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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堂借过大伯一匹瘸马下关,没来得及还,堂哥堂姐们就硬拉了皮子抵帐。后来,老人还主张把狄南齐去钱家做小厮,让狄南良入镇防军,以减轻狄南堂的负担。这些旧日里的往事,连赵婶都能一一历数,狄南齐兄弟两个都发誓,自此再不进他家家门。
可每逢年过节,狄南堂凡赶上的,也都会去看他,从来没见他好脸色过。这回,飞鸟万万没想到,他的伯爷爷竟然上门。
狄南堂在家。田夫子不吃午饭就来了,两个人说了半天话,这会脸色都不大好地向外走。
“大伯!你怎么来了?”狄南堂看到飞鸟搀着老人走路,吃了一惊说,“我先送田老出去,回来再给您老说话!”
“你忙,你忙!”一个印象中的倔老头不见了,他还笑着给田夫子摆手,说些他侄子怎么好的话。
出了门,田夫子止住不要送,回头看马还没取来,就再次说:“龙爷义气用事了,说朝廷不出半份力,说你功劳怎么都够这些人,我看他知道你的为人!不会犯猜的!只是怕朝廷知道了怪你们!~”
狄南堂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他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知道龙家二爷和其它人未必像龙青云这么想。
送田夫子走后,狄南堂拜过自己的伯父,出去让人找眼下在身边的孩子和花流霜来见。狄老爷子见无了人,偷偷给飞鸟说:“你阿妈对你好不?给伯爷爷说,要是不好!我当面骂她!”
花流霜也知道老爷子和丈夫兄弟几个别扭,有些勉强。飞雪还好,被花流霜扯着先走,飞孝和飞田却折腾了胡闹。飞孝只是硬气地不去,而飞田就高明多了,说:“大伯!我要是骂了长辈怎么办?万一你把我提去,我一不小心骂人了呢?”狄南堂只好一人给了他一巴掌,一手提了一个出去。
飞鸟劝说着伯爷爷,说自己阿妈对自己好死了,可老人根本不听,一个劲地让飞鸟说。正说着,花流霜进来,老人屁股跟被扎了一样,忽站起来,拉来身边的半大少女,让她给花流霜行礼,头也不敢抬地说:“这是你婶母,要磕头!”
飞鸟憋了半天的心突然放空,整个意外到草疙瘩里摸出了金珍珠那般,傻眼了。两下里姐姐见妹妹的事也上演了,飞鸟头靠着墙壁半倒,使劲地吹气,来调节暂时无法承受的心。狄南堂进来呵斥了莫名其妙的花流霜两句,扔了飞孝和飞田,把老人扶回到原来的座位。
飞孝和飞田反复地打量着老人,看他的眼袋,看他的松垮的皱纹。他们一个人磕了几个头,就挤到飞鸟那里。“哥!你看我们要不要——”飞田咧着怪容问飞鸟。
“嘘,伯爷爷在给阿爸阿妈说话呢!”飞鸟一手拉了一个,正要叫上飞雪一块出去,听到了老人的话。
“大侄子!我家世代都有些单,到了你祖父这里才好了些。人家都说三代可兴,如今你也成了气候,应该做上家主!”老人凑过身子,很激动地说。
飞鸟几个面面相觑,忍不住停下听。狄南堂吃了惊,转身向飞鸟挥手,让小孩子出去,这才说:“万万使不得!”
“怎么使不得?我家祖上不是没有过公卿,这家长一说如何不能应?防风镇如何有得龙,王等大家,就有不得我狄家?”老头越说越激动,虾米一样弓起身子,离开座椅。
狄南堂怕他一着急憋了气,一边说从长计议,一边揉着他让他坐下。他实在想不到自家伯伯突然来这一手,做了家主有什么用?有人认同吗?若是镇上的人不认同,这新家和旧家的冲突在所难免。
他正想着,一抬头就看到门口露出三个脑袋,正趴着看,便狠狠地把眼神射过去。三个人慌乱,连忙把眼神投给花流霜身边的飞雪,也好掩饰。
“你不要顾虑,其实你堂哥堂姐们都听的。今个你堂哥要来,就月前的事给你说不是的,不过没好意思!”老人慢慢地说,“我下面还有十余户百姓,加上你的地位,你的人,知交朋友,如何成不了家主?!”
