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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阿鸟爽呆了,干脆站起来,左右开弓,大声追问及:“疼不?要是疼了你就说,不大声就是不疼!”
这样的话就像是催问剂,又是叫疼号。黄天霸毛叫连连,捂头蜷身,回头就在当中空地上爬。
不一刻,席外的人,黄家大小子弟都被招惹来。他们但看是黄文骢许的,只占在外围看,看了几下就呆了。只见场中凶少年得意洋洋地追打,巴掌抡得浑圆,怯少年杀猪一样嚎叫,如没头苍蝇一样乱钻。
诸人面挂万象,或傻看,或愤怒,或不忍。
宴会不再像宴会。黄文骢实在是笑不下去了,哪怕他的职业性笑容有着长时间的考验。他嘴巴钩子一样翘着,脸上肌肉僵死,听着儿子大声叫饶,求爷爷告奶奶,那气腾腾直上。“你要打死他吗?”黄家爷爷辈的人不顾一切去拉,接着是黄文骢赶到跟前的发妻。
那女人无顾忌,长嚎如虎,丝毫不怕丢人,就地里脱了鞋,一个打去狄阿鸟那儿,一个扔向黄文骢,接着带领黄皎皎和两个姐妹,扑来擂打。
现在改为狄阿鸟四处乱跑,四个女人追,闹得更不可开交。
狄阿鸟四处跨席,时不时潜案惊客,尚边跑边想:坏了!我和她们又无冤仇。
“哎!你们愣着干嘛?!”狄南良冷冷冒了一句,身后武士得到暗示,提刀就上。
郭景孝算是明白了,他根本没息事的打算,连忙吩咐左右硬扯硬拽,不许这几个膀大腰圆的人加入。狄阿鸟深陷囹圄,干脆挟持了黄皎皎的姐姐,一路小奔冲角落跑去,为了让她老实,不得不威胁说:“再抓我的脸,我就撕烂你的衣服。”
黄文骢傻眼克制,不去食言。
他自知不清楚这些番人所思所想所欲所为,是不是要杀人放火,只好遥遥往狄南良那里看,见狄南良突然怒吼,心中涌出阵阵胆怯,却又涌出阵阵耻辱。
狄南良却一味冷笑,且极不满武士们的畏首畏脚,好在脸色一变间被秦茉抱住。
一个高底盘被她牵动,满盘的果品漫地里翻滚。随着狄南良部下的抽刀声,满场皆惊,鸦雀无声。几个围追狄阿鸟的女人被鬼吓到,“唰”地就退。
狄阿鸟扛了少女,见她乖了一点,便在一个案子上随手抓个水果递她,突破几个解围的客人,回到自己席上,高兴地说:“千军万马中夺了女人归!”他自觉除了气,抱了仇,却丝毫没注意到黄家诸人个个眼球爆血,这时反观这黄皎皎的姐姐,才发现两人天差地别,长了个大蒜鼻子,一点也不好看。
“狄老二,你要杀人不成?”黄文骢沙着嗓子喊。
“还有没有王法?”刘耀最先挺身,见义勇为。
接着是黄家家丁,他们一上来就拱成一圈,和早就看不下去了的沈万山让自己带的人协助控制形势,将郭狄等人包围在中间。
形势一下严峻,火并之相。
郭景孝色变,知道自己真被拉陷进去了,连个解释的地方都没有,转身看向狄南良。狄南良抱着秦茉,目中无人,吃笑反问:“这就是道歉?”
接着,他问沈万三:“你就不怕和我结仇?”
“我要先将你送官!”沈万三冷笑。
狄南良站了起来,见狄阿鸟在往掠来的少女身上放食物,说:“这一兜你带走,给皎皎吃,她最爱发脾气。”便怒视,说:“人家反悔,不道歉了。你打人家,人家的亲戚心疼,可人家打你,却不让你叔叔心疼。说来说去,还不是一个仗势欺人?看看你,弄了丑女回来,还没完没了。”
“鸟儿的气也出了,这就算了。宴会闹成这样,都不好看!”郭景孝边说边到黄文骢那里,说:“我说了,算了!”
狄阿鸟掀了人家的裙子让人家自己用手抓掖,抬头看看,看黄天霸整个猪头一样被自己母亲拉在怀里,点头承认。
刀花马浪(修改版) 第四卷 三十节
更新时间:2009…5…2 0:41:25 本章字数:3560
第四卷金阶玉堂青松在,任尔东南西北风
三十节
黄文骢盯住自己受辱的女儿,见她真又呆又笨,掀着裙子鹅一样地走回来,而四周的人都强忍笑意,恨得牙根痒痒,但他却仅仅用极不忿的眼神叮了女儿一下,挥手让身边的人退却。不少人都起身告辞,他黑着面孔,半点笑容也拉展不开,只好勉强说着好话,回头生硬地说:“郭老,我请你带他离开,免得大伙都不好看。”
郭景孝也是豪气之人,往常和事,给人巴掌都有过,这回被更霸道的人压制着,自己也觉得无脸面,眼看主人发作在即,就站起来叹了口气,劝道:“狄兄,走呗!”
