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可以想象地到,兴武朝廷对于吴三桂的承认是一个必然,这么一来,他吴三桂就是西北王,就是真正的土皇帝了。到时候,就是素有天下第一强兵之称的赴死军,也只有干瞪眼的份儿。
对于吴三桂的幡然悔悟,南都朝廷方面地反应多多少少就显得有点迟疑了。
甲申年间,闯军进犯之际,大行崇祯皇帝曾诏令吴三桂回师勤王。可就是这个吴三桂在路上磨磨蹭蹭,一直到闯军兵临京师,不仅没有进京勤王,反而掉过头去跑了。
同样是这个吴三桂,献山海雄关放鞑子进入,引出的事端就不必说了,全天下人都是有眼珠子的,早就看地清清楚楚。
这时候吴三桂叫着嚷着要给大行皇帝复仇,早干什么去了?
受形势所迫,同时
了他自己的利益,这才打起为崇祯复仇的幌子,就|也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在经历了最初地迟之后,朝廷还是出了明令。
在明令当中措辞严厉的斥责吴三桂有眼无珠,竟然被鞑子的小小伎俩所蒙蔽,做下千古恨事。好再大行皇帝在天有灵,感召吴三桂“幡然而悟”。当是朝廷用人之际,“特旨允其戴罪立功,暂领本部继续追剿敌寇,功过容后再议”云云。
其实朝廷的诏令也就是个表面儿上的玩意儿,不可能真的起到什么作用,除了在名义上收归了陕西和甘东之外(那时候宁夏还不是一个正式地行政单位——作者按),得不到什么真正的实惠。
就是到了现在,朝廷也弄不明白现在地吴三桂究竟有多少实力。在这个动辄就号称多少多少万人马的混乱时代,又隔着万水千山,想要知道对方地底细还真不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不管吴三桂地“幡然悔悟”究竟有几分是真的,可他反清的举动是真的不能再真了。尤其是现在赴死军已展开全面进攻的大背景下,杨廷麟的王师也有所成就,正积极准备渡过黄河(故道)……
不管从哪个层面上看,起码从名义上归属大明朝的军事力量占据了绝对的主动,并且一再前进,形式真的是一派大好。
越是在这种情况下,尤其是在前途一片光明的时候,从来就没有消停过的东林人士,尤其是活跃是在民间的下层东林人反而更加活跃。
即使是在形势空前恶劣的时候,就算是在万马齐黯的那个时刻,东林的热血学子们也从来就是主站的,而且是力主决战。一个个东奔西走上蹿下跳,一群群慷慨陈词热血沸腾,呼吁人们参军入伍,大肆抨击朝廷中的稳固派,调门起的那叫一个高。除了没有真正的参战之外,叫喊决战的声音比前线的将士还高,仿佛就是这繁华兴盛的江南之地也能杀死几个鞑子一样。
可书生们自然有书生的价值观。
几百年来,学子们所受的圣人教诲就是以手中笔为刀剑,以案上纸为战场,鼓噪唇舌摇旗呐喊。在后方掀起风潮搅动朝局,这才是一个斑斑大才的圣人门徒的价值所在。至于列阵厮杀两军对垒,那是武夫们应该做的事情。至于经纬天下的文人,只要指出前进的方向,喊出决战的口号,剩下的事情就由武夫去做好了。
羽扇纶巾,谈笑间让鞑子灰飞烟灭,这是真正的风流勾当。真正说起浴血疆场,未免太掉文人学子的身价了。
因为局势的好转,尤其是各路大军纷纷传来捷报,光复国土再现盛世繁华的景象似乎已在眼前了。这当然是以天下为己任的学子们的功劳,要不是他们这么卖力的叫喊,要不是他们这么搅动,能有几天的大好局面?
几个在朝中任职的东林骨干慷慨解囊,包下了临江楼上下三层,开起了所谓地“庆功大会”。
两浙、福建、赣东甚至更远的东林党人都收到了请柬,至于南都城内,更是请柬漫天飞的局面,只要稍微有点名气的,都在邀请之列。
能在这么大地场面中接到请柬,就证明了清流的身份,更是对自己的一个认同,能在天下学子面前捞点儿光彩,谁肯不来?
