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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上刻上桃花的名字,以期给自己这件烦心事做个了结!可惜在常知秋还未赶到阳春店之前,就在路上遇见了李小二提到的证人陈屠夫陈醉。而陈醉,当时已经是个死人。死人不会说话,更不会帮他指证桃花。
看来还是有人先他一步,杀死了陈醉。
陈醉死时,身体上没有任何外伤,只是脸上的表情因痛苦而扭曲。常知秋反复查看,料定其为“内部受伤”,便命人打断了他的肋骨后剖开胸膛。果不其然,陈醉的腹内居然是空的!一切内脏都被蚕食干净了,只露出支撑人体的骨肉,别的什么都没有余下!
常知秋心下一凛,命人把陈醉肋骨断处的血肉稍微拼接,又在他腿上、背上砍出许多伤口,以做成陈醉是因为剑伤挣扎而死的假象。然后有把陈醉的尸体装在了为桃花准备的棺材里,抬到了阳春店。常知秋本以为即便不能把桃花逮捕归案,也能给她一个严厉的警告,到底是人算不如天算,当日阳春店里居然卧虎藏龙,“一手说书人”青远也在内。虽然没人见过青远怎么出手伤人,可是凭他在江湖上的赫赫名声,说他只是一个不会武功的说书瞎子,只怕是没有人会相信的。
常知秋当然也不相信。
青远虽保证不出手相救,但桃花身边的那个左手拿四根筷子吃面的年轻人卓三郎,就让常知秋招架不住,吃了败仗铩羽而归。自此,孩子失踪的案子,再次陷入死局。
常知秋也曾多次去阳春店里吃面,以求暗访得到一点线索,只可惜,除了很多碗阳春面、很多杯碧螺春和桃花老板的一方桃花丝帕外,别的什么都没有得到。不过这方桃花丝帕也不是全无用处,至少拿出来吓唬了桃花一回。只是这吓唬的背后,也嘲笑了常知秋的无能。
而且,桃花他们现在应该也看出来陈醉不是死于我的手下了,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做?我呢?我下一步该怎么走?到底是谁杀死了陈醉?用的竟是这等闻所未闻的怪异手法!
常知秋暗暗地想着,手中的白子还是无处可落。窗外的春雨还在下,淋湿了谁的心事,扰乱了谁的情怀?这种天气里心情不好的人,好像却不只常知秋一个。
既然心情不好,那就出来散心。
罗袖风裹了一件蓑衣,走进了缠绵的春雨里。到常知秋家里时,常知秋家里唯一的一个仆人兼奶娘正在院子里收拾东西,此时见到州府大人罗袖风冒雨来了,赶忙说要去通知一下常少爷。罗袖风一摆手阻止了,径自向常知秋的客厅里走去。
罗袖风看常知秋对着窗外的细雨,紧锁眉头,就没有打扰常知秋,自己悄悄地走了过去。罗袖风对着桌子上摆的残局看了片刻之后,才捋着胡须说道:“其实白子也不是无路可走的。”
常知秋一直思索着案子的难解之处,对罗袖风的到来,居然完全没有察觉。此刻听到罗袖风说话,才扭过头,站起来恭敬地说道:“不知罗大人造访寒舍,有失远迎!”常知秋说着,提起火炉上温着的茶壶,倒了一杯茶,给罗袖风递过去。
罗袖风接过茶,小啜一口,温声说道:“好了,这又不是在官府里,你就不必这么多礼了!叫我大哥就行了,而且,你的茶煮的很好。”
“谢大哥夸奖。”常知秋笑着回答道,舒展了一瞬间的眉头又立刻锁上了。
罗袖风是当地好官,常知秋是一方神捕,二人虽是上级下属的关系,平日里却以兄弟相称,经常在一起喝酒下棋。罗袖风为摆脱家里夫人的管束,经常跑到常知秋这里来喝酒,二人甚是投机。
“不过你的这盘棋,下的却不是很清晰啊!黑子已经悄无声息地占了上风,不过,白子也不是毫无反扑的余地……”罗袖风放下茶杯,若有所思地拖着声音徐徐说道。
“哦?小弟正愁无处落子,当走何处,还望大哥明示!”常知秋双手抱拳说道,语气里全是对罗袖风的尊敬。
“嗯。我昨天接到华阴县令赵公明的信函,你先看看罢。”罗袖风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常知秋接过来,只见信封上写着“州府罗大人亲启”几个字。常知秋便快速打开,慢慢地把信看完。
赵公明在信函上说明了华阴县近两年来的几起孩子失踪案件,重点说了三个月前的案件,还有近日摇青天的这起。信函中特别强调了“通庙当铺”这个地方,赵公明表示他觉得这个地方很可疑,但是又没有查出什么结果。怕这案子再拖下去,上级会怪罪他办事不力,所以拟了这封信函前来求救。
