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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雪奇总算弄明白了这关扑之意，原来其实就是一种赌博，博的是人的手气，也是那个玄之又玄的运气，或者说博的就是随机的一个结果。苏雪奇以前听过一句话，叫“有赌未为输”，她觉得这话一定是最先从赌徒的口中说出来的。苏雪奇对赌博不感兴趣，虽然衣服还不错，但是如果是让她通过赌博的手段得到它，那么不要也罢。更何况，只要下场去赌，先就输了一半，即使是最后赢了又怎么样？能在赌场上脸不红心不跳气不喘的从古至今还没有几个人呢。
苏雪奇对马鸣揺了揺头，两人转身要走。那拿袄的人在后面喊道：“二位，试试运气吧！运气好的话，这衣服就归了你们了。”
苏雪奇回过头来说：“我不太相信运气。如果我没有运气呢？”
那拿袄之人接口道：“姑娘不能小看了运气，就是昨天，在咱们这个关扑场里，就有一个人，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了，从亲戚家借了一双闲置的靴子，要价不过六十文，谁知道昨天场子里来了个有钱的大官人，一扑再扑，最后竟然连扑了几十次都没有扑中，后来他一跺脚，说要博开封府南一座三进院落的大宅子，结果五枚铜钱落下去，四枚掷得的都是‘纯’，只有第五枚在碗里转个不停，迟迟都不停下来。大家听说他们这一掷博的一是座宅院，都挤上去看热闹，眼看第五枚铜钱转个不停，都替他捏着一把汗，谁知道最后这一枚铜钱终于停了下来，落在碗底，竟然是‘幕前’，这位大官人当场就把一座三进的宅子输给了半个时辰前还穷得叮当响的一个穷汉。所以说，姑娘真不能小看了运气，说不定今天姑娘也非常有运气呢？”
苏雪奇笑笑说：“你的故事果然让人听了心动，不过我既不是穷得响叮当的穷汉，要靠一扑来博运气，你也没有大宅子可以输给我，最重要的是就算我运气极好，赌运气这种事不宜为之，所以你也不必劝我。再说这种事或许官府也是不允许的吧？”
那人神秘地笑笑说：“官府自然不让，但是今天是冬至，官府都放假了，人人都在家里过节祭祖，哪会有人出来管咱们？所以今天是最安全不过的了，姑娘就放心吧。”
苏雪奇摆摆手，拉马鸣走开。那人看苏雪奇、马鸣头也不回地走了，便不再相劝，任由他们去了。
待走开得远了点儿，苏雪奇对马鸣说：“没想到丁清介绍我们来的竟然是这样一个变相赌博的市场。”
马鸣也说：“是啊，虽然这里百物齐全，但终究是以物品为媒，以凭运气获利为饵的赌博，看来我们今天是白来了一趟。”
苏雪奇点点头，说：“是啊。就当我们今天是出来了解社会了吧。”
马鸣笑道：“这可真算得上是深入了解社会了。就是在一千年后，我也没见过地下赌场是什么样的啊！”
苏雪奇被马鸣这样一说，也笑了，说：“是啊。难怪丁清说的时候，神神秘秘的，也不说清楚了。”
马鸣又说：“是啊。别人家家户户在家里吃酒宴，祭拜祖先，我们却跑到地下赌场转了一圈。”
说完两个人笑着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大门外又有一顶车轿停下来，从里面走下来一位穿黑色貂皮大衣的中年男人，看样子是个有钱的。苏雪奇和马鸣从院子中出去，那穿黑色貂皮大衣的人则跨过门槛进了大门。苏雪奇说：“看来今天保不齐又有哪个穷得揭不开锅的小子要赢一所大宅子了。”
马鸣笑道：“也可能哪个穷得揭不开锅的小子把借来的东西也输给了人家也说不定。”
（三十六）皇帝的生日
苏雪奇和马鸣从地下关扑市场回来，丁清见两个人空手而回，问道：“怎么没扑到东西吗？”
马鸣回答说：“去之前你不说清楚了，到地方我们才知道那个地方是靠赌博做买卖的。”
丁清笑道：“要是在平时，我也不介绍你们去了，因为今天是冬至节，苏姑娘又说想买件新衣服，我才告诉你们有这么个地方的。”
苏雪奇笑着说：“为什么平时你就不介绍我们了呢？”
丁清说：“官府查得严，朝廷不让老百姓赌博，太宗皇帝在淳化年间还下过诏，如果聚众赌博，被开封府抓到之后，参与赌博的要斩首，藏匿罪犯、知情不报的，和那些为赌博之人提供房屋场所的，与赌博同罪，一样要杀头。”
