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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琛默默地点头,罗蕾莱有点抱歉似地看着他。“不过,在其中的内情,我就不怎么清楚了,那些流传消息的人知道的也很有限,多半都是在瞎猜。我只知道,小休厄尔先生惹上了麻烦,那个女人死了,事情对他很不利,是这样吗?”
“不错,而且当时只有他和那个死去的人在一起。”尤琛想起那时的情景,又好像在眼前看到那一幕血溅房间的场面。“连凶器也是他的,没有外人入侵的迹象。可是问题就在这里,他为什么要杀死自己宠爱的女人呢?而且选择在那种地方,这不是明摆着要给别人抓住把柄吗?”
他们沿着草地走到了附近的小路上,秋天的落叶稀稀疏疏地飘荡下来,给平整的路面铺上一层金黄与灰黑的地毯。两个人走在上面,本来就不大的脚步声都被落叶和泥土吸收进去了。罗蕾莱打量着沉思不语的男主人,又问道:
“那么小休厄尔先生他是怎么说的呢?”
“他呀……”
尤琛不禁回忆起当天晚上,失魂落魄的亨伯特对自己哭诉的模样,他一个劲儿地对别人说自己没有杀人,一定是有人陷害他的。他提到,当自己进去洗澡后,妓女珍娜在外间休息,他的随身衣物都放在那里,枪也在。而当他从里面出来后,却发现珍娜被射杀在床上,用的正是自己的手枪,他在惊慌之下,连忙报警,因此也就有了后面的那些事情。在后面的调查中,发现枪确实开过两次,一枪杀死了那个妓女,而另一枪则是对着床上另一侧开的。凶手用了一个枕头来当消音器,以防被人发觉。可是那个空枪,却让人百思不得其解。在观察当时房间里那张床上的位置,一边是死去的妓女珍娜睡的位置,而另一边则是堆起来的被子以及底下放着的软枕。在询问过亨伯特后,得知当时房间里应该是没有开灯,所以国家安全总局的人认为,凶手原本就是想杀死亨伯特,于是闯到了房间内,却因为灯光不足,没有发现床上只躺着一个女人,而亨伯特则在里面沐浴,所以连开两枪,以为杀死二人后逃走,门上有一些擦痕,显示有人曾用较为暴力的手段打开了门。如今国家安全总局的人认为,这和之前休厄尔委员的死有很大关系,凶手很可能就是想除掉他的儿子,所以才策划这了起入室行凶。现在亨伯特已经被重重保护起来,连在家里也不例外。可是尤琛回想起这件事,总觉得有点奇怪。上两次,他都是亲眼见证过那个无名凶手的残忍,可以一刀割开受害人的喉咙,毫不留情。而这一次,虽然换了凶器——这有可能是对方想趁机陷害亨伯特——可是在黑暗中,对方仅凭着肉眼看到的模糊景象,就朝床上开了两枪,这就以为是杀死了目标人物,未免太过轻率行事了。这也不符合之前凶手的作风和手段,凭那个可怕人物的本领,他大可以照样把人的脖子割开,那样就更笃定是除掉了对方,而不是开了两枪后也不确认就此离去。
他把事情的经过还有之前休厄尔委员之死的情况告诉了罗蕾莱,并且向她说起了几个疑点。他这么做,一方面是并不担心对方会把事情泄露出去,一方面也是希望借着和对方如此谈论,来解开自己的疑惑。罗蕾莱听完之后,久久没有说话,直到他们一起缓缓走到游泳池旁时,她才开口:
“请问,那个女死者,有没有经过调查呢?”
“她?”尤琛有点意外,不明白一向贞静内向的罗蕾莱为什么会对那个死去的妓女感兴趣,不过他还是回答了。“她一直都在那个会所工作,履历良好,深得客人们的喜欢,而且因为本人嘴巴紧,所以有不少客人都乐于和她攀谈。她不可能得罪自己的客人,所以这起案件我看不是某个大吃飞醋的客人潜进来,杀死了背叛自己的女人的情杀案。”
“现场那里他们的东西有丢失吗?”
尤琛盯着游泳池面干净的池水,摇了摇头。“没有,亨伯特…休厄尔的东西都在,一分钱也没少,里头那些值钱的东西一样也没丢。那个杀人犯的用意不在钱财上头,他要的是人命。”
“那么,那位珍娜女士的身上,也没丢东西吗?”
