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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墨正用万分担心的目光看着我,因为身边有其他人在,他伸出了手,又收了回去,只是紧紧地盯着我,眼中满含着温柔和怜惜。
我哭了吗?用手摸了摸脸,只感到湿热一片,我没有想哭啊,怎么眼泪就自己流出来了。我没有伤心,一点儿也没有啊。我只是有些后悔,如果昨天晚上我拦住了玲云,也许就不会有今天的一幕了。如果我早一点儿发现,也许玲云就已经回头了,现在躺在地上冷冰冰的尸体就是温热的会说会笑的玲云了……
“玲云就是侍卫们看到过的女黑衣人,昨天晚上是我和她交手,她被擒到之后就服毒自杀了,见血封喉的毒药。”即墨用没有感情的声音说道。
服毒吗?的确是玲云这样的烈性女子做出的事情,她这样做是为了保护谁吗?
“静初,你和玲云住在一起,你昨日晚上有看到玲云她和什么人见过面吗?”
即墨的问题令我突然想到了昨天晚上花园中轻盈的黑色身影轻轻地飘进赫连玧言的房间。难道赫连玧言和玲云有关系?
眼睛不自觉地看向赫连玧言,他从即墨带来玲云的尸体到现在一句话也没有说过,玲云和他没有关系吗?
即使没有,玲云也和他相处了近一个月,而且玲云在心中默默喜欢着他,难道他对玲云一点儿感情也没有?如果有,玲云服毒自杀就是为了保护他,为什么他可以这样若无其事?
“静初,你想到了什么吗?”即墨急切地问。
也许是感觉到了我的眼神,赫连玧言也看向我,深邃的眸子中,不含任何的感情和情绪,有的只是冷漠和无所谓。
“没有,没有。”我下意识地摇头,“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一直睡得很沉,根本没有醒,什么也没有听到,也什么也没有看到。”我低着头,不敢看即墨,我怕会泄露我的谎言。
“是吗?”即墨轻轻地问了一句,却没有继续说什么。
“副统领,在黑衣人的房间里发现了这个。”一个侍卫交给即墨一个白色的瓷瓶,正是我也曾见到过的那个白色的瓷瓶。
即墨拔掉塞子,轻轻地嗅了嗅,“是蒙汗药,你之所以什么都不知道,大概就是因为这个。”
即墨看向赫连玧言,赫连玧言依然是表情淡淡的,坐在那里品着香茗,一句话也没有。
“人犯已死,线索也已经断了,多谢皇子殿下配合,卑职告退。”即墨向赫连玧言一拱手。
“客气。”清泠的声音。
侍卫抬着玲云的尸体走了,而赫连玧言自始至终没有看玲云一眼。
将混着玉兰香气的锦被铺好,这本来是玲云做的事情,现在却由我来做。眼睛一阵酸涩,却忍住了。
转过身,差一点儿碰到一个人。赫连玧言无声无息地站在我的身后,他长的很高,我低着头竟只看得到他的胸口。两个人靠得如此之近,我闻得到他身上淡淡的玉兰的香气,他的衣服和被褥都是用西康玉兰做的香料熏的,身上自然地带着一股清香。
“殿下有什么吩咐?”我轻轻地向后挪了一步。
“你害怕吗?”赫连玧言淡淡地问道。
“什么?害怕什么?”我装作丝毫不明白。
“玲云死了。”
“生死有命,谁都要死,只不过是先后而已,没什么好怕的。”委婉的回答。
“是吗?”赫连玧言轻轻地说了一句,然后走都窗边,抬头看着夜空中一轮皎皎明月。
“殿下还有什么吩咐吗?”
