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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三郎盯着杯里的茶,他好像又不是在看茶,难道是看茶里面自己的倒影吗?谁知道呢,也许这就是人们所说的“顾影自怜”。水明如镜看人间,再或者,他看的是人间世事吧。
桃花听着卓三郎的话,思索了一会儿,又咬着手指头,有点不好意思地问道:“那……那常知秋手里的桃花丝帕是哪里来的?”
“呵,都说女人没脑子,这回我总算是信了。”卓三郎微微一笑,继续淡淡地说道:“这事儿你居然来问我,你的桃花丝帕,你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吗?也许,是你第一次见他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拿了桃花丝帕留给他做定情信物。也许,是他某次喝醉了倒在你的怀里,你拿桃花丝帕给他擦嘴之后被他留下来贴身作纪念。也许,是……”
“好了……不要再说了……”桃花听卓三郎这么讽刺她,就双手捂着耳朵叫停。
卓三郎也当即停下来,不再说半个字,继续喝他的茶,看他的影子。
青远一直静静地听卓三郎与桃花说话,直到现在才开口,似乎自言自语一般喃喃地说道:“也许,常知秋就快要出发了,我们也快要出发了……”
“你凭什么确定我们会和你一起去找青蝉?”桃花听青远说“我们”,摆明了肯定卓三郎和她自己也会去,心里有些不服气地说道。
“凭你的好奇心,还有,《胡琴曲》的秘密。”青远冷冷的声音与腔调,一字一字地说道。
卓三郎脸色郑重起来,也许,真的快要出发了。
桃花也不再说话,她知道,青远说的是对的。去通庙找青蝉,卓三郎肯定会去,自己,也肯定会跟去。
桃花当下舒了一口气,冲着陈醉的尸体柔柔地笑着说道:“难为你为我偷了这么久的‘仙桃’,往后再也不能为我效力了,姐姐我就好心送你一个去处吧!” 桃花说完,右脚一抬,便把陈醉的尸体踢得滚了出去,紧接着走过去左脚一踢,两下就把陈醉的尸体踢到了门前的阳春河里。
桃花满意地为自己的身手笑了笑:河里有那么多可爱的鱼儿,想来,大屠夫很快就可以变成白骨精了。平时杀猪剁鱼,死时被鱼儿啃了,岂非也是一种因果循环的报应?这种死法,真是像是为他量身定制的一般,再合适不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
、【010】 赵素尸的衙门
华阴县是一个很小的县,管辖了附近三十个村庄,由于地处偏远、物产丰富,也算形成了自己独特的文化魅力与交易市场。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大街上卖菜的农人、卖花的小姑娘、捏糖人的老汉、布匹店的老板,早就摆好了摊位,等着闻风光顾而来的客人。所以,农家的妇女、官家的厨娘、有钱人家的小姐,也都说说笑笑地来到了热闹的早市。
早市总是不会让人失望的,那些菜、花、糖、布都是刚准备好的最好的货品,来得越早,选择的余地就越大,选择到的东西也就越好。来得晚了,非但没有好的货品,甚至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这不,县太爷家的阿妮厨娘刚从早市上回来,篮子里拎着新买的竹笋、莲子、银耳等菜物,因为她家的六姨太说今天中午想吃竹笋炖野鸽和银耳莲子粥。而且还不能用以前余下的菜品,所以一大早,阿妮就去买菜了。
为了显示自己是一个勤劳能干的厨娘,阿妮买好了菜,还特地从正门回去,为的就是让那几个守大门的官差看见了,说一句:“哟,这俏厨娘真是越来越能干啦!不知道县太爷会不会收你为七姨太呢!”
