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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百川脑海闪出他没说的三个字——“老糊涂”,即恼火又觉得告诉他也无妨,这就叫人,喊嚷:“我就让你服!让狄南非赶快给我滚过来。”
狄南堂心中一怔,不知道他从哪知道的,只是盯了门口等待。
狄南非很快来到。他讪讪一笑,给狄南堂道:“我也是为了你好。燕茹妹子给我说,夜里的贼是找这东西,我本还想先问问你。可刚出镇就遇到了夸肖野龙,他说你杀了萨满全家,夺了宝贝,就来镇上找老爷子要你的命。我也是怕你出事才说的。当年分家,分给你几头牛几头羊,我都一清二楚。你穷到去我们家拉匹瘸马闯荡,如今有这份家业,要说是靠到处运东西,送东西,我怎么都不信。镇上不是没有以这个营生的,却只有你们几家富。那一样一样的稀奇玩意,连老爷子都没有见过,你说说,当真就没有这东西?你别瞒了,老爷子没想要咱家谁的命。”
狄南堂想不到龙百川就是这样知道的,想笑笑不出口。
狄南非心亏,又说:“我也是为你好。要说你手里有这玩意,我难道不能靠沾光发财?!而且,就是我不说,别人也会说,也已经说了。”
龙百川冷笑点头,随即又给身边的说话。不时,一个吃了不少鞭子的汉子被人推进屋子,却不是蔡大冒,而是赵婶丈夫家的侄子赵雪山。他一进来就趴在地上哭嚷:“哥!我对不起你。可我有老婆孩子,不说不行呀。我亲眼看到你在逢浮图老人面前试验,是一块黑石头。你就给老爷子吧。”
狄南堂脑子一片空白,想不到这个鞍前马后的兄弟也出卖自己。
他粗略一想,便知道是铮燕茹给狄南非说后,狄南非随即就想通过他问赵婶,而龙家顺藤摸瓜,此时心绪纷乱如麻,只记得一句“慷慨赴死易,从容就义难”,用来评价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们。
“你还有什么说的?”龙百川冷冷地问。
狄南堂平复了一下,承认说:“不错。我的确有。”他伸出手,笼统罩住满屋子的东西,平静地说:“可这些都不是我想要而得不到的。我想要的只有一样,那就是夸肖野龙的项上人头!”
龙百川一下发作,猛地大喊:“胡搅蛮缠!胡乱讲价!他是一部首领,说给你人头就给你人头?!别给你根木杆,你就顺着它爬墙!来人哪,给我送到大监去,给他败败蛮气。”
狄南非浑身一震,差点被龙百川地怒火烧跳起来,立刻请求单独说话的机会。龙百川摆了摆手,示意他到跟前耳语,就站在那里看他嘀咕。狄南堂听他替自己考虑,说怕龙百川用狄阿鸟来威胁,这就冷冷一喝,说给龙百川听:“拿了人命就拿不到东西,我想老爷子比你有数。”
说完,他起身就往外走。一个武士来揪扯,却被他探到膀后猛推,撞去墙角。
刀花马浪(修改版) 第一卷 十三节
更新时间:2009…5…2 0:40:24 本章字数:4845
第一卷点石成金寻常事,丈夫出世立功名
十三节
狄南非捏了一把汗。他目送堂弟出去,终究在一丝亲情的驱使下,鼓足勇气给气恼的龙百川说:“他是属儿马子的,欠调教。可,可调教得好,那也是镇里的一匹骏马!”
“用得着你教?!”龙百川不冷不热地挤出一句,就带着贴身武士,穿过狄南非身旁往草堂外走。
外面。越来越短的夜已黑了下来,沿路的紫藤和海棠树更添灰暗,透出他这样岁数的人不想看的死气。他努力想把郁气从心头驱赶而出,直到丝丝凉风能吹到面皮上才有多出几分轻松。
他们龙氏本是生活在北龙山一代的雪山族贵裔,百年前被兵源不足的猛人编制为签奴打到这里,如今虽已与当地各族通婚,难分彼此,但枕在一个强大王国的脚下边陲,也是一有风吹草动就不自在的。
能自在吗?就说五个兵镇每年要去莱文县聚头,接受县官,郡官,兵马镇抚司,节藩司的垂询,哪个不是又跪又揖地说话。他们把自己这个几万大部众的首领叫什么?叫镇正?!天底下还有让称“狼主”都称得起的人去做小村小乡的正,还有天理吗?
去了。只要见得人模狗样的,就得叫个大大人不说,还得疼着嘴给人家笑;栽到地下磕头不说,还得挖空心思去巴结。不然就是不满!
