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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不知道他执念,可却不知道他竟已经偏执到除此之外便再也看不到别东西了!
如今叶家内宅,是贺氏地盘!
沈妈妈是贺氏心腹!
这样局面哪里是由得他们说要报仇便能报仇?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不是君子,自然也不会苦等十年。但若是让她如今贸贸然便动手,她却是绝不会同意。
然而,即便到了这样时候,叶葵还是没有办法斥骂他。
肩头处有些酸麻,她身体经过那一场大病后,到底不如过去了。
叶葵吐出一口气,道:“不单沈妈妈跟翡翠,哪怕是那人,我们总有一日也能让他们偿命。可是,你可曾想过?你去望京跟不去区别?”
“望京问涯书院不是寻常人去得。”叶殊抿了抿嘴,缓慢地说道。
叶葵点点头,他到底不是蠢笨人。
“若是我能问涯书院夺冠问鼎,那么父亲便会对我另眼相看。”叶殊见她点头,便又继续说了下去。
叶葵赞同地道:“你瞧,其实你什么都明白。小殊,千万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心,这世上报仇方法多是。沈妈妈当初是奉了谁命,又是为何这般做,我们其实都心知肚明。只要父亲器重你,对那人来说便犹如针扎。所以,不要着急,一步一步来……”
说话间,屋子里光线蓦地黯淡了下来。
叶葵起身走到窗边一看,不知何时天空上已经聚满了乌云。
山雨欲来风满楼——
叶葵转身道:“回去好生准备着。若是可以。我会想法子让你早些回来。”
“当真?”叶殊闻言面露喜色。
她不由得笑起来,认真点头,“当真!”
叶殊这才像是松了一口气,拣起那颗她剥了一半桔子塞进口中吃了,方才离去。叶葵站窗边目送着他背影消失,微不可闻地叹了声,开了门让人将燕子喊来。
燕子生得同幼时变化并不大,起码叶葵眼中是这般容易能认出来。
只是她估摸着是没有办法认出叶葵来了。
听说是二小姐叫她,进了门她却只低着头不敢看人。
她进叶府多年,可始终不懂讨好人。不懂看人眼色,所以过了这么久,好也不过就是混到了夫人院子里做了个粗使丫鬟。可没想到这突然杀不出二小姐。会开口跟二夫人要了她。
受宠若惊多些还是惶恐不安多些,她已分不清。
叶葵只看到她低着脑袋上有缕发不知被什么弄乱了,凌乱地蓬那。看着看着,心中滋味不由复杂起来。
她还记得燕子当初同她说过后一句话,她说小叶子。你不要担心我。我过几年就回来了,等我带着银子回来给你买吃,给你买你喜欢糖桂花。
这样一句话叶葵记了多年。
她以为那大概便是永别了,但没有想到竟然会凤城相遇!
缘分二字,有时候由不得你不信。
“燕子……”叶葵低低唤道。
自打进了门便低着头燕子一惊,霍然抬头。一脸不敢置信,“二、二小姐这是……”
叶葵眉眼渐弯,“我是小叶子呀。”
“小叶子!”燕子脱口尖叫。等到反应过来急忙伸手捂住嘴,半响才又松开手小心翼翼地道,“你是小叶子?”
叶葵伸手去捋她头上那缕发,笑道:“别怕,是我。”
她以为燕子会高兴得欢呼起来。可她却意外地镇定,脚步后退。口中道:“二小姐,使不得。”
叶葵伸出手尴尬地停了那,然而立刻她便神情自若地将手收了回来。
燕子见她没有恼,微微松了一口气,道:“能再次见到二小姐,奴婢十分高兴。”
十分高兴?