苏雪奇和马鸣听了丁清的话，吓得身上出了一层冷汗，说：“这么重的罪，你还敢介绍我们去？”
丁清笑说：“所以我才说，要是在平时，我是不会介绍你们去的。因为今天是冬至，开封府也好，各个衙门也好都放假了，没人管。再说那些关扑市场如果没有熟人介绍，是进不去的，所以就是在平时也是很安全的。”
苏雪奇和马鸣听丁清这样说，知道民间为了赌博的巨利，不顾官府重典之责，赌博之风禁而不止。就像那个拿衣服当赌资的人所说的，一个穷汉借双靴子去赌，输了不过是多欠别人一双靴子，但是一旦赢了，小则这一日的口粮有了，大了就像那个穷汉一样，转眼间赢了一座宅子，这一辈子的着落都不用愁了。
丁清接着说：“你们有所有不知，这关扑市场的好处实在是说也说不完。小到衣服鞋帽、鲜鱼烧饼，大到车马地宅、甚至歌姬舞女，只要双方约好了价，都可以关扑。运气好的甚至一扑即中，所以虽然朝廷明令禁止，但是谁家没偷偷去碰过运气！再说，实在是穷得等钱急用，与其去借利钱，不如先去关扑市上博一博，运气好的，什么都有了。”
苏雪奇反问道：“如果运气不好呢？”
丁清说：“运气不好也只好认命了。不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人还在，出得起本钱，或者能借得出钱物来，还可以再赌嘛。”
苏雪奇听丁清这样说，知道像自己这种不认同赌博的人和认同赌博的人在对待这件事上的看法根本就是截然不同的，既然这样，再说下去，只能是越说越不同，甚至到最后把话说僵了，于是她不再说话，和丁清打声招呼，同马鸣两个人进了屋子。
转眼到了腊月，九天地冻天寒，连鸟雀的影子好像也看不见了。苏雪奇每日里就是尽可能地躲在房间里，守着炭盆捱日子。
谁知道腊月初二又是一个节日，却原来是皇帝赵恒的生日承天节到了。皇帝过生日，又是即位以后的第一个生日，所以早前一个月文武百官、内侍省人等就已经到汴梁城内各大佛寺，尤其是相国寺里修斋添油，书写经文，为皇帝的生日早早祈福了。等到正日子近了，朝廷上下都更加忙起来。
马鸣因为给雍王当差，所以这一个月来也有不少事情忙着替赵元份张罗。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十二月初二日在长春殿上皇帝接受诸王祝寿时的寿礼的准备。
雍王觉得苏雪奇天资聪慧，就托马鸣带话，请她帮忙想想有什么礼物又有新意又有心意。苏雪奇觉得自己是老鼠肉祭神——上不得台面，可是却硬被摆上台面。她能想出什么好主意来？如果是她的朋友过生日，她可能会买一件内衣，买瓶化妆品，或者买个蛋糕什么的，然后大家再出去找家馆子大吃一顿，不过如此。但是，皇帝的生日，一切都有体制，就是王爷们作为子侄兄弟叔伯送的礼物也和普通人之间的生日礼物意义大不一样。苏雪奇觉得雍王这托付她承受不起，这和她随便包几个彩色的饺子不一样，这样的小心思小花样她可以靠耍小聪明赢得大家一片赞赏，大家也可以因为受了她的彩色饺子的启发，所以连冬至节里家家户户吃的馄饨也做成了彩色的。这一次是皇帝的生日，苏雪奇想来想去，都没办法给雍王一个答复。
其实古代皇帝过生日成为国庆的节日，并不是一开始就有的。隋朝文帝时候，杨坚觉得自己的生日不应该杀生，所以就下诏天下在他的生日那一天任何人都不可以宰杀牲畜来纪念其父母的生育之恩。到了唐太宗时期，李世民曾经在他生日那天在宫中赋诗赐宴以示庆贺，但是一直到这个时候，皇帝的生日都还没有形成固定的节日，更不用说有一套相应的庆典仪式了。直到唐玄宗李隆基时，朝臣们为了讨好皇帝才上表称贺，说什么“圣人出则日月记其初，王泽深则风俗传其后”，“诞圣之辰，焉可不以为嘉节乎！”从那以后，唐玄宗的生日便定为“千秋节”，每年生日的时候要摆酒设乐，大宴群臣，皇帝还要登上楼阁，接受百姓的恭贺，全国放假三天。中间经过二百多年，皇帝生日的庆典越来越隆重，逐渐形成体制，到了宋代，每一个皇帝的生日所定节日名称各不相同，但假期一律是三天，其中朝假三天，休务一天。
随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