县太爷会不会呢?阿妮走着想着,便甜蜜地笑了。可走到县衙正门的时候,却没见那几个值班的官差,人倒是有一个,不过是个陌生人。而且那个陌生人正在用力地一下一下敲县衙门前的大鼓。这面大鼓,正是人们状告、诉冤等请求升堂见县太爷用的。
据阿妮所知,这面大鼓已经有三个月没有被敲响了,因为它只是一个装饰。至于原因,全华阴县的百姓都知道,若是这个县令能判出一件案子,他就不叫赵素尸了。三个月前来敲鼓的人,上报了一件孩子失踪的案子,三个月过去了,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阿妮摇着头看着这个敲鼓的年轻人,约摸有二十多岁的年纪,一身简单的农家装扮,稍微散发有点书卷气息。而且他双眉浓黑,额头上正气十足,正卖力地敲着大鼓。
显然是一个落第秀才!阿妮在心里暗笑,不知道他已经敲了多久,还要再敲多久?只怕县太爷此刻还在六姨太的被窝里吧?作为县太爷家的厨娘,自己的一切都是县太爷给的,别人怎么说他都行,自己却是万万不能的!阿妮暗暗地告诫自己,径自进了县衙大门回厨房了。
这个年轻人还在一声一声地敲着大鼓。
真正需要听到鼓声走出来的人,此刻却正在温柔富贵乡里。
赵素尸做华阴县的县令已经有两个年头了,虽无大功,也无大过,这边的百姓都安居乐业,没给他找过什么大的麻烦。所以,即便是两年前一堆白花花的银子买来的县令,赵素尸也做的安安稳稳。买官花去的银子,只用了半年就捞回本了,余下的这一年半,都是净赚。
赵素尸原名赵公明,父母家里颇有钱财,为地方一霸,只恨赵家多辈无半点官职,甚为遗憾。所以在生下这个儿子的时候,就为他取名“公明”,谐音“功名”,希望他好好念书,将来做一个清官,为赵家门楣祖上增光添彩。只可惜,这赵公明对读书提不起丝毫兴趣,到了考试时间,全部都上交了白卷。赵家二老无可奈何,就想办法给他买了一个七品的县令,天高皇帝远,也乐得个逍遥快活。你看,这姨太太都娶了六房,这个屋里出来那个屋里进去,这等逍遥之下,赵公明哪还有剩余的精力办案呐!
人们都说叫什么名字,他本人的性格一般相反,比如叫“婉淑”的女子,她很可能比较粗犷豪放;叫“英俊”的男子,估计他的本尊很可能惨不忍睹。所以,叫赵公明的县太爷,他本人真跟“公明”二字毫无半点关系。端坐在县太爷的椅子上,从来不干为民做主的事情。赵公明的在位,好像就是为了诠释一个词——尸位素餐。所以,他华阴县亲爱的子民们,就热情地称呼他为“赵素尸赵大人”。
懂规矩的人都知道,赵素尸赵大人一般只在下午升堂办案,上午是夜晚的延续,一天的美好时光是从吃完丰富午餐的下午开始的。
门外这个年轻的穷酸秀才显然不懂赵大人的规矩,要不怎么敢这么早就大声地敲鼓?惊扰了县太爷的美梦,只怕是要挨板子的。
赵素尸被打鼓的声音吵醒,伸了伸懒腰,从六姨太的身边慢吞吞地坐了起来。身边软玉温香,自己却要起床来,赵素尸心里颇为恼怒,不禁暗暗骂道: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胆敢耽误本官的美梦,本官要先打你三十大板!
赵素尸慢吞吞地穿好官服,给六姨太一个香吻后才走出来。走到廊道里的时候,嘴甜的鹦鹉正学舌地向赵素尸说道:“赵大人好!赵大人好!”赵素尸一开心,逗了它一下,才来到了公堂上。
公堂坐北朝南,里面的墙上挂着一幅“松鹤双寿”图,图上方一块镶金的牌匾,“公正廉明”四个烫金的大字闪闪发光。赵素尸往县太爷的交椅上一坐,官威就自然而然地出来了。堂下左右两排官兵,直捣着长棍齐声说道:“威——武——!”
“把犯人带上来!”赵素尸打着哈欠,懒洋洋地说道。
两个官兵就迅速出去,把门外打鼓的那个年轻人带到了公堂上。
“打三十大板!”看都没看这个年轻人一眼,赵素尸似乎满不在乎地说道。
堂下的官兵却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开堂之时赵大人说“打三十大板”,就是告诉堂下的人先交三十两银子再说话,五十大板的意思就是先交五十两银子。若不然,三十大板打下去,屁股已经皮开肉绽,哪还有力气诉什么冤情。这么说来,一两银子免去一大板,似乎还是挺合理的。
赵素尸看堂下之人一身穷酸相,以为肯定没有多大油水可捞,只说了打三十大板,真是察言观色善解人意。
这个年轻人虽然不懂赵素尸的规矩,但他还是知道银子是会说话的。所以,年轻人便徐徐施礼说道:“大人且慢!小人给您带了个会说话的宝贝!”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了一锭五十两的雪花银,笑眯眯地看着赵素尸。
赵素尸眼睛一斜,悠悠地说道:“呈上来!”
靠近赵素尸的一个官兵就从年轻人手里接过银子,递给了他。赵素尸盯着银子使劲儿看了一会儿,沉着脸说道:“我听到这宝贝说的话了,它说你是冤枉的。好,既然是冤枉的,本官就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