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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都九点了,起来,起来,我们该出发了!”
朱谨迷迷糊糊地听到表弟的喊声,同时一块湿漉漉的厚布盖上了他的面部。他挣扎着睁开双眼,取下盖在头上的湿布,原来是条黄色的毛巾。他晃了晃微微发胀的脑袋,“妈的,又是一个梦,这该死的冬瓜!”他低声嘀咕着,用毛巾敷了一下睡意未消的脸。
“你说什么?什么冬瓜?”表弟略感好笑。
“没什么,刚刚还在做梦呢,梦见个冬瓜。”
“呵呵,真有你的。昨晚我被你电视声音吵醒的时候都一点钟了,你还在津津有味地看台球呢,说好今天早起就去钓鱼的,早上起不来何必这么晚睡呢?方便面我已经泡好了,快起来吃了我们赶紧出发吧。”
“好吧。”朱谨口里答应着,其实对他来说,现在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很大的精神来。
在他的记忆中,童年是快乐的,小学时学习成绩一直在整个年级中名列前茅,还值得骄傲一下,但这是比较遥远的事了,再说,孩提时代的荣耀对现在来说,值个屁呀。从初中开始,一直到高中,浑浑噩噩,提不起一丝学习的兴趣。从少年时期开始,可能是肠胃功能不好,他一直骨瘦如柴,手无缚鸡之力,在学校里尽受同学欺负,有时在低年级的同学面前还得忍声吞气,高中时更还在广大同学的众目睽睽之下受过教导主任黄海洋的擒拿手之大辱,幸亏有遗传因素(他父母都是高级工程师),脑子还算比较聪明,虽说学习成绩一路平庸,最后竟也考取了省电子工程学院,就算是个三流的学院,混了四年,勉勉强强地拿到一张毕业证,毕竟也是一个大学生了,父母的脸面还没有全部丢尽。
都说大学校园充满浪漫,但朱谨这四年晃来晃去,连他自己也说不出来是怎么过来的。身边的同学都在学习之余或经商入会,或花前月下,生活调剂得多姿多彩,不亦乐乎,而他,整日里扬着高傲的头颅(后来他从一本心理学的书上看到这是自己极度自卑的表现),郁郁寡欢,独来独往,不是在宿舍里蒙头大睡,就是一个人在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溜达。按理说,朱谨的体型虽然非常干瘦,但身高却有一米八二,皮肤白皙,额高鼻直,极佳双眼皮曲线的一双眼睛曾被全班级女生评为本班最美男生之眼,他在班里的绰号是“玉杆子书生”,也算是一位可以用“俊朗”、“潇洒”来形容而不至于太玷污这些形容词的翩翩少年了,可这翩翩少年虽然有很多机会去接近许多如花的女同学的机会,有的甚至是美少女们主动为他创造的机会,他却偏偏有意无意地保持着跟她们的距离,不是他对女生没有什么感觉,具体为什么,恐怕到现在他还说不清楚,当然,只要他再仔细地去研究一下心理学的著作,就可以找到答案,而正因为这个,导致他痛恨起这些著作来了,干脆不看了。至于学校里面的各种经商入会的行径,那是异常的丰富多彩,身边的同学有的联络厂商兼职,有的干脆合伙注册公司经营项目,最小儿科的也在食堂门口的公告墙上到处张贴小买卖广告,对赚钱不感兴趣的在课余时间可以参加很多协会、兴趣小组、文娱团体,也不辜负了大好青春。唯独朱谨,置身其中的繁华世界好象跟他八辈子打不着,现实世界对这个忧郁的年轻人来说,好象是个彻底的错误,幸好他找到了一个打发无聊时光的极佳方法,就是睡觉。
要说这些年来为什么朱谨还没有得抑郁症而跳楼或吞药,那要归功于他睡觉时的梦。朱谨睡觉有个特点,听说从医学角度也可以说是个毛病吧,那就是他十次中有八九次一入睡就马上进入梦境。在梦中他是他的世界的主宰,在梦中他当上了集团公司的董事长,在梦中他带着游击队员将日本鬼子整个装甲师团杀个片甲不留,在梦中他以联合国秘书长的身分在散手擂台上对决美国总统布什,在梦中系里最美的女同学温顺地挽着他的手臂在落日夕阳的沙滩上散步……
谁也不知道,朱谨活在现实中是不是因为只是梦中的自尊给予他的动力?朱谨也从来没有直接回答过这个问题,但在他的笔记中他曾写下这么一句话:
“因为我热爱这个世界,所有我憎恨这个世界
因为我不能憎恨我自己,所以我必将拥有这个世界!”
