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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女人才最了解女人!林健一下想起月儿曾对他说过的一番话,她说过梅萍喜欢他,这时果然应验了。落难之际,竟然连得两个女子青睐有加,林健真不知自己交了什么桃花运。眼前这位梅萍是动了真情的,她的眼睛在黑夜之中闪动着兴奋的光彩。
林健心乱了一下马上沉定下来:“梅小姐,冷静些,你和我是根本不可能的。我们萍水相逢,你舅舅是我最大的仇家,你在帮他做事……”
梅萍拼命摇头:“我不管,我好不容易又见到了你,我已经做了许多次这样的梦,这一回,我无论如何也不要这梦再溜走了!”
林健见她说得真挚,不由也为之心动:“对不起,梅小姐,我实在受不起你的感情,我……我已经有了妻子!”
梅萍眼神一下子黯淡下来:“谁?”
林健只想快摆脱这种尴尬的场面,快回村里去连夜带月儿离开,便实言相告:“钟月儿。”
梅萍怔了一霎,登时爆出一阵怪笑:“钟月儿?是那个已经破了相的护士?”
月亮重新钻出云层,田野的风越来越大,似乎要下雨了。
梅萍一把扯下头罩,长发漫天飞舞,她脸上映了青白的月光,便显得可怖:“林健!你真是有情有义、大仁大义的大英雄!连一个丑八怪你也肯娶?你宁可要一个没了半个脸的女人做老婆!”
林健见她话语兀地恶毒起来,复举起枪愤斥道:“若不是你们赶尽杀绝,月儿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王医生、还有圣心医院、教堂那么多人也不会枉送性命,这笔帐早晚算到你舅舅头上!你让路!”
梅萍凄厉地笑起来:“哈哈!林健,你居然也义正言辞地斥责起别人,你和常啸天又是什么人?你号称冷面杀手,枪下死鬼多得不计其数吧,你在杀人的时候,有没有动过一丝测隐之心?有没有觉得自己心狠手辣?开枪吧!杀了我,不然我一定会去杀了那个钟月儿!”
林健亦被激怒:“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我不会为了一已私利象钱朗这样天良尽丧、滥杀无辜!江湖之中,侠有侠骨,盗亦有道!你有这么好的一身功夫,却跟着你舅舅为非作歹,真是可惜!”
梅萍咬咬牙:“你是江湖中人,明知江湖险恶,还偏偏找了个上帝的羔羊带在身边。你以为这样就能洗清你一身血腥了吗?你不怕害了她?”
林健感到这种争执的无谓,更不愿再见那女孩子眼中的点点泪光,他仰起头,天边一颗流星正缓缓划过,留下一条美丽的弧线,刹那间,不知为什么,他很想把这转瞬即逝的美景指给梅萍,他是如此聪明,已经睇透梅萍的色厉内荏,他后悔自己对她的指斥,这个女孩子方才那么恳切地求他带她一起走,这种托付终身需要多大的勇气,而他却这样凶神恶煞地对待她。
林健苦笑,垂下持枪的手,重新直视那伤心的女子,轻轻道:“梅小姐,对不起,我不该……”
他犯了一生中最大的一个错误!
梅萍的脸一下子扭曲了,难看到了极点,接着凄厉地叫了一声:“不!”
“哒哒哒哒哒”,巨大的声响贯入耳膜,林健只觉自己一下子被撕开了,他什么也听不到了,只看到一身黑衣的梅萍象默声电影中的人一样向他狂奔过来,而他却象那颗流星一样飘了起来,正向一处未可知的遥远的地方坠去……
梅萍发现林健身旁出现杀手时,已来不及示警,三部冲锋枪同时开火,几乎将林健织在弹网里。
林健仰天倒下,他中了十几枪,所有的伤口都在骨嘟骨嘟向外冒着血。
杀手们一击得手,忌惮林健手中那只枪,皆远远伏在地上,不敢过来。
林健似乎不感到痛苦,眼里仍保持着中枪前那一刹那的温柔。梅萍跪了下去,双手无措地在他身上张着,痛心疾首:“林健,不是我,不是我呀!”
林健动了一下,口中也溢出大量的血来,他抬起持枪的右手,修长的手指一根一根松了开去,只留食指穿在扳击之中,示意着还给了梅萍。
梅萍恨不得立刻死在他的枪下,流着泪握住林健的手,俯下身去,听他吐出最后一句话:“不要……杀月儿!”梅萍已经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点头作答,林健眼神呆滞下来。乌云几乎全遮住了月亮,田野又变得凝重起来。
梅萍周身的血液几乎凝固了,呼吸也似乎随了林健一起停止了,许久许久,那三个杀手才拎枪围拢过来,梅萍气不能抑,脸上肌肉抽搐着,呼地起身,一把抓拄最近的一个,啪啪几记耳光,嘶声喝道:“谁让你们开枪的?”