“你下去吧。”
“是。”
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我有些失神。房间里属于玲云的东西都被即墨带来的侍卫搬去搜查了,什么也没有留下,仿佛这个房间中从来都没有住过一个叫玲云的女孩子。
这个房间只有我一个人住了,玲云不在了,不是玩一会就会回来,是永远都不会再有玲云这个人了,就像是一朵花凋谢了。花凋谢了,明年还会再开,却永远都不会再有一个玲云了,那样机灵乖巧又善解人意的玲云永远都不会在出现了,这就是死亡。
还记得双亲去世时,我的年纪还小,我只认为父母是睡着了。几天不见,只认为他们是去亲朋好友家了,却不知是真正天人永隔,永不相见。没想到今日我又经历了这种痛,直到现在我仍然没有真实的感觉,总觉得明日睁开眼睛,依然可以看到玲云明媚的眼眸和欢乐的笑容,而今日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而已,做过就忘了吧。
眼睛酸涩得很,却怎么也流不出眼泪了。
盯着画着宫娥的灯罩,我不禁想起,玲云好像一直都不喜欢这个灯罩,她喜欢的合欢花,她总是说那是粉红色的彩霞,那样的清逸,飘渺,让人不敢触碰,怕会伤害到它。
轻轻地将灯罩取下,抚着半透明的灯纱,我不禁想要为玲云画一幅合欢花。但我从小不擅长笔墨丹青,玲云,画的不好你莫要怪我啊。
失去了玲云的桂魄宫少了欢笑和明朗,却依然有条不紊。赫连玧言的贴身侍女少了玲云,就只剩我一个人侍候,他却没有找人替代的意思,主子没有吩咐,我能做的也只有自己的本分。
赫连玧言应该是最好伺候的主子了,从来没有过任何的不满意和要求,永远那样静静的,即使每天都真真切切地见到他,我仍然感到他是那样的远在天边,永远都不能触碰到。
玲云在桂魄宫里很有人缘,和宫女太监的相处很是融洽,她的不幸令桂魄宫蒙上了一层阴霾,但大家也不是太过伤心,只是每每说到她,都会常常地叹一口气,然后摇摇头,说一句这都是命,就散开了。是吗?这一切都是命运吗?命运之神为什么会让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子去背负这么多的责任和痛苦呢?
作者有话要说:偶想说,那个,那个……如果看文的大大觉得偶的文章有什么不足的地方,(偶一直相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请留言告诉偶,谢谢啊!!
第二十四章
人初静,月正明。新月如弓,残月如弓,上弦弓,下弦弓,轻灵的月光辉洒向人间。风轻轻吹拂着,将盛暑的热气带走,送来微微的清凉。
手中提着篮子,今日是玲云的七日,玲云的尸体没有资格送回家中,现在不知魂归何处,虽然不相信鬼神之事,但我仍想为玲云尽我的一点儿微薄之力。
现在夜已经深了,花园中没有人在乘凉,蝉声也息了,花园中静静的,少了白昼的喧哗,却多了一份幽静。
将篮子放在墙角,取出里面的东西。
酒壶,里面乘的是屠芳酒,“翡翠屠芳鹦鹉杯”好不容易才弄到这么小小的一壶。玲云曾经说过这句诗,她说这屠芳就是她对家最后的回忆,在皇宫中却是不容易喝道,倒不是因为这酒很名贵,而是因为太过普通,所以在皇宫中才更加难以看到。灯罩,上面画的是合欢花,虽然不好看,却也大体看得出是合欢花的形貌,但愿玲云不要嫌弃才好。蜡烛,不知道它的光芒玲云看不看的到。
点亮烛火,看着闪动的火苗将地面照亮小小的一块儿地方,原来在黑暗中的火光更显得明亮呢,玲云应该可以可以看得到吧。
将灯罩移到烛火之上,看着灯罩发出淡淡的青烟,袅袅上升。
“你在做什么?”身后传来的声音令我心中一跳。
我赶紧站起来,转过身就看到赫连玧言站在我的身后,地上的蜡烛还在燃烧着,他盯着闪闪跳动的火光,深邃幽黑的眼睛中也燃烧着红红的火苗。
“殿下。”我将手中烧了一小半的灯罩掩在身后。“您有什么吩咐吗?”
赫连玧言没有说话,伸出手,白皙修长的手指,甚至在散发着盈盈的白色光芒。
“给我。”
灯罩是藏不住了,将已经没了形状的灯罩交到赫连玧言手中。
“这是什么?”赫连玧言轻轻地皱眉,很是疑惑。
“灯罩。”
“我知道。”赫连玧言看向我,“我是问上面画的是什么。”
“嗯,”我感觉脸上有些发烫,我还自认为虽然画的不好,但总该看得出画的是什么,结果赫连玧言竟然就这样直言不讳地问我。
“是合欢花。”我小声地说。
赫连玧言闻言又看了看手中的灯罩,眉头皱得更深了。
“画的不好,难怪殿下看不出来。”我更加小声地加了一句。
幽深的眸子看着我,我竟然感到其中含着一丝令人很难察觉的笑意。这怎么可能,一个月来我还没有看到过他的笑容,即使嘴角有过淡淡的笑意,那一丝也达不到眼中。
“你是在祭奠玲云吗?”
“是。”
“玲云是罪人,你祭奠她不怕受到牵连吗?”赫连玧言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怕。”不怕我也不会在深更半夜无人时偷偷跑到墙角来了。
“怕为什么还要这样做?”赫连玧言眼中含着疑问。
“有些事情不是怕就不用做了的,应该做的还是要做。”
听完我的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