“有什么的招!你明日尽管放马使出来!”黄文骢雄躯一欠,干脆伸臂怒指,大骂叫阵,“我女儿皎皎便是那出尘艳丽的牡丹,万不会插到你侄子那堆马粪上。你便是如何迫使,也休想破化我黄沈婚约。”他虽然盛怒,却不糊涂,还是把沈万三抬出来,也好拉人下水。
狄阿鸟看自己成了“马粪”,微一摇头,极其脸厚地无什么表现,只是想:插到我身上也没什么不好,只是她也不愿意的。
人在被别人丢鸟蛋时,往往想到避重就轻。他扫了黄文骢一眼,又看了一眼远站的黄皎皎,本想一话蔑视,却见黄皎皎看着自个,又一阵软弱,不忍倒出自己准来的过分话。
他低着头嗨气,突然看到旁边娇娇的侍女,连忙揽着胳膊搂住他的玉臂,突地努嘴,亲了一下。
“坏死了。”侍女用小手抓住他的背,红通着面庞,低声不许。
黄文骢正想着明日兵来将挡之事,见狄南良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准备许多侮辱要出口。正是箭在弦上,但感不太对,告辞的人都没有动,便回头看。这时,他才注意,外面站了两位官爷,身边全是兵士,一下毛乍,顿时起了一头汗。
这个世道下,商人谁没有一点半点的作奸犯科?他们突然趁乱摸了进来,黄文骢自觉一点防备都没有,心里左右不定。
郭景孝那却在这一刻认得了一个。那人和狄南良交情不浅,前几日一起吃黄金饭(“金条”盛在盘子做最后一道菜)的时候,狄南良告诉他自己是自己人。
狄南良冷笑,看着黄文骢挥了下手,一个武士立即捧了一盒子的债券。
“到偿吧!我允许这宅子抵,其它的,我一概要款!”他轻蔑一笑,打鼻孔里喷出粗气,抓了一把在黄文骢面前,“你要知道,这也是你们挟恩的结果。你们帮我兄长建了牧场,为此,大量用这样的条契要马,不必按期偿还。我兄长不像你们想的那么傻,只是怕你们乱压低马价,给你们的亏配。后来呢,则是心存仁慈,怕你们垮掉。我想,现在算到期了吧?不知道你有没有足够的现金!”
黄文骢的脸刷地发白,想不到他今日预备实在,手头一时半会哪会筹措得够,只好抬头朝沈万三看去。沈万三哼了一下,想都没想就起了和狄南良死斗扶持黄文骢的心思,便懒懒地接话:“核算一下!我来偿还!”
狄南良背手而笑,他看了看黄文骢,从他身边走过,最终站到沈万三面前,说:“沈万三?!你好像要抓我见官是吧?就怕你还不了!你私铸官钱,屯抬粮食,见财起意,甚至谋人性命。我看,你还是省下心力,为自己打算打算,看你主子救不救你出来!”
郭景孝这才知道,他原本就是在找沈万三茬子,想想他这么说了,沈万三未必能幸免不倒,可再看沈万三,肥脸上一下起了黄豆大的汗,却还是不动声色,心中佩服,想:这样的豪杰,也未必是说倒就倒。
“诬陷!”沈万三说。
“先进去吧,出来再说!”狄南良笑笑,随即招来两个布衣男子。沈万三一见他们腿脚发软。他认得这两个人,一个是战了不少股份的合作伙伴,应该已经死了的,一个是自己的心腹,两个人站在一起,实际上在告诉自己,诺大的产业已经更名换姓了,自己没了筹码,主子还要自己吗?
几个大兵立刻上来按了沈万三,并架着他向外走。他太胖了,以至这几个人拖不动他,但这决不是问题,即刻,又有兵士上来,七手八脚抬了他,拖住就走。
狄南良四处扫了一眼,笑着给那刑部的官员说:“这个礼物怎么样?”
狄阿鸟见他此刻神采,威风八面,直接操人生死,心中羡慕不已,心想:他日我挣够了钱,能不能这样威风?到那时,到处都欠我的钱,我一伸手,人就屁滚尿流。
官员微笑,接着看向黄文骢,意思明了,这就是问是不是要抓拿逼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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