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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与其他那些靠着其他行业进行撮合的牙人不同,王之官却是从事的另外一种活动。
他这个牙人,是真正的买卖“人口”的牙人,可是,他又不是人贩子。
事情其实是起于十几年以前。
王之官那时候只是登州码头上的一个小小的税吏。属于那种特遭人恨,又特别受巴结的一类人。不过,虽然从事的是让许多人仇恨的职业,在这乱世,王之官也只能勉强让家里人吃个半饱。
那一天,他亲眼看到几艘大船停泊到了登州码头,这些大船运来的木料、药材、皮草之类地货物,然后,又购进了茶叶、丝绸,甚至还有那种特别低级的瓷器件儿。同时,这些大船还不停的招收人手。是的,就是人手。
而几经来回。他通过收税。跟那支船队地人熟了以后。便辞去了税吏地职位。安心地给船队当起了牙人。他地任务只有一个:招人!不停地招人!尤其是青壮!
那只船队几乎每个月都要来一趟。由最初地几艘大船。渐渐地发展成了几十艘大船。运走地货物和人口也越来越多。最多地一次。是孔有德叛军逃离登州水城之后地那一回。那一天。足足三千多人被一次性运走。
一开始。没人知道那些船是从哪儿来地。可现在。登州码头。乃至整个登州城地人都知道了那支船队地来历。
小北荒。
那个传说在去年把整个辽东。还有朝鲜都给占了。把屡次进犯大明地东虏鞑子给打跑了。还顺便把朝廷地十几万官军也给俘虏了。让北京地朝廷。让樂祯皇帝干瞪眼却无可奈何地小北荒。不过现在。听说人家已经改了名。是叫什么大明东北军了!王之官不明白。既然连朝廷地官军也打。连朝廷也不放在眼里。怎么又非要叫什么“大明”东北军?
不过。王之官倒是听说城里有传闻。说那楚钟南其实并不是姓楚。而是应该姓“朱”!据说这传闻是出自城里某个测字地先生。讲得是有鼻子有眼。比如:“楚”和“朱”音近。所以。楚钟南。很有可能就是朱钟南。而为什么这朱钟南会在西方归来呢?原因就更加简单了。因为他是当年逃亡南洋地建文帝地后代。当年永乐天子朱棣起兵夺位。打进了南京城。皇宫失火。建文帝失踪。可一个皇帝怎么可能就那么烧死自己?所以。建文帝其实是在亲信地保护下逃出了南京。坐船出海去了。本来。建文帝是要在南洋积蓄实力。然后联系那些还忠于他地大臣。反攻大陆。夺回自己地大位地。可惜。永乐皇帝却是个喜欢赶尽杀绝地主儿。不仅把那些忠于建文帝地臣子杀得干干净净。还派出大太监郑和率领船队下南洋追杀建文帝本人。当时郑和率领地船队那真是非常地庞大。别说区区南洋。横扫天下也是有可能地。所以。建文帝无奈。只得西逃。可是。没想到。那郑和居然又追到了西洋!这还不算。一回两回没找到。那厮居然还接连找了六七回!
这么多的人在后面追着喊打喊杀,建文帝一个流亡天子又怎么可能躲得过?所以,只好再次转向,向北逃遁。并最终在北方定居了下来。因为路途太远,又是异国他乡,所以一直没能回来。只得在那化外之地定居,最后娶妻生子,一代一代的传了下来。不过,天子终究是天子,即便是逃亡在外,也是不能堕了威风的,所以,传到朱钟南这一代,依然还有人护卫,这些人也是受到了当年保护建文帝逃跑的那些亲信的教导,又保护朱钟南回到了大明。
只是,朱钟南身上虽然流的是皇室的血脉,但毕竟是当年建文帝的后人,与如今的大明皇室是亲戚,更是仇人。所以,在进入大明之前,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将朱姓改为了楚姓,遂名:楚钟南!
这也是为什么小北荒虽然跟朝廷做对,却依然自号“大明东北军”的原因。因为小北荒跟朝廷之间的你争我夺,说到底,都是老朱家的的人闹家事。所以,小北荒虽然可以不把皇帝放在眼里,但对洪武皇帝定下的“大明”国号却是万万更改不得的。毕竟,当年的建文帝就是洪武爷亲自选定的继承人,那朱钟南也是洪武爷不知道多少代的重孙子!