叶葵苦笑一声,她此刻这模样可怎么看都不像是高兴。
不过,燕子这一声二小姐倒是让她从故人重逢喜悦中清醒了过来。
如今她是主,燕子是奴……
“也罢,你如今叫什么名儿?”叶葵坐回了锦杌上,问道。
燕子终于抬头,“奴婢叫燕草。”
“燕草如碧丝?”叶葵曾被池婆狠逼着背了好些诗,不过也幸亏宋朝往前东西都没有变化,那些诗该是什么模样便还是什么模样,背起来倒不是那么难了。
燕子摇摇头,“奴婢不知,是大小姐给取名。”
叶葵笑,“这名极好,还含着你原先名。”
自此,叶葵身边几个丫鬟便都改了名字。
白玉改名为绿枝,她自己挑来那个脸上有胎痣丫鬟改为如碧。一应合上了李白那首诗。唯有玳瑁,却还是顶着玳瑁这个名字。
一时间,众人看向玳瑁眼神都有些怪异起来。
如今名为燕草燕子虽然知道叶葵身份后,态度愈发恭谨,但到底又多了种说不清亲热。
叶葵便留下她守夜。
隔着帐子,絮絮叨叨说了些这些年事。只是有些话,终归是挑拣着说。
亥时梆子敲响后,叶葵终于沉沉睡去。
可似刚睡着,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呼救声。
她猛地睁开眼,入目却是那顶雨过天青色帐子,而帐子外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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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 深夜访客
心“扑通、扑通”地剧烈跳动着,身上一片黏腻。
叶葵仰面重重吸了几口气,才略微缓过劲来。脖子上,背上俱都汗涔涔,又似闷热又似冰冷。
“燕草……燕草……”她小声唤了几声,却不见人答应,忍不住提高音量又喊了几声。
然而外边还是没有人回话。
只有燕草略重呼吸声忽远忽近。
傍晚时分下了场大雨,所以夜里天也就特别黑。天上看不到明月跟星子,屋子里一熄了灯也就显得比往常还要黑上许多。
叶葵想着方才那个梦,心里有些发毛。
不知睡了多久,但就算是睡得熟了些。以她方才音量,燕草也该醒来了才是。
正疑惑着,鼻子里突然钻进来一股稀薄香气。
不对!
叶葵心神一震,手已是往帐子探去。
然而,黑暗中突然有另一只手先她一步撩开了这顶雨过天青色湖罗帐子!
身子一翻,她人已经缩到了床角,做出了戒备姿势。
“是我。”黑暗中有人轻笑一声。
熟悉声音却似乎出现了极其不合适场合,叶葵那颗听到声音时落下心又高高提了起来。
“你是怎么进来?”叶葵身子未动,盯着那个兀自床沿坐下高瘦身影问道。
裴长歌朝她伸手,道:“你便当我是个贼罢了。”
叶葵忍不住笑出声,却没有将手递给他,而是自己从里边挪了出来同样坐到床沿上。
屋子里没有点灯,依旧漆黑一片。
燕草也依旧熟睡,只是这睡得未免也太沉了些。
叶葵皱眉:“你动了什么手脚?”
“她若是不睡,我怎好进来。”裴长歌避而不谈。脸隐黑暗中叫人看不清神情,只听得声音中似带着轻微笑意。
屋子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叶葵索又钻回床里,伸手想要去将才挂到银钩上帐子放下来,却被裴长歌给阻了,“做什么?”
叶葵知道他看不见,却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咬牙道:“男女授受不亲你难道不懂吗?况且,深夜闯入未嫁女子闺阁,若是被人发现了,你莫非准备娶了我不成?”
谁知。裴长歌却老神地回道:“若是被发现了,那便娶了吧。”说完,他自己却笑了出来。“叶太傅嫡长女,倒也配得上我。”
叶葵见他油嘴滑舌,只觉得不对。
“你今夜莫非是喝多了才来?”她抽抽鼻子,却没有闻到酒味。
裴长歌敛了笑,终于正色道:“我不过是来瞧瞧你罢了。”
他方才说那些话。叶葵倒不觉得有什么,可这般正经地说深夜造访只是为了来瞧瞧她,她脸竟不由自主地有些热起来。
竟然被个十五六岁孩子给调戏了!
两颊微醺,她登时又羞又恼起来,却又怕被裴长歌看出什么端倪来,只得故作镇定地道:“你要看便看。深半夜不知用了什么手段闯到我房里来,不论如何都不对。”
裴长歌嗤笑,“对不对自然是我说了算。倒是你。难道便没有什么要同我说?”
叶葵一怔,努力去看他脸,却只是徒然,只好颓丧地问:“你可是知道了些什么?”
“望京事。”
叶葵闻声往他所位置靠近了些,反正能不遵守这些古代该死礼法。她便乐得不遵。
“小殊过几日便要再去望京,我心中想着便让他去也无妨。只是却也不希望他那留得太久。”叶葵没有将话说透。
但裴长歌已经听出了她话里意思,“先前我将小殊带回来所用办法却只能用一次,今后决计无法继续用。但是你不同,叶家内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小殊自然要回来。”
叶葵眉头皱得紧了些,轻声道:“我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