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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一家人。还感谢个啥。”李四不认为自己是做了多么了不起地事情。
“能种草芝还不是好本事?全天下也没有人懂这个吧?据说这东西是有灵性地。每到天下太平地时候就有九头芝出现。是老大地祥瑞……”
嘿嘿。九头芝就是祥瑞?只要有心。不要说九头。就是九十头地也能种出来。可是在大明朝崇祯年间。就是有天那么大地祥瑞只怕也祥瑞不起来了吧。
在李四走神的时候,,娥子已经把草芝一小篮一小篮的搬出,足足装满了三个大筐。个顶个是顶大须全的好芝,看得路丙寅呼吸为之一窒险些晕了过去:“我的天天,竟然有这么多……”“算很多么?等有了本钱,咱家就盖老大老大的房子,全是一水儿的瓦房,都种上草芝……娥子毕竟还是个孩子,连说带比划的嚷嚷:“到时候四叔带着我把全京城的好吃食好衣衫都买下来……”
“这东西产出的太多也就不值钱了,快拉去集市卖了吧。”
一说要去集市,全家人都嚷嚷着跟随。这一遭可是去要发财的,说不定能买多少好货回来呢。
路丙寅俩大眼珠子一瞪,家长作风摆的十足:“穷吵吵个啥,都老实在家安生着,就你四叔和我同去……”
“李大哥,我就莫去了,让嫂子和你去卖草芝吧。”李四伸展伸展腰身:“我是懒人,不愿意走几十里的山路。”
于是路丙寅夫妇二人推着架子车去集市,家里留下李四和陆家兄妹看守门户。
娥子还在为不能去集市而不忿,沉默寡言的路涧依旧沉默寡言。难得清闲的李四则在烟锅子里填上烟叶子,擦上火,在享受吞云吐雾乐趣的同时,凝神望着远方,心里翻腾着一个念头:“崇祯十六年,崇祯十六年……”
“四叔,不要吸烟了,味道好难闻的……”娥子用摆开双手驱散烟雾,撒娇一般把李四手中把烟锅夺走,变戏法一样摸出两枚毛杏:“四叔吃这个吧,酸酸的可好吃了呢。”
对这个活泼可爱的小侄女,李四很是喜欢,刚要逗她几句,旁边的路涧忽然瓮声瓮气的说:“四叔,我看你不象是个和尚?”
“哪里不象?”本就不是和尚,别人问起的时候,心里难免一凌。
“我也说不出哪里不象。”路涧挠挠头:“就是看你象个当兵的,不过和我爹那种当过兵的人不一样,可是就是想不出不一样在哪里。有些话我不愿意和我爹说,却愿意和四叔念叨念叨。”
“我也是愿意和四叔说话哩。”娥子在一旁笑嘻嘻的打岔,把毛杏在自己袖子上擦了擦,俏皮的塞进李四嘴里。
“涧儿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哩?这毛杏还不是一般的酸呐。”李四被毛杏酸的后槽牙都倒了。
路涧抬起头看着李四:“四叔能不能给我爹说说,我想去当兵,大男人老窝在家里能有啥大出息……”
“当兵干啥?”
“我使的一手好胡叉,还能射箭,当了兵就是打闯贼,打建奴呗,反正就是保朝廷保皇上,保不齐还能搏个游击把总当当。”路涧央李四:“我爹总是把我当孩子,听不进去我的话哩,爹爹最信服四叔,四叔就帮我说道说道吧。”
李四看身边只有这俩孩子,鼻子里哼了一声冷笑道:“朝廷?皇上?这大明朝还能长久么?”