信函中其余的部分,都是奉承罗袖风的话了,足足占了信函的一半!在常知秋看来,这些奉承的好话,都是幼稚而可笑的,然而此时,他却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
“看完了?”见常知秋的眼睛撇开了信函,罗袖风轻轻问道。
“嗯。”常知秋低声回答道,似乎陷入了更大的迷惘,找不到答案。
“有什么想法没?”罗袖风说着,清脆地在棋盘上落下一个白子。
常知秋突然眼前一亮!罗袖风这个白子下的真是太巧妙了!虽然在眼下看来,黑子很容易吃掉一大片白子,然而继续走下去便知,黑子会损失的更多。显然,这是一个空虚的陷阱,只要对方往里面钻,必定损兵折将!最后鹿死谁手,还有待商榷!这一步,不仅缓解了白子无处可走的局面,还给最后的结局埋下了一丝伏笔。
“我明白了!”常知秋大感兴奋,又继续说道,“阳春城和华阴县虽然相隔较远,然而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这两个地方的关系却是很大的。阳春城繁华而杂乱,做事比较容易掩人耳目,方便顺手;而华阴县地虽偏远,但那里物产丰富,是一个囤积钱财的好地方。看来这两个地方的孩子失踪案件,并非偶然,而在不为人知的背后,有着莫大的牵连。”
“然后呢?”罗袖风淡淡一笑,有些欣慰地说道。
“既然二者有着某些关联,那么这封信函上的求助便不再是一个比较棘手的麻烦,而是一个明显的线索。”常知秋背负着手,双眼望向窗外的蒙蒙春雨,慢慢地说道。
“哦?那看来赵公明倒是帮了常神捕一个大忙!”罗袖风哈哈一笑,继续说道,“这赵公明不学无术,买了个县令,任职两年,终于做了一件半对不错的事情!”
常知秋也哈哈一笑。阳春店的线索中断,又来了通庙当铺的线索,看来,这局棋,果然不是一局死棋。
罗袖风停下笑声,神色郑重地说道:“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到通庙当铺走一趟!”常知秋踌躇满志地说道。
“嗯,好,知秋,我们继续下棋吧!”罗袖风笑着捋捋胡子说道。
常知秋坐下来,轻松地说道:“好呀!”
“我走黑子,你走白子,我先走。”罗袖风说着,黑子应声而落。“你准备什么时候去?”
“近日!”常知秋说着,白子也落下一枚。
“带多少随从?”
“一个都不带!”
“那?”
“借!”
作者有话要说:
、【012】 不二郎中亲自送来的请柬
通庙当铺的早晨,要比别处晚一些,因为别处不会有多余的夜间活动,通庙当铺则刚好相反。
已经是不早的早晨了,通庙当铺才从沉睡中醒来。青蝉渐渐地熟悉了这里的生活之后,似乎并不急着去找爷爷。简单的早餐过后,青蝉与李二在院子里玩耍,李三在下面陪那三个小孩子吃早饭。
天气阴沉沉的,笼罩着整个通庙村。
这时,有一个人在通庙当铺门外停下了脚步,只是过了半晌才走进来。李二仔细看去,见这人二十一二岁的年纪,手里拿的竹竿上“不二郎中”的白布很是张扬。一套白衫,一方纶巾,宛然一副有学之士的打扮,加上五官精致的搭配,当真是英气逼人。
“这个小姑娘近日是不是有肚子痛的现象?”这人走到青蝉旁边停了下来,微笑着看向青蝉的脸,不紧不慢地问道。
从这人进门起,李二就在盯着他看,通庙当铺开门做生意,自然不会拒客于门外。只是这人来者何意,李二却捉摸不透,还什么“不二郎中”——江湖郎中,不都是害人骗钱的吗?此时听得这人问青蝉近日是不是肚子痛,李二心里突然一惊:他怎么知道!
青蝉本来在低着头玩耍,此时听到有陌生人说话,才抬起头来眼睛滴溜溜地一转,然后看着他,说道:“你手里带布的竹竿好好玩,比我爷爷的拐杖还要好玩。”
“是吗?那你要不要玩?”这人温柔一笑地说道,然后把竹竿向青蝉递了过去。
李二一紧张,怕这竹竿有什么古怪,想要出言阻止时,这人已经掠到青蝉面前送过了竹竿。
好快的步法!这人到底什么来历!
这人见李二一脸敌视的表情,便微笑着开口解释说道:“我叫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