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褒姒点头答应。
李氏从中取出一支翠金攒花钗,这钗以一颗红宝石为主,周身镶着几颗小红宝石。宝石色泽通透,熠熠生辉,并被镂空的金丝包围住,作工不可说是不精巧。只要一眼,便能让人知道这钗子价值不菲。
这是褒姒特地从嫁妆中挑出来的一只。
送礼讲的不是堆头,并不是送的多才是送的好,要细细挑别人喜好之物对了别人胃口才是。
夜青呆在宫里这么久,宜妃也很得圣宠,赏赐下来的东西宜妃自己留一部分,其余的也给了夜青。
即使是夜青的梳妆盒里,这一支也算得上是上乘的了。
褒姒自然有把握李氏会喜欢它的。
果不其然,李氏见钗子时眼睛倏地一亮,褒姒心下便知,她是极喜欢的。
不过褒姒忽略了一点,喜欢不代表挑不出刺来。就是因为及其喜欢,李氏联想到自己曾经竟然没有拥有过比这更美丽的钗子,再想到这几天四爷都留宿在褒姒的房里,心下能产生什么感情?
是恨。是嫉妒。
李氏抿唇一笑,把钗子命人收好。
“妹妹果然是宫中来的,出手阔绰不是我们可以比的。但我心中一直有一事不明,今日之言,还望妹妹不要怪我。”
这番话,褒中带贬,褒姒见她本就心里留了个心眼,哪里听不出来?
她明白,这女人果然不安分要挑刺了。
“还请姐姐直言。”
李氏又是一笑:“妹妹你本是好命之人,按道理来说,将来做个福晋不是问题,怎么就……”
把李氏先前一句和这一句连一起,再去掉客气的话语,李氏的‘话中话’相当明白。
哼,一介公主又如何?最后还不是做了个妾身份还不如我呢。
褒姒半点不动怒,她也笑了。
“姐姐你的意思我不太明白。难道嫁给贝勒爷不好吗?”
闻言,李氏一下不知怎么应答。
若说好,那褒姒为何不能嫁?若不好,你李氏又嫁给四爷做甚?
无论哪个回答李氏都在自己打自己嘴巴,而且还是超响亮的那一种。
事后回房间之后,甲先生不知道怎么听闻这件事。他瓮声瓮气地道:“太—被—动—”
(新官上任还有三把火呢抢占先机你懂不懂,一开始就示弱不知道别人以后怎么变着法子踩你呢有些人就爱蹬鼻子上脸。)
“制怒。”褒姒半卧在贵妃椅上,神情闲适,她把甲先生的口头禅还给甲先生,“甲先生您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是为何?天干气躁的,动怒多小心上火。”
“怒—你—不—争—”
褒姒嗤笑:“我去争才奇怪了。我又不是巴望着夫君宠幸的小老婆,为何要做这等掉价的事情?”
“再说了,怎么来说也是胤禛他求着我。”末了褒姒还要补充这么一句,当妖怪的骄傲之气尽显。
甲先生摇摇头,一副‘朽木不可雕你没救’了的表情。他不再说话,慢悠悠地爬水缸里趴着闭目养神了。
凤褚不知道忙什么事情,最近几天都见不着人。褒姒一人呆在房间中,闲着无聊也只能找甲先生说话。
虽然甲先生一副不太想理她的样子。
“而且甲先生,你不觉得……耍些小手段争风吃醋的李氏挺可爱的吗?只要不伤大雅,随她去吧。”
甲先生仍然在水缸里挺尸,打定主意不和褒姒讲话。
褒姒翻个身,趴在躺椅上侧脸看向水缸。
少顷,她又翻身回来。
不理就不理,她正好睡个美容觉。
甲先生默默摇头。
这小狐狸还是小孩心性太重,不能成大事啊。
事实证明,甲先生果然是对的。
褒姒的确觉得,李氏的一些小动作无伤大雅,不过长此以往不是个办法。苍蝇多了还嫌烦呢,更何况是个不太笨的女子的心机。
今儿个褒姒特意带了一对耳坠,去看望李氏。
由于前些日子面对挑衅,褒姒采取的都是能忍则忍的态度。所以这些时日李氏就认准了她在宫里被保护的太好,是个好欺负又懦弱的姑娘。
但到底会怎样?
宫里长大的孩子里出不了小白花。
褒姒一开始态度就很明显,息事宁人。女眷们的心思她能理解,小打小闹就算了,但若认准她是个好欺负的人,时时刻刻犯她头上,那就别怪她翻脸不认人了。 对于褒姒来说,李氏压根就不是威胁。
虽然她公主身份被革,但好歹她也是宜妃的女儿。她嫁人以后就住在京城内,时不时递牌子进宫去拜访,也没有问题。再说了,她嫁得不好,宜妃当然会更关心她过得如何,是否受到欺负。
但借宜妃之手斩闺怨,褒姒始终觉得没有那个必要。
她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女子,如此小小挑衅,哪要花这么多心思?