“我和两个弟弟说一声吧!”狄南堂实在无话要说,又说不出什么,只好借遁。
“这勿须说什么!只有认的份,长兄为父!”老人步步进逼。
花流霜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好,见他们讲着事情,自己不便插嘴,拉住飞雪往外走,到了门口使个眼色,不让几人再偷听下去。
飞孝一离开就去找花落开商量狗事。飞鸟百无聊赖地和飞田说话,听到外面狗叫声声,立刻有了精神。他知道这是摹叫的暗号,慌忙骗飞田去找飞雪玩,然后,迈步溜出门。
外面果然是王合几个人,飞鸟摸了摸口袋就跟他们走了。
大口马的场子和井中月离得并不远,飞鸟让王合和钱多多两个胖子开道,很有气派地进了赌场。一进了厚帘,就是一阵暖意扑来。几个小子也没有不习惯里面的乌烟瘴气,骂骂咧咧地冲撞进去。
冬日无事,外面又冷,男人们就是不赌也因没地方去,过来看看玩玩。所以,这会里面的人很多。“让开,让开!”王合和钱多多带着伴读驱赶着挡路的大人。“咦!这谁家的小子这么厉害?”一个带着刀疤的男人被王合推了一把,在旁边生气地大呼。
“怎么样?现在认识了吧!”王本横眉问他是否服气,“要不要赌一把论胜负?”
“好啦,好啦!我们是来惹事的还是来赌钱。”飞鸟边说边把他扳回。
“我以为是谁呢?两位王少爷,飞鸟少爷,还有这两位少爷来了。”一个赌场里的伙计慌忙招呼。
“他们是谁呀!”刀疤脸询问身边的人。
“几个大家子弟,来得次数多了,很多人都认识!”一个瘦汉子说,“乔哥,就是你也不要惹他们!”
“你贺大山不是吹牛在防风镇如何吗?”刀疤脸不高兴地说,“何况——”
“这里的场子就是王家照的,你不要说你在关山合子,不放铁氏在眼里。”瘦汉子赶快拦住他往下说。
刀疤脸笑了一笑说:“这自家看的场子过来赢钱,大口马没给王家提过?”
“他们都是来玩玩,赢个小钱也是自个凭本事。”瘦汉子说,“乔大哥感兴趣的话跟他们赌一把,看看他们赖不赖帐。”
“行!就怕玩小了。”刀疤脸扳了下扳指说。
飞鸟挤到押宝的地方,大眼一看,估计一下两边钱数,丢了一个银币到少的“小”上。同时,几个伙伴默契地凑钱给飞鸟。
荷官开了,果然是小,飞鸟赢了一把。正要再押,旁边有伙计叫他,说:“公子,那边有位爷想给你们哥几个开桌赌大的,要不要回绝了他。”
“赌什么?”王本问。
“什么都行!放心,我们赌场有对出千的规矩。”伙计说,“不过,我看他们都是有真功夫的。”
“怎么样?狄飞鸟,赌不赌?”王合问。
“怕他吗?”李兵说。
“一开桌就大了,谁身上有这么多钱?”飞鸟摇摇头说。
“只要你肯赌,大口马就会借。”王本说,“我们都信得过你,赢了我们吃点酒去。”
“好!”飞鸟点头应下,不得不死鸭子上架。
第一部刀花马浪 第四卷 二十五 三代兴家(2)
更新时间:2009…5…2 0:42:52 本章字数:5225
“请问壮士大名?”飞鸟先咳了两声来缓和大人和少年这种差异,然后很有型地问,“输了也好日后讨教。”
“姓乔名健,你到关山合子半刀庙旁边一问就知道。”乔健回了个笑说,示意让飞鸟坐下。
“我们赌,你不怕别人说你以大压小吗?”飞鸟奇怪地问,说白了还是有些不想赌。
“我都不怕你们借势压人!”乔健还了句说。
“赌什么?”飞鸟问,“赌资多少?是赌功夫还是赌运气?赌骨牌,赌骰子,还是赌大龙?”
“自然赌运气,赌小龙!”乔健盯住飞鸟说。接着,他抓住自己面前的钱袋一抖,“呼啦”一下倒下十多块金子,在桌子上乱滚。(小龙就是用摸三张金属骨牌,有底报加。)
金块都不小,比兑起来,少说也能凑出一百多个金币。飞鸟看了一下对方那人毛茸茸的大手,见摊开的时候,手指里侧枝节处斜着的全是耩子,而不是整个铺开,忍不住眼皮动了一下。
生来就喜欢拿着钱琢磨的飞鸟一看金子,就知道金子没问题,成色很好。但这也说明了问题,这个人不是开矿的。
“你输了怎么办?一看你,就知道你是个爱赖帐的,不学好的人!”飞鸟故作淡淡,看了一眼他身边的瘦子说。
乔健脸上,眼中俱冒出杀气,看了瘦子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