就是那些早就叫嚷着要归隐山林与鹤鹿同老的所谓“遁世高人”,也巴巴的赶了过来,唯恐错过这一清流盛宴。
就是那种没有多少名气,整日在江南百无聊赖的读书人,也是闻风而动,齐齐往南都汇合。
短短几天地工夫,临江楼附近的客栈家家爆满,堪比开科选士一般热闹。如此一来,可把那些开店的卖饭地店家给乐坏了。
这些穷酸虽然口袋里也没有多少钱,可多喜欢打肿脸充胖子,菜要佳肴酒要极酿,仿佛表现的寒酸一点儿也会掉了他们的身价。寻常的一尾草鱼改名为“清风鱼”,就能卖出多一倍地银子,江南随处看见的状元红兑一半的凉水,然后称为“盛世状元红”,反正这些死读书读死书的家伙也尝不出来。这钱,太好赚了。
这种既捞名声又露脸面的事情自然得是钱谦益钱老大人的首尾,这事情本就是他最先发起地,还能少了这个重量级的人物?
今天地钱谦益钱老大人一身白衫,衣裳上都熏了香的,腰里还挂着锦囊扇袋,头发梳理地一丝不乱,不住的朗声大笑着,仿佛还是二三十岁地风流郎君一般。
从辰时到现在,已经一个半时辰了,钱谦益一直都在不停的拱手为揖,不住嘴儿的说着“久仰”之类的客套话。其实呢,很多面孔根本就不知道来者究竟是何方神圣,更谈不上什么久仰了。
不过被这么多人称为“宗师”,受万人瞩目的这种感觉真的然钱老大人很受用。
越是这样,那些个东林人,尤其是那些籍籍无名的读书人,更是拼命的挤上起来,说什么也要和钱谦益这个东林风头人物寒暄几句,然后报上自己的名号,听着钱谦益说一声“久仰”才肯心满意足的离去。
能被东林领袖说一声久仰,绝对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情,回到家乡之后也是吹嘘的资本。说不准哪天,还能用上钱谦益这个“座师”呢。
读书人里头的事情,还不就是为了找个好座师谋个好出路么,要不然读书还有什么用?
估摸着时候也差不多了,钱谦益和几个老东林碰了碰头,这才站立在厅堂正中大声的清咳几声,以表示他要说话了。
“肃静,肃静……”
“座师要有所训教了,都听着。”
在几个好事的读书种子的维持之下,嗡嗡作响的厅堂逐渐安静下来。
刚才还闹闹哄哄互相寒暄客套,忽然这么一静,还真有几分气势。
现在的钱老大人站在最中央成为所有人瞩目的焦点,钱谦益很满意这样的效果,再次清咳一声,做个罗圈儿揖,仿佛是大喊一般的说道:“诸位,诸位都是圣人门徒,乃我国朝栋梁,天下希望之所在……”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辈久受圣人教诲,朝廷危亡之际,皆披肝沥胆东奔西走……”
“今各路大军正行攻取之事,建奴跳梁再难当我天威之一击。山河光复社稷再兴,已是指日可待,特与诸君同贺之……”
钱谦益和几个东林首脑皆是高举酒盏,四下环敬。
周遭的读书们正听的气血上行之际,看老大人要以酒为贺,登时就有点儿乱了。离桌子近的立刻就抄起酒杯,拿起来之后才发现是个空杯子,又火急火燎的找酒壶……
没有摸到酒杯的则是干着急,不住的催促身边之人:“兄台速饮,我尚要借杯一用……”
大人还未曾饮,我辈如何敢先?”
“……”
端着酒杯子好半天,下面还是乱糟糟的一片,钱谦益干脆也不等了:“为光复社稷,为再开盛世,满饮!”
颇为豪迈的一饮而尽。
周遭的人们也是跟着往肚子里灌酒,直到钱谦益把杯子放下,还有年轻地书生在找杯子……
“今为东林复社之集,天下士林风云际会,往来者皆为一方鸿儒。”钱谦益这么一说,所有的人的骨头都轻了三两。不管是不是有名气,好像都成了“一方鸿儒”。
“鸿儒之说实不敢当,不过是久受圣人教诲熟读经史子集而已……”这种装模作样的谦逊还不如直接承认自己脸皮厚呢。
“如今天下初定,旋即可开盛世繁华,正是我辈大展才学之时。”钱谦益再次拱手:“吾等已合诸多同僚,联名上奏,恳求朝廷早开科举之事,以真才实学选拔俊才英杰,想来朝廷不会不允。若是如此,今秋就是大比之时。届时诸位有志报效者,可一展胸中锦竹,金榜题名寻常事尔……”
朝廷要开科选士了?这可真是太好了。
学子不盼望个别地,整日里想着盼着的就是能够再开科举,好晋身仕途。
十年甚至几十年的寒窗苦读,为的是个什么?还不是为了一朝金榜题名?还不就是为了当官求财的做人上人?意思是这么意思,话是不能这么说的。在读书人嘴巴里,科举可不是为了当官儿,而是为了报效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