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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再有任何反应为止。于是,林子里又有了零星的枪声,回音在林中盘旋,其中还夹杂着一些树上积雪落下的声音。在这队士兵身后,负责指挥此次行动的军官正注视着前方的情况。刚才当看到前头的士兵朝这儿做了个手势后,他才命令别的小队继续上前,包围曾经是敌人占据的地方。
“但愿这不是敌人的主力部队。”
身旁有人说了一句,从大衣下的领子可以窥见,此人也是一名军官,但跟指挥行动的军官相比,却低了一级。听到他这么说,那个眉毛和胡子上挂着白霜的军官点点头,说:
“应该不是,可能只是小股的侦察部队,刚好被我们碰上了。艾吉,把地图给我。”
对方非常费劲地从衣服里掏出地图,叫旁边一个士兵过来,两人把地图摊在那个士兵背上,共同研究起来。艾吉指着那上面纵横交错的红绿灰三色路线的其中一条,说:
“我们的方向没错,瞧,这儿是我们之前经过的村庄,而这里是我们的目的地,这片树林就在这儿。”
“敌人出现在这里,意味着要不就是穿过了第4装甲师的防线;要不就是,第4装甲师还没跟上来。如果他们被敌人包围,那我们的后撤就得延期了。”
艾吉虽然没有翻白眼,不过他脸上的神情充分说明他对这种情况的不悦。他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瞄瞄前方的情形,一边对身边的人说:
“是啊,要是那群兔崽子没能及时撤回来,那咱们就得又像上次那样,继续去完成拯救友军的任务了!老实说,伊克,那种情形,我可不像再碰到第二次了。自乌里尼亚以来,我还没见过我们的人会在敌人的追击下逃得那么狼狈!”
伊格尔把地图塞给他,苦笑了一下。冬季的严寒本来就令奥登尼亚军疲于应付,可是谁能想到,在如此可怕的天气下,敌人不仅没有丧失作战能力,相反还一反过去的防守姿态,步步紧逼。如今轮到奥军的人要在行军中分外小心来自敌人的袭击,在两个月以前,这是他们根本没有想像到的。
别看这一次他们把敌人的小股部队清除掉了,可是他们所属的禁卫军旗队装甲师,却是正处于撤退的路线上。由于前线的敌人增援源源不断,而奥军却是物资短缺加上装备不整,只能在敌军的猛烈进攻下开始战略撤退。即使后方一再要求前线守住阵地,可也依然不能改变前线指挥官后撤的决心。因为部队的消耗太大了,严寒夺走了许多士兵的生命,也使得他们手中的各种武器装备失灵的失灵,冻裂的冻裂,再这样下去,奥军不可能再占到丝毫便宜。为了遏制这种过大的损失,部队只得选择撤退。
第十八章 野兽(2)
“能救回来,还是好的。”
伊格尔已经记不清他们在回撤的路线上,到底是第几次与敌军交火了。虽然到目前为止,他们还能够组织起有效的反击,找退或消灭敌人的小股力量,不过再这样下去,要是真的碰上了敌军的主力部队,那可就糟糕了……想到这里,伊格尔也不禁皱起眉头。结在他脸上的冰霜遇到热气融化为雪水流下来,可是没过多久,他的脸上又开始出现白色的结晶。虽然全身上下都包裹在厚厚的衣物中,可是只有那张脸,仍旧暴露在外。伊格尔下意识地把包住下巴和脖子的女式围巾拉上一些,遮住自己冻得裂开数道口子的嘴唇,一边注视着前方那些部下们的搜索。
在搜查时,弗里茨把从敌人身上得来的战利品放进口袋里,一边查找着有没有什么可用的情报。他一站起来,就看到旁边有个士兵,左右张望,一脸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弗里茨走过去问:
“你怎么了,找到什么没有?”
“他……他……”
那年轻的士兵见对方询问,马上松了一口气。可随即又紧张起来,指着面前那个歪靠在树上的敌人,语不成句地说着。弗里茨弯下腰,正想去敌人身上搜刮一番,却听到身边这个士兵好不容易冒出一句:
“他……好像……还活着……”
弗里茨吃了一惊,刚想把垂下的枪口对准敌人,却看到那个本已奄奄一息的路军士兵手在大衣底下摸索着,眼睛死死地瞪着这两个奥军士兵。他一眼看到那大衣下略微鼓起的物体,连想都不想,就揪着身旁那个士兵跑开几步,迅速卧倒,同时嘴里大喊:
“卧倒!手榴弹!”