虽不时能摸到点把的赏赐,可那些喜怒无常的胖瘦官员会是长了良心的人?都黑得狠,不吃回去他哪个愿意?一记起这些丑恶的嘴脸,龙百川就七窍生烟,只想把那一个一个不多块骨头的头骨瓢子掀下来做酒器。可这哪是办法?!还是几个中原来的人说得好:朝廷有人好做官,最好要结一家亲戚。
一提这个结亲他就气:去年巴结了个家道也不怎样的官宦公子,结果怎样?自己派人把他接来玩,怕老二、老三性子不好,让老大丢下大大小小的事,带着妹子一起去哄。陪了他去了山北,去白麓。好好的山珍肉吃不惯,香皮褥硬说臭,动不动就是我家祖上东宫洗马,西宫放羊。我嫌弃他不是了吗?可这还是给我递了封信,说什么“内多殊而拘礼,恐嫁入非当”,硬把我家那么好的女人当成破鞋一样撂了。
女儿都二十来岁的人了,难免思春待嫁,说不准已是在眼巴巴地等那白面混蛋的回音?我该怎么去和她说呢。告诉她,人家因为她老子看不上她?!
他走了一路屈辱路,回到内院,就见几个女人正夸家里的哈哈珠子们(小奴隶们)够的桑椹够甜。
只一看自己这些好吃好穿的女人,他就为自己那能骑烈马,能开硬弓的天骄女儿不值,经过时便理也不理,看也不看地喝:“一群臭娘们,就知道吃。我养你们还不如养一群猪。去!找个人给蓝采送去些,顺便叫她来见我。”
女人们大气也不敢出。有两个有眼色的,赶快去服侍,其它的都溜在一边。
龙百川很快见到正妻,但也不给脸色地嚷:“老二没过来?!你管好他。少让他跟老大对着造。他不是要我赶快征集人手开矿吗?我看去夸肖野龙那了吧。”
“他也是你的儿子!”龙王氏不快地说。
龙百川也不知道她是在说该自己来管教,还是在责怪自己偏心,坐下时“砰”地一拍矮案,正要再挟了憋了的劲往下教训,听到外面有龙青云的说话声,口气当即一改,说:“你看,你这个不亲的儿子比你亲生的来得都勤!人人都说他这不好那不好。我看就这一点,他哪个弟弟也比不上。”
龙王氏动了动嘴,不得不默认。
龙青云掂着龙妙妙进来,一来就笑:“想她阿奶了。非要来不可!”
“我有什么好想的?”龙王氏不由自主地还了一笑,要了龙妙妙,哄着她出去说,“让你阿爸和你阿爷好好说会话。”
“我有了一匹小马,可听话了!”龙妙妙稚气的声音遥遥传回来,让龙百川浑身舒坦。他这就要龙青云坐到龙王氏的位置上,倾着身子叹气说:“你阿妹的亲事被北雪山的寒风吹跑了!你看,是不是要在阿玛森大会上找个才貌双全的达敏阿都力(勇士)?”
龙青云知道这是极让自己家丢脸的事,就把要说得话放到一边,轻声问:“那不是要到来年了吗?!以我看,姑爷要离得近,这样就不至于让阿妹远离父母兄弟。”
“不!我龙百川的女儿是在千仞神山上盘旋的白天鹅,能匹配的只会是翻天搅云的猛鹞子。阿玛森大会今年非开不可。我老了,还能再等几年?!”龙百川激动地说。
“是的。阿爸!就让阿妹被那猛鹞子咬吃掉!”龙青云不以为然地点头,“要开阿玛森大会也行。可秋里忙狩猎、忙收获,盛夏又热,得尽快准备。”
“你就不会说句人话!”龙百川举手就想打他,但还是放下来,缓缓讲及自己对阿玛森大会的顾虑,“没有活人见过这传说中的盛会。总不能把游牧人的那一套搬回来用?当然,也不能把辛辛苦苦攒来的家底都花光。你!可以让我放心吗?”
龙青云心里也没底,只好笑嚷:“让他们吃好,玩好——而已。应该不太难!”
龙百川正要训他,看到去找龙蓝采回来的侍女站在门边,就问:“她人呢?”
侍女没见着,担心他把火发到自己那,只用比蝇子略大的声音告诉他:“小姐不在。她去龟山看龟山阿婆了,是和喜鹊、王芳草一起去的!”
龙青云挥手就让她走,回头给父亲说:“听说阿爸正在找一样宝贝,太阳底下耀一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