禁卫军的少校转过头看着她,见罗蕾莱脸上带着等待答案的神情,他稍微想了想,才说道:
“她的钱包和首饰都在,哦,她的一个戒指不见了。在询问到她的同事的时候,有个女孩儿说前两天还看到她带着那枚戒指,可是在清点现场之后毫无发现,也许是她自己弄丢了吧,那个戒指上头没有钻石或是贵重的宝石,是个金戒指,但没什么价值。”
“戒指……”罗蕾莱像是没有听到他后面的话似的,一个人自言自语着,忽然又问了一句。“她是带在哪个手指上的?”
尤琛一愣,有点好笑又好气。“你怎么对这个这么感兴趣呢,罗尔。戒指不是带在中指就是戴在无名指上,这还用问吗?”
“是的,不过戴在中指上和戴在无名指上,那可就大有不同了,先生。”
罗蕾莱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尤琛发觉她的语气不同寻常,不禁盯着她。他有点明白了。
“你是说,那个戒指……”
第二十四章 戒指之谜(3)
“请您想一想,先生,如果说现场没有丢失钱财,而且凶手的目标是直奔着小休厄尔先生去的,那么他就不会拿走那些危险的钱财,那些值钱的东西他要了也没用,只能带来麻烦。那么为什么只有一枚戒指不见了呢?它真的只是被死者自己弄丢了而已吗?我想,身为一个在欢场逢迎的女人,是不会把戒指带到手上尤其是象征着已婚含义的无名指上,她们也许喜欢宝石,也许喜欢珍珠,但如果她们要把戒指带到手上炫耀,那也应该是更加名贵更加漂亮的首饰,而不是一个普通的金戒指。而且根据调查,那个女人在那儿工作多年,即使没什么积蓄,但那儿的老板也会为这样当红的妓女配置一些名贵首饰才对,怎么也不至于让她什么行头也没有。不过那个女人却老戴着那个戒指在手上,这显然对她有着重要的意义。在当天晚上,她死了,她的客人却没事,而且现场什么都没弄丢,只有那个戒指不见了!我想,这个更值得我们关注。”
在听着她的分析时,尤琛从开始的难以置信,到后来的入神,他那时确实没有想过从一个妓女身上找线索——其他调查人员也全都和他一样。在听到罗蕾莱说出“我们”的时候,尤琛不觉迅速地看了看她,然后又若无其事地回过头来,继续思考着。
“如果说,她的戒指真的是戴在无名指上,那就是代表,她已经是有夫之妇——或者可以说是与别人私定终身了。”
尤琛多日以来一直在想着这件案子的疑点,现在在与罗蕾莱的交谈中,被带到了另一条思路上,让他觉得有点豁然一亮的感觉。罗蕾莱含笑看着他。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也许那枚戒指真的是她自己弄丢了,也许是出于什么意外没有在那儿,现在还无法下定论。”
“什么?你跟我说了这些,然后才说不能确定?”尤琛瞪着她,之后又耸耸肩膀。“看样子我们今天的谈话算是没什么进展了。”
“毕竟我又不是专办案子的人,不过,先生,我还是想说,也许有些事情看起来很复杂,可实际上却非常简单。看清问题的核心才是关键。”
虽然尤琛平时一副嘲讽的口吻,不过他和那些独断独行的大男人不一样,在面对着别人的意见时,他也会仔细地思虑考量。他看着罗蕾莱。
“这么说,你还是以为要调查那个死去的女人啰?你觉得她才是这件案子的关键?”
罗蕾莱把一片落到池子里的叶子捞出来,动作非常轻盈。“因为现在被杀的,可是这个女人呀。”
在其后的两天里,尤琛忙于工作,而罗蕾莱也在指导着孩子们的学业,闲暇时帮着家里做些事情,所以既没有碰面的时间,也就无法谈论那起案件的进展。在一天晚上,女主人琴在楼上招待女客,那些都是她的朋友,而琼也在那里——不过她坚持不了多久就找个借口回房间去了。尤琛则在书房里。由于忙着斟茶递水,所以几个女佣都抽不出时间送威士忌上楼给男主人,罗蕾莱刚从房间出来,就被女佣希尔达请求帮帮她的忙。家庭女教师答应了,拿着托盘到了二楼的书房门外,敲门后进去。尤琛开门时见到是罗蕾莱,倒不怎么意外,他等对方放下托盘后,马上说道:
“瞧,罗尔,你果然说中了。”
“您指什么,先生?”
罗蕾莱迷惑地看着他,可尤琛却是非常兴奋。他示意对方坐下后,自己也坐到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