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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洛音并未回眸,语气也是淡若清风。
“呃我是”浅墨玉脸一烧,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她竟是感觉自己像是偷跑出去玩耍,回来迟了而担心会被大人责骂的小女孩,正忙不迭地想要编个借口好糊弄过去。
而该死的,她竟然觉得洛音这么问她是没有丝毫不妥,仿佛本来就该如此。
洛音双手按在琴上,止住最后一个音符,转眸看向浅墨,深蓝色的眼眸褪去了深沉,带了丝复杂难辨的情愫,他挑起了剑眉,冷声道:“不是恨他吗?那你为什么还要和他见面?!”
“呃?”浅墨愣住,她此时是完全听不懂洛音在说什么,什么恨他?她恨谁?恨寻吗?可她什么时候说过她恨寻了?。
洛音见浅墨眸中盈满了疑惑,不由也讶异地眯紧了眼眸,眸底划过一道精光,他似乎是在揣测着什么,“你今晚不是又见他了?”
“他?”浅墨实在搞不清楚洛音到底指的是谁,她拧紧了黛眉疑惑道:“我今晚确实是和一个朋友出去了,你说的是他吗?”
洛音剑眉忽地挑高,深蓝色的眼眸中划过惊讶,“朋友?你说他是你的朋友?”
“是啊!”浅墨点头,随即又补充道:“他以前救过我。”
“那你知不知道他的名字?”洛音忽地站起,眼眸眯紧。
“他说他叫寻——”浅墨心中突地一跳,难道洛音竟然认识寻?“你——认识他吗?”
洛音死死盯着浅墨清眸,似乎想要从她眼中发现什么一样,夜风中,他一袭白衣随风猎猎舞动,长而黑的墨发也被风卷起,肆虐飞舞,那一刻,他的眼眸冷冽如同寒冬冰雪,浑身都盈满了肃杀的气息。
此时,他不再是那个温润如玉气质高华的洛音公子,而更像是一个来自于地狱的修罗夜叉。
他忽然一把抓紧了浅墨香肩,咬着牙冷声道:“是他告诉你他叫寻的吗?”
“你弄疼我了!”浅墨被他的神情骇到,肩膀的骨头都像是要被他揉碎一般,她连忙扭动起身子,想要挣脱开来。
可是洛音竟像是听不到一般,仍然紧紧抓住浅墨,失控地摇晃着她,俊颜都变得扭曲,“你就那么相信他的话?”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浅墨一愣,被他晃得一阵头晕,心中却震惊无比,难道洛音真的认识寻?还知道寻的真实身份?可是就算他知道寻是谁,又为什么要那么生气?
“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啊?”洛音深蓝色的眼眸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他那么对你,你为什么还要选择他?”
“什么选择?”浅墨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胸口闷得难受,胃里直往上涌着酸水,她忽然猛地推开洛音,转身扶着桌子,捂着嘴巴干呕起来,直呕到头晕眼花,双腿发软,眼前一黑,她就这么晕了过去。
“黛!”洛音见浅墨脸色变得惨白,双眸紧闭,一颗心顿时被紧张填满,他连忙扶住浅墨逐渐软倒的娇躯,将她抱起,搂紧在怀里,再单手搭在她玉腕上为她把脉。
“公子!”弄竹与弄兰听到声响立刻推门进来查看,一见洛音脸色沉重,不由也愣住了,“小姐怎么了?”
在幻竹居内,洛音规定所有的人都必须称呼浅墨小姐,而不是楚王妃。
洛音沉着脸摇摇头,“没什么!只是风大,着凉了。”
“那要去抓药吗?”弄兰紧张问道,浅墨毕竟是楚王妃,她不知道公子为何要将楚王妃留在幻竹居,但是若是楚王妃在不夜城出了什么意外,楚王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不用!你们下去!”洛音却是淡淡吩咐了一句,抱着浅墨转身走开。
君莫思归 暮霭沉沉楚天阔(二)小鬼
208四,六,三,三,八,三,二,。
浅墨是在一阵浓郁的药味中醒来,幻竹居内,一盏琉璃灯,散着淡淡五彩的光芒。
洛音坐在床边,一直紧握着浅墨冰凉的玉手,以自己的体温给她暖意,深蓝色的眼眸更是从始至终不曾离开过那张娇美动人的玉脸,眸底涌动着深沉如暮霭一般复杂的情意。
“唔”浅墨低低了一声,纤长的黛眉紧紧拧起,长而密的睫羽如同展翅的蝴蝶般扇了扇,露出深黛色的清眸。
洛音见她醒来,眸中顿时露出欣喜,他轻轻扶起她,让她靠在他怀里,柔声在浅墨耳畔道:“好些了吗?”
