不过上司而没被采纳的意见,自己在建立新军中的任劳任怨,甚至表示幕僚,从事都是自己一手代找来的。他渐渐不再谦虚含蓄,吐沫横飞地大讲。
那异装将军轻轻一笑,反闭上了眼睛。可只一闭眼,他眼前就浮现出一支噩梦般军伍,人数并不多,他们举着马刀叫嚣着,狞牙眦目地向他杀来。他突地一抖,忽睁开眼睛看了一看,这才知道刚刚只是脑海中的再现。
他再次缓慢地闭上眼睛,如同一只倦鹰栖息,心中却在又一次发誓,我一定要造就一支远胜于它的铁骑。 他心里明白,眼前就是一个机会,对方能够轻易打败自己和佐罗部的联合,则必有挥军南下的一天。
乌长史的喋喋不休影响不了他的思考,他忍不住在心头问,靖康能有他们的敌手吗?靖康之虎贲军虽是精锐,单单气势就远输对方,而且缺少草原征战撕杀而积累出的战术,经验。
可惜的是,自己的嫡系被饥饿和健布打垮了,否则真想知道是不是能和对方一拼长短。他突然恢复了万丈的雄心,舍去翻山越岭逃亡至京的可怕岁月,重新睁开眼睛,眼神突如闪剑。他盯了乌长史一眼,问:“你说一下你军情况吧!”
乌长史被他突然表现出的气势震骇,一下住嘴,几乎打了个寒蝉。对方浑身上下突然散发出一股彻骨的寒意,让人一见到就觉得冷。他点点头,随即介绍辖军的情况。
靖康军队三人为一伙,选强壮者为伙士。三伙为一什,有什士一名,共十人。三十人为一良,有良长,精锐部队又称甲士长。百人为一满,一满带有九名负重做饭的火兵,三至九头牲畜,并配备一至两辆贵族子弟的车兵,十数名骑兵协同作战,头目为兵尉。兵尉大多由一地威信较高,受过教育的,有一定军爵的老兵士担当,亲领一良,被授披甲奴的可以带一两名朝廷给予的奴人,并算入武士阶,可以凭阶直接进男爵。三百人为一校,长官为提尉,便已经上升到贵族,有条件的可以带有十名左右的私人卫兵。千人为一旅,设校尉。三千人为一营,设统领。万人为一军,为部将军。通常,长时间不打仗的一军仅五六千人,满额时通常可达到一万两千人以上。一些王牌军的军功世家子弟兵多,车骑多,协同作战的兵士要增加,管理辎重的人员也要增强,可以达到两万人左右。
辖军就是这样一只王牌,连将军都比从五品或五品的部将军大了数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