跟弗里茨喊声一同响起的,还有轰隆的爆炸声。伴随着这声爆炸,旁边有几具尸体被掀翻,而跟这些尸体一起被气浪掀开的,还有两三个奥军的士兵。周遭大部分士兵由于弗里茨的喊话而逃过一劫,不过也被弄得满头满脸是雪。爆炸过后,那些卧倒在地或是在大树后躲起来的士兵们又纷纷松开护住头部的双手,惊疑不定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没事吧?”
“你怎么样?”
“这边没人受伤!”
“我这儿也是!”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这才让士兵们悬起的心稍稍放下。与此同时,那些痛苦的呻吟声也在他们耳边响起。有的士兵赶紧上前,看看同伴的伤势,还有的则朝后面喊,叫救护兵过来。伊格尔他们从荆棘丛中伸出头,见此情形,便传令数名士兵跟自己一起过去,帮忙把伤员抬回来。
弗里茨爬起来,看到那边被爆炸波及的士兵正在雪地上打滚,身下流了一洼子鲜血。他看向身旁那个愣住的士兵,抓着他的领子朝他吼:
“他***!你为什么不一枪打死那个混蛋!居然让他拉响了怀里的手榴弹,要是再晚些,你就铁定得送死!”
“……”
欣克尔帮着救护兵舒尔茨,抱着一个口里气若游丝的伤员,看着救护兵给对方打吗啡。他一眼看见弗里茨质问乌尔哈特,便喊道:
“得啦,看看你们自己有没有受伤吧。”
弗里茨这才想起,刚才离爆炸最近的,就是他们二人。于是他赶紧看看自己身上,没地方见红,这才放心。他又瞪着身边的人,骂道:
“这回算你小子走运!以后再碰到这些狗杂种,就该先给他们一枪,管他们死了没有!听见了吗?!”
“……”乌尔哈特从适才的震惊中清醒过来,他嘴唇颤抖,盯着弗里茨,好像连说话的能力也被吓得不知丢到哪儿去了。“……我……我只是……见他还有气,想……想……”
“怎么?想看看能不能救他?”弗里茨被他气得咧嘴一笑,只是这一笑跟刚才得到战利品的笑完全不同,显得那样恶狠狠。“告诉你,你不开枪,他们就要你的命!这就是最好的例子!”
弗里茨一手指着那具被炸得不成样子的尸体——现在那名路军士兵可真的成为一具尸体了——它的四肢有好几部分都不知所踪,身体中有的部分则挂在树枝上或是被甩到老远的雪地上,红的红黑的黑,惨不忍睹。乌尔哈特只看了那儿一眼,便捂着嘴巴想吐。他好不容易才抑制住反胃的感觉,垂下手,却看到手上也是一汪血。他吓得赶紧检查自己的脸,没有发现伤口,可是脸上却沾着鲜血。那不是他的,而是来自于刚才那名引爆手榴弹的敌人的。乌尔哈特张大嘴巴看着这些血,好像连作出反应的能力也失去了。
伊格尔走到士兵身旁,低头看看那个躺在欣克尔怀里的士兵。是萨克森,他双眼紧闭,脸色比身下的积雪还要苍白。救护兵舒尔茨双手压住对方腰部的伤口,已经弄得满手是血,可是即使如此,萨克森还是没能醒过来。舒尔茨检查了对方瞳孔和脉搏,无奈地朝伊格尔摇摇头,说:
“他死了。”
没人作出回答,欣克尔将粗糙的手掌放在萨克森眼睛上,帮死者合上眼。伊格尔吩咐舒尔茨去救助另外两名伤员,自己则把萨克森的士兵标识牌摘下来,作为阵亡的印记。他又看看周遭那些还在喘气的士兵,说:
“检查一下身上,没受伤的话,就准备撤退。”
“是。”
有的士兵把从敌人身上搜到的地图或是命令交给伊格尔,有的则帮救护兵抬伤员。刚才那次突如其来的爆炸,使得四排有两名士兵死亡,一名重伤。而与爆炸点最近的弗里茨和乌尔哈特,却奇迹般地逃过一劫,没有受到半点伤害。亨利希拍拍弗里茨的肩膀,安慰他说:
“伙计,你真大命!”
“是啊,要是那小子能早点说出来,咱们都能大命地撤退!”
弗里茨忍不住又瞪了他口中所说的那个“小子”一眼,而后者却还是没回过神来,浑身直打颤,看着已经阵亡的同伴。他现在才开始意识到,他们会有如此下场,都是因为自己没有及时除掉敌人的缘故。
第十八章 野兽(3)
“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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