那个手下挨了打,鼻口蹿出血来,捂着腮帮子辩道:“梅姐,这可是朗爷的吩咐,他说林健这小子不好对付,明的不成,只能来暗的。”
梅萍骂了一声,又要伸手打,那小子一缩脖:“这可都是朗爷亲自布置的。小的贱命一条,你打死我都成,可朗爷立马就到,你摆明了不满意他老人家的安排,朗爷肯定会不高兴的。”
梅萍意识到自己失态,沉下脸来:“你们一直跟着我,怎么不招呼?”
另一个手下委屈道:“梅姐,你走得太快了,我们跟着跟着就跟丢了。刚刚才找到这里。正好你和那小子说话,分散了他的注意力,我们可是一点没耽搁,瞅准他一放下枪,三枪齐发,就把这小子打成筛漏了!”
“是呀,朗爷真是料事如神,他吩咐我们,只要死的,不要活的。”第三个杀手十分得意,眼睛发着光盯紧了林健的尸体看,知道这一次大功算立下了。
梅萍心里暗哼,扔给过去一条手帕:“我舅舅什么时候到?”
那挨揍的小子感激地接过来,边擦边道:“我们沿途做了记号,朗爷就快到了。梅姐,你放心,我们嘴会严,不会和朗爷胡说八道!”
梅萍不动声色地拍拍他的肩,从他手中取过冲锋枪,看了一眼弹夹,退开几步点头道:“几位辛苦了,这几天替我舅舅监视我又监视林健,也受累了!”
话音未落,枪已提起,一阵横扫,那三个人实在没料到梅姐会气迷心窃到这种地步,竟然调转起枪口打自家兄弟,一个个糊里糊涂饮弹倒地。梅萍冷静异常,丢下这只枪在林健手边,又从林健手上拿回自己的手枪,将两个还未断气的人当头各赏了一枚子弹。一想到刚才在旷野之中,自己的一番心里话说得如此露骨,而且已经将林健连累致死,无论如何也不能留下活口。
实际上,林健与梅萍的对话内容,这三个杀手根本并听真切。三人从背后摸过来,脚未站稳,便慌忙出手,一击之下居然得手,已万分高兴,怎么会想到探究这位师姐的微妙心理,一个个死得真冤枉到了极点。
梅萍转身又蹲在林健的身边,把枪重新塞他的手中,替他合上了双眼,心中暗道:“我这样也算替你报了仇,天妒英才,可惜你终于没逃过死劫。”
几辆汽车开了过来,天已经下起雨来。梅萍将面罩套好,恢复了她一贯的冷冰冰无所谓的样子,拎起一只冲锋枪,迎向车光稳稳走去。
梅雨无休无止地敲着窗棂。天好象不会放晴了,愁眉苦脸地笼罩着乌云。钟月儿足足等了四天,象是等了漫长的四十年。她心惊肉跳,夜不能寐 ,似乎从来没有这么累,只觉得精力殆尽,唯有不祥的预感盘旋在脑际。
实际上,这种不祥的感觉,从两个月前的一个傍晚起,就已经开始了。那一天,她教白大嫂家的一双儿女唱圣歌,月儿嗓音很好听,唱得很虔诚。林健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静静地听,仿佛入了神。
“来,和我们一起唱!”月儿停下来,笑着邀请。
林健摇头。
“冬虎!小凤!”白大嫂在外边叫了,小孩子们跑了出去。
“为什么看着我?”月儿一直用头发将伤面覆起来,看起来象长发的精灵:“是不是觉得我很丑?”
“谁说的,我的月儿纯洁得象水晶一样透明。”林健赞叹道。
“为什么无缘无故夸人家。”月儿不好意思起来。
“我是在羡慕你,羡慕你活在你的信仰里,活的有目的,很纯粹。”林健喃喃地说,眼神忽然变得很迷惘。
“这我就不明白了,你懂得比我多得多,你是我见过的有学识的人,知识就是力量。你该比我适应这个世界才对。”
林健苦笑。
“我知道,在你心目中,宗教只是一种道德上的约束,你一定是在笑我迂腐,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很傻很苯。”在林健面前,月儿真的感到有些自卑。
“你错了,月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