“嗯。”浅墨懵懂地眨了眨眼,一时弄不清楚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她的嗓子干得难受,头也晕沉沉的,她转眸看着洛音问道“我怎么了?”
洛音眸中划过自责,但瞬间便又敛去,他淡淡一笑,“你难道还不知道你已经”
“我?我有什么事吗?”浅墨疑惑。
洛音似乎有些尴尬,那绝世风华的俊颜上晕起两抹红晕,他的眼光似有若无瞥向浅墨平坦的小腹,浅墨立刻想起曾听段天笑说过,洛音的医术不在他之下,想必洛音方才是已经为她诊过脉了,那么他岂不是知道她怀孕了?
浅墨顿时感到一阵尴尬,到此时她才发现自己还靠在洛音怀里,那么暧昧亲密的姿势,她登时感觉身体里像是有一团火熊熊烧了起来,她忙僵硬地坐直了身子,和洛音拉开距离,玉脸一时红得都能滴出血来。
可是她的心中却是轻叹一声,没想到,第一个知晓她怀孕的却是别的男子,而不是她心中深爱的那个男子。
那股几乎沁入他骨髓的馨香仍在鼻端盘旋,怀里却是一空,洛音深蓝色的眼眸中霎时闪过落寞,他握紧了的手,颓然地垂在身侧。
气氛变得尴尬,洛音敛去眸底的神色,转身端起那碗已然有些冷却的药,玉色的手指覆在青瓷碗旁,以内力为冷却的药汁加热。
“那是什么?”浅墨轻声问道。
“安胎药!”洛音沉声道,他没错过浅墨眸中的震惊,他垂眸看着浅墨,伸手将药碗递到她面前,眼中划过一抹深邃难辨的光芒,“要喝吗?”
“呃?”浅墨猛地抬眸迎上洛音审视的眸光,为他眸中那一丝通透而震惊,难道他是看出了什么吗?
“怎么?不想喝?”洛音挑起了剑眉,缩回了手,“那我倒掉了!”说罢,他竟是真的准备要将药碗扔掉。
“不!别倒!”浅墨忙唤住他,清眸一眯,她看了眼那碗黑稠浓郁的药汁,心中涌上一股酸涩,她咬紧了粉唇沉声道:“我喝!”
她接过洛音手中的药碗,眉头也不曾拧一下,仰首便将那一碗苦涩的药汁吞了下去,当那种苦苦的味道在口中漫开,身上传来一阵暖意,浅墨忽然觉得她曾有过的那种想法何曾可耻。
纵然夏侯楚煜心中没有她,可是孩子却是无辜的,她怎么能因为自己一时的悲愤便要想去剥夺孩子出生的权利?她真是个自私的母亲!。
豆大的泪珠从眼眶里滑落,颗颗滴进她手中早已空落的药碗,她一直都认为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东西,向来都是软弱的象征,所以即使她曾经遭受酷刑,她也从来都是强忍着,不会在人前流泪。
可是此时,当她意识到自己曾经有过多么卑鄙的想法时,那多日来强忍不落的眼泪竟如断线的珍珠一般滑落不止。
洛音眼中顿时划过心疼,他接过药碗,搂紧了浅墨娇弱颤抖的香肩,轻声在她耳畔絮语,“他曾经那么伤害过你,为什么你今生还要选择他?!”
浅墨抬起泪眼朦胧的清眸,洛音的话她听不懂,从一开始,他便说着让她听不懂的话。
洛音长叹一声,深蓝色的眼眸竟然慢慢变得透明,“明天我就派人去告诉夏侯楚煜!”
浅墨垂眸,抖落睫毛上颤颤的泪珠,她忽然意识到洛音话中之意,忙抓紧了他的手,清眸中划过急切,她急声说道:“不!不要告诉他!”
“为什么?”洛音讶异挑眉,似乎不明白为何浅墨为何会阻止他,“你不想让他知道?”
浅墨却只是摇着螓首,墨发铺洒在月白色的锦被上,颗颗珍珠随着她的动作飘散开来,她咬紧了唇瓣,却是哽咽地说不出任何话来。
要怎么说,又要跟他说什么?他如今一颗心完全都在秦莲馨身上,他又怎么有精力来关心她?若是他知晓后还是如此待她,那么她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坚持下去。
“好,听你的!不告诉他!”洛音也不再多问,只是心疼地搂紧了浅墨,任她在他怀里哭泣。
浅墨终于哭得累了,她似乎将这些日子以来,所有郁结在心中的烦扰都哭了出来,心中竟是感觉好受了许多,她抬起红肿的眼眸,看着洛音胸前早已被她眼泪浸湿的衣料,眸中划过羞赧,“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