路家兄妹立刻呆住,想不到平日嘻嘻哈哈的四叔竟然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
还是娥子这丫头脑瓜灵,急慌倒忙的赶紧四下环视,唯恐被人听了去……
正文 第三章 发财之后和水火不容
更新时间:2009…9…18 9:35:56 本章字数:2599
入夜。
路丙寅夫妇满载而归。
吃的穿的用的,一切原先想也不敢想的物件统统买回来,就连路大嫂也置办了件子青布衣裳,一家人笑逐颜开。尤其是娥子那丫头,穿上新买的粉红绫子裙说甚也不肯换下来,好像过年一样不住炫耀……
唯独路涧那憨小子蹲在旮旯里沉默不语,脑袋里一直轰鸣着四叔白天的言语。
好在这小子素来就是三脚踢不出个屁的憨样子,也没有人在意他。
晚饭前所未有的丰盛,四个菜都是荤的,还罕见的开了一坛子双沟酒。
路丙寅从来也没有这么开心过,黑糊糊的脸膛都要笑出花来:“如今咱家也有钱了,都是李兄弟的功劳,也没有给你置办啥……”
“我甚的物件也不缺,有吃有穿这不是好的很么。”李四笑答。
“吃水不能忘了挖井的,这道理我要是再不明白,大把的年纪就活到狗身上了。”路丙寅接连吃了几碗关东烧,和脸皮也泛起红光,逮跳蚤一样从裤腰子里费劲的摸出俩金宝,咣当置在桌子上:“这是卖芝剩下的钱,都是李兄弟的,缺啥你就看着买点啥……”
老实说,老路一家子铜钱也没有见过多少,这样的金宝更是头回见到,都被光闪闪耀灿灿的花了眼睛,忍不住发一声惊呼。
李四淡淡一笑:“我也没有使钱的路数,钱还是让大嫂收起来吧,每日能有饭吃有烟抽就知足的很了。”
无论路家夫妇如何恭让。李四只是不收那金子。路丙寅哈哈一笑:“见财帛不动心。兄弟果然比我老路强地多。那就叫我婆姨先收着。过几天给你起几间青砖大瓦地堂屋。再寻思着说上一门好亲事。兔子满山跑到黑也归窝。没有个家只是不行。你也该成个家了。”
“对哩。对哩。村东头老王家地闺女就不错。人勤快屁股也大。指定是个能生养地。明天我就托人给大兄弟去提亲……”对于这样地事情。路大嫂总是最热心。
李四呵呵一笑岔开话题:“路大哥真是小庙地毛神没有见过多少香火。才这么点钱财就想着过安逸地日子。要想真正发大财咱们就应该把这钱用来扩大再生产……”
“啥叫扩大再生产?”
娥子人小脑筋也灵活。顺着李四地意思猜测:“四叔是不是说把这些金子作为本钱。种更多地草芝?”
“然。就是这么个道理。”李四摸这娥子地头发说道:“娥子这丫头都能想到地事情咱们大人更应该想到。趁着天气好。咱们赶紧再弄多些草芝出来。这物件长地快好侍弄。要尽快地弄。我估摸着再有许多草芝上市地话。价钱肯定要跌下来。毕竟用这种止血药地人家不会很多。”
“不怕不怕,我今天卖芝的时候见到了西边过来的老客,听他说李闯那贼挟裹着几十万蚁兵闹腾的正欢。到时候几十万人马杀来杀去,象草芝这样补血的好药价钱能涨到天上去……”
李闯,一个揭竿而起的小人物,终于成为呼风唤雨的大鲸;大明,一个日薄西山摇摇欲坠的王朝,眼看着就要走到它的尽头。
神州大地曾无数次演绎这样的故事,而且还会继续演绎下去。也许会成就一个又一个灿若星斗的名字,却只能留下满目疮痍和万千白骨。
无论李闯还是大明,他们的命运已经是注定了的,李四不是十分的关心。别看李闯闹的欢腾,也是个没见识短命的家伙,若只是如此,李四很愿意在这小小山村终老此生。
但是这是村子就在北京城脚下,等到李闯和大明都沉寂之后,北边那个不大起眼的民族就会趁虚而入,接下来扬州会发生什么李四比谁都清楚。
自从知道自己做在的村寨距离北京不算很远之后,李四心头的阴影就挥之不去,象噩梦一样折磨着他,也在用微小的力量做着努力。
这个江山可以姓朱也可以姓李,就是不能冠以爱新觉罗的名头。
李四感觉自己的血开始热了。
“兄弟,你在想啥?”看李四莫名其妙的发呆,以为他在想草芝的事情:“反正种草芝咱是熟门熟路,就等着数钱吧。”
李四似乎想起什么,忽然问道:“路大哥年轻的时候当兵?”
“早先在辽东军中做弓手,在熊廷弼经略手下当差,和建奴很是见过几次硬仗。后来熊老经略被小人构陷丢了脑袋,我也就寻个由头跑了回来。”路丙寅有些出神,望着不住跳动的灯火仿佛回忆起当年的金戈铁马胡笳刀弓,过了好半晌子才猛的一拍桌子:“都是那些个背后下刀子的王八蛋,自己孬了不说还把老经略也害了……”
说起当年在辽东的战事,路丙寅好像年轻了十岁:“我也和努尔哈赤那老贼酋打过,建奴的兵着实有些战力,老子也不曾怕过,兄弟们都是真刀真枪玩命儿的招呼……不过当年的兄弟活下来的也没有几个了……”
听到父亲说起当年杀敌建功的慷慨,儿子路涧也赶紧搬个板凳凑过来。这憨小子话是少了些,却最爱听这样的英雄故事。
少年人,血都是热的。
“娘的,甲子乙丑海中金,丙寅丁卯炉中火。我就是丙寅年出生,算命的瞎子说我命中属火,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