传闻说的跟真事儿一样。要不是前几个月跟东北货船上的某个什么大副聊了聊,被对方取笑的体无完肤,王之官乍一听说之后,说不定还真就信了。
……
“你说那东北军连朝廷的面子都不卖,朝廷咋就这么咽得下去气?”
不管是先前的小北荒,还是如今的东北执政府或者东北六省,从来都是没把朝廷放在眼里。可这些事情都不关登州府的老百姓什么事儿。哪怕大家伙儿都知道多年前把登莱一带,甚至还把大半个山东搅得天翻地覆,让老百姓活得水深火热的孔有德一干子人也是被小北荒的人救走地,大家依然没有对其有任何恶感。为什么?因为没有小北荒,也就是现在的东北军,他们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活得这么“好”!
没错,登州府的大多数人现在还是吃不饱饭,大多数人也照样衣不蔽体。可是,小北荒在要人,东北六省也一直
!原本,只有一些实在是活不下去的人,为了一点儿或者几口饱饭,被王之官这样的牙人说动,坐上了那北去地船只。可后来,随着越来越多的消息传回来,大家已经知道。东北虽然一直战乱不停,可小北荒却安安稳稳,不仅如此,那里还到处都是荒地,肥的没法再肥的荒地!只要到了地方,就有人分派土地、种子、农具,甚至还有耕牛,这还不算,到了小北荒,还有人教着识字,不学都不行!而他们需要做的,就只是老老实实种地,然后每年上交两成地收成。
那简直就是天堂!
而除了坐船去小北荒,去东北的人,留在登州城的,也因为东北方面每年都要在这里销售出大量地北方特产,同时购进巨量的货物,因而享受到了商旅往来的热闹。如今的登州,早早地就在当年孔有德等人地破坏之中重新发展了起来,人们也大多有活干,有事儿做,能挣点儿钱养家糊口。比起其他地方的苦日子,谁还会怪罪小北荒,怪罪东北?即便是本地的官府,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东虏鞑子厉害不厉害?几次杀进关来,北京城都差点儿没能守住,上回来的那多尔衮,连卢象升都打败了。就这,还不是照样被东北军的人打跑了?朝廷的十几万精锐,据说还是那最能打地洪承畴督师,也没能跑得回来。
东北军这么厉害,朝廷还敢招惹?”
王之官身边是另外一个叫做杨清贵的牙人,两人同行,都是负责帮着小北荒招收人口地。两人和另外一些牙人得到消息,今晚东北方面会有船队开到登州码头,便提前带着联系好的那些准备“北漂”地人来到码头等候。长时间的交易,他们都明白东北那边地人极有时间观念,做事也快,如果来得晚了,估计着人家就不等了。那样的话,他们可又要把自己招收的人养上一个月了,那可是一大笔,而且人家东北方面还不管报销。
“咱们这个朝廷啊……”杨清贵摇摇头,把棉衣又使劲儿裹了裹,看看左右,突然又朝王之官眨了眨眼:“你说还行吗?”
“难说!卢象升卢大督师不是还在的嘛,听说皇上又重新启用了孙传庭,这两位可都厉害着呐!”王之官说道。跟小北荒交往的多,自然也难免的注意起时事来,而且,这也是小北荒的要求。因为他们也是东北那边了解中原局势的一个渠道。
“卢象升又如何?洪承畴带着十几万大军不也没能回来?孙传庭……哼,把人家关了那么久,就算放出来又有什么用?我就不信他能比得过当年的孙承宗!还有杨嗣昌吹得也挺厉害,去年不照样被张献忠奇兵打出了四川,连襄王都失陷了,最后吓得绝食而死?何况,河南还有李自成,打破洛阳,杀了福王……卢象升正被闹得焦头烂额,哪还顾得上什么东北军?”杨清贵冷笑道。
“那你说,朝廷不行了,谁能接上来?”王之官突然小心地问道。
“你说呢?”杨清贵原本想说是东北那边儿,可想了想,却又觉得不太有把握,便反口问道。
“难说啊。不过,这说来说去,也就是那两三家的事儿。”王之官轻轻叹了口气,又道:“反正,不管谁当了家,能把……呶!”用嘴朝城里呶了呶,“只要能把那位给收拾了,我就认他是好人。”
“……”杨清贵也默默地点了点头,他知道王之官说的是谁。登州总兵刘泽清,纯正的兵匪头子。自从此人崛起,占据了登州之后,这里的老百姓便没什么好日子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