也许,在他现在无奈的内心世界,梦里的一切就是他明天的希望。
两年前从学院毕业,在高工父母的努力下,朱谨不大情愿地进入了一家家电制造公司上班。朱谨的不情愿来自对找工作还得求靠父母关系的羞愧,但如今的大学生就业环境众所周知,他不是没有努力过,不知填写了多少份人才市场的登记表,除了书法功底有所见长,不知挤穿了多少场招聘会的人墙,除了细长的身材被挤得更细长。三流学院的毕业生,没有工作经历的应届生,但是这两个条件就使得朱谨只能再一次接受可怜天下父母心的父爱与母爱,再说朱谨绝对是个孝顺的孩子。
第一卷:岁月如梦 第三章 失败是人生的常客
朱谨开始在电器公司的设计部给副总工打下手。朱谨虽然学习劲头一直不是很足,但他IQ颇高,从小对晶体管半导体之类的东西也颇感兴趣,故专业基础还算扎实,虽然工作过程中不是很主动,但副总工见他总能细心地按时完成被指派的任务,倒也喜爱这个沉默少言的小青年,干技术工作就得踏踏实实少说多做嘛,再说跟朱工夫妇的交情也是不一般的,大家有困难是要相互用到的呢。
应说朱谨起码可以一直无忧无虑心安理得地过上几年,他的这个工作岗位不知羡慕死多少目前还在为求职到处奔波动同学们,可是,一年之后,那句笔记中的话的后半部分开始在他身上发挥作用。
两位化整整一年的时间在广东寻求发展的同学大老远的跑来看朱谨。分别一年,大家已从单纯的学生身份转为新鲜社会人的身份见面,彼此感慨颇丰,接风酒席上杯筹交错之际,两位同学吐出来意,此去广东工作倒是没有稳定下来,一年间换了三家公司,其中两家连工资也没拿到手,最后却遇上一位好心的港商,在广东建了个小规模的制造公司,公司需要大批定购一种控制线路板,如果他们愿意提供的话,可以马上供货。二人取出样品和电路原理图,朱谨仔细看了看样品,三人又研究讨论了半天电路图,大致计算了一下成本,认为在技术上不难,价格虽然不是很高,但按照需求的量,第一年产生三四十万多利润应该还是有的。对朱谨来说,这就是开始把自己的梦境跨越到现实之中来的起点。
三个血气方刚到年轻人一拍即合,“机会总在每个人的眼前飘荡,成功人士只是发现了伸手抓到而已。”前人的谆谆教导岂能弃之于耳边。
好在投资不大,技术上更无问题,高工父母见朱谨创业之意已决,再说这产品又在自己熟悉的行业,也就同意了朱谨的愿望。朱谨在上司副总工摇头惋惜的叹息声中辞职了,那两位同学也想尽办法说服了各自的父母,于是产品很快就出来了,经港商的公司试用,完全达到技术质量的要求。第一批三千块电路板交付以后,港商业务量剧增,要求朱谨他们加紧生产一万块,并应允货到验收合格后即可付款。那时候,三个年轻的创业者每天晚上加班到凌晨一点,在朱谨劳累而甜蜜的睡梦中,他经常坐着自己的专机,去参加松下幸之助和盛田昭夫的鸡尾酒晚会。
一万块电路板已经按质按量提前完成,朱谨的同学通知港商明天就可以送货过去,不料对方的语气却变得暧昧起来,说出了一点问题,货可以暂时不发,要缓一缓。港商没说几句话就匆匆地挂断了电话。经那个同学打电话询问早已打通关节的港商的助理,三人大吃一惊。原来港商的这家公司生产的一件电器产品在欧洲出了严重的问题,产品漏电把人电得半死,事后巨额达索赔要令港商倾家荡产了。
以后港商的手机一直转移到了秘书台,公司的电话座机也无人听了,没几天,那个港商的助理来电说他已经离开了那家公司,他们的事情以后就爱莫能助了。
货是不用发了,人赶过去也无非仅仅是浪费差旅费而已。朱谨他们的工厂就在生存了两个月半左右的时间夭折了,低价卖掉设备,把产品上的电子元件拆下来通过朱谨父亲的面子半送半卖地处理掉,三人一共亏本十七万。
默默送别两位同窗登上火车的那天晚上,朱谨抬头望望阴云遮月的星空,喃喃地说了两个字:“梦啊。”
这一晚,他竟然没有做梦。
父母也没有过多地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