于是乘着还有心情办了这事儿,褒姒挑了个天气好的日子,拜访李氏。
刚刚坐下,褒姒也不喝茶吃点心,直奔主题:“姐姐,前些日子我寻了对耳坠,觉得非常适合你,于是今儿个就给你拿过来了。”
“霁月。”褒姒一声命下,霁月乖巧把首饰盒子奉上。
褒姒一边打开首饰盒子,一边道:“不瞒您说,我今日来访,是有点要事找姐姐商量,不知姐姐是否能拨冗听我说?”
“能有什么事情不能当着下人的面说?”李氏有点不悦。
但这几日以来,褒姒也不是白白装小白花混迹在李氏身边的,乘着这些时日,她摸清了李氏的喜好。这副耳坠,可是特意托人从宫中带出来的。
李氏喜欢这副耳坠喜欢的紧,虽然有点不情愿,但还是肯了。毕竟女子之间么,总有点不方便别人听到的事情。褒姒含笑对霁月使了个眼色,霁月呆在褒姒身边多时,差事办得利索。她心领神会,带着屋子里的几个丫鬟走出去了。
为什么褒姒要特地把下人都支开?那当然是因为不能见人的东西,不想给人看见了去。
她心里是这么想的。若是真假借他人之手,李氏就算受到惩罚,也会心有不甘。到时候李氏还是会想着法子绊她一下,以解心头之恨。褒姒觉得这样没完没了的真烦心,当然,她也可以一个‘不小心’就让李氏丢了小命或者被监禁起来,不过褒姒不愿意,就长相来看,身为汉人的李氏最得她眼缘,一大好年华的貌美女子就这么香消玉损,褒姒觉得挺可惜的。
那应该怎么办才能永绝后患呢?
其一,让李氏喜欢她。
当然这不太可能,褒姒自觉她没有那种人格魅力,要是凤褚在这里还可以替她装一装。最最重要的是,她两现在的立场是李氏的‘情敌’。去喜欢自己的情敌?褒姒觉得李氏的情商可能还达不到这种程度。
这样就要说到方法二了。
其二,让李氏害怕她。
不但是害怕,还是打心眼的惧怕,就像老鼠避着猫那样的怕,怕到李氏见着她就背脊发凉。
说到怕这就简单了。要李氏打心眼里喜欢得废上不少心思,但要是怕……易如反掌。就像甲先生所说的,你好好对他们他们把你当妖怪,吓一吓反而把你当神仙。
但不论是妖怪还是神仙,人类会有一种本能的畏惧之情。
褒姒要利用的正是这一点。
待下人走出去,带上门,褒姒方拿起那对耳坠细细打量,然后笑道:“姐姐,我帮你戴上。”
她声音柔缓,态度客气,李氏觉得这几日打压这小白花公主的气焰很见成效,心下一阵满意,虽然她极力克制,眼角眉梢还是不禁流露出淡淡的得意。
扶着李氏坐到梳妆台的铜镜前,褒姒拿着新耳坠正要给李氏戴上。
“等等,我旧耳坠还没摘下来。”
李氏正要伸手去摘,正在这时,手腕突然被人用力制住,她低头,只见褒姒一只手紧紧握住李氏纤细的手腕,狠狠压下!
她凑到李氏耳边道:“不必摘下,我再为姐姐穿两枚耳洞。”
那一刹那,褒姒的声音似乎被一层寒霜笼罩住,李氏不禁浑身一震,冷汗冒了出来。于此同时,褒姒另一只手执着耳坠,抵于李氏的耳骨上。银色尖端用力戳进骨头血肉里,安静房间中,几乎可以听到金属穿过肉身‘噗’的轻短一声。
痛!
按道理来说穿耳洞应该不太痛,但这一下首先是刺在耳骨之上,并且褒姒故意刺歪了,血液冒了出来,顺着耳朵的曲线滑下。
那一瞬间,李氏一下只觉得自己耳朵上火辣辣地痛,这痛感几乎带着她半边身子都痛了起来。但她受惊地呼叫声却不能溢出嘴边,李氏的脖颈似乎被一只透明的手给死死扼住,就连呼吸都变得紧促了起来。
李氏一双乌黑水亮的眼睛里溢满了恐惧的泪水,轻轻一眨眼就滑落下来。褒姒还在仔细地盘弄那副耳坠,那注视耳坠的认真视线,仿佛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