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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急时刻,意念从朱谨沉着冷静的心底自然恲发。
这个奇异的瞬间除了朱谨自己外没有一个人能够看见,积聚着极速能量的玻璃碎片在刚刚就要穿入他们的车窗射入这群青春少年的身体之前,好象被突然凝固了时间的脚步一样停留在空中,然后众人听到马路上一片清脆的碎裂声,玻璃纷纷落地。
又是接连的两声重响,两辆飞上天空的汽车落在了地上,燃起熊熊大火。
“哇!”小薛扑到在朱谨的怀里大哭起来。
朱谨连忙扶起小薛急切地问道:“小薛!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小薛还是呜呜地哭着。
朱谨立刻扫视了一遍小薛的全身,似无玻璃伤中的痕迹,立马回头寻找白含睿。
坐在前面的白含睿此时正双手抱着头伏到在前面的椅背上,朱谨放开小薛,冲到白含睿旁边,一把抓起她的肩膀,扳开她的双手细细察看她的头部,发现没有受到一丝伤害,一颗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白含睿整个身子一阵阵抖着,一双饱含泪水的眼睛惊恐地看着朱谨,那眼神正可怜楚楚地寻找着急需的安慰。
满腔侠骨柔情从朱谨的心中油然而生,他用力地扶了一下白含睿的肩膀,一个温情如水的微笑展现在她的面前,“好了,没事了!有我呢!”朱谨温柔地说。
白含睿温顺地点了点头,她的发抖已经好了很多。
朱谨拍了拍白含睿的肩膀,放开她去看已经倒在地上的金燕娇,“小金,你没事吧?”
金燕娇在朱谨的搀扶下,泪流满面痛苦地坐了起来,声音哆哆嗦嗦变了样,“没事,好痛啊!”
朱谨知道她是摔痛了,“走走看,手动一动。”
金燕娇活动了一下,似是并无大碍。
朱谨环顾了车子上的其他人,大家都惊魂未定地坐了起来,应该都没什么大事。
这是前面传来汽车的发动声,朱谨他们往外看去,却见那两辆面包车已经拐入右边的小道,疯狂地向南疾驶而去。
主题公园门口只留下几十个保安傻傻地看着浓烟滚滚的两辆大巴的残躯发呆,哪里还有那几个红体恤黑墨镜的影子?
“我记住了其中一辆面包车的车牌号!”小李到底是个男生。
“对那些人来说,这是没有用的。”朱谨喃喃地说。
“为什么?这样可以报警抓住他们呀?”
朱谨没有回答,眼睛搜寻着他们逃匿的方向。
警笛声由远至近,那两辆面包车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条右拐的小道在前方两公里处就没入一个富庶的村落,家家户户三四层的楼房密密麻麻集中在一起。被村落阻挡视线的小道的另一端有一个庞大的古老山镇叫龙盘镇,镇上主次道路纵横交错,四通八达,犹如迷宫一般,一旦熟悉路况者驶入此镇,若故意躲避,就算是另一个熟悉路况者,也是很难找得到的。据说当年盘龙游击队神出鬼没,活活气得占据本镇的龟孙小太狼小队长切腹自尽,就是因为充分利用了盘龙镇的迷魂阵般的道路。
没过两分钟,救护车和消防车一前一后呼应着也到了,朱谨要求下车看看,驾驶员见情况已基本安全,车上的人也需要安顿一下,便开了车门,朱谨、小李及几个心理素质较好的男生下了车。
爆炸现场一片狼藉,朱谨他们发现离爆炸的车辆最近的马路边躺着七八个人,救护人员正在紧急施救,其中有三四个浑身是血,看上去伤势颇为严重,路边被堵的汽车也有几辆车窗被爆炸的气浪震裂或被飞射过来的玻璃击碎,车内也有几人受了轻伤。这些都是朱谨在爆炸的瞬间视线无法看到的地方,时间太快,加上意念力控制范围毕竟有限,所以未在朱谨保护范围之内。
紧邻朱谨所乘大巴的前后几辆车的乘客正在惊奇地看着车外地上好象人工整齐洒落的碎玻璃,怎么就没有击中自己乘坐的车子呢?
小李向警察提供了逃逸面包车的车牌号。朱谨见现在自己也帮不了什么忙了,便招呼其他几个人一起回到了大巴。
大巴上众人已基本惊魂稍顿,但有几个人吓得比较厉害,正与导游交涉着这趟旅行要不要再继续的问题。
导游最后要大家自己作出决定,品管部的一帮人都拿眼睛看着朱谨。
朱谨眼角飞快地扫过金燕娇的脸上,见她神色已经恢复了常态,便第一个回头去问白含睿:“小白,现在感觉怎么样?如果不舒服就不必去了。”
“你——们去吗?”白含睿迟疑着小声地问。
“我既然了,不会被这点小意外影响我的旅程的。”朱谨气闲若定。
“你们都去,那我也去!”白含睿也坚定起来。
“你们两位呢?”朱谨问小薛和金燕娇。
“去!干吗不去呢!大家又没事!”朱谨话音刚落,金燕娇便坚决表态,估计刚才朱谨的语气给了她力量。
“我当然也去了!”小薛紧跟着回答,生怕朱谨见她还是神不守舍的样子赶她下车。
朱谨扭头看着那班男同事。
“我们当然去了!”小李不容朱谨作问,问他这个问题对小李来说简直是对他堂堂男子汉气概的怀疑!
车上大多数人都表示继续上路,只有财务部的两名会计,和开发部的一名小男生决定中断这次旅游。等公司来接这三个人回去的车子来了以后,旅游大巴又开始启动,直奔高速入口。
“凯恩电器公司的朋友们,我们刚刚在这次旅行的启程路上遭遇了一场小小的意外,但毕竟我们都毫发未损,只是一场虚惊而已,这说明我们个个红运当头,福人自有天相!我们奔赴的是素有‘海天佛国’之美誉的浙江普陀山,观世音菩萨的修行之地,菩萨已在暗中保佑着我们,我们一定会高高兴兴、平平安安地圆满结束这次美好的旅行!现在我先为大家唱一首歌,然后希望大家踊跃献歌,让我们在车上的七个小时充满欢声笑语……”
“小小意外”、“虚惊而已”,这位导游小姐真是太有才了!
第一卷:岁月如梦 第二十四章:不堪的回首
大巴车终于驶入了高速公里,在一百一十迈以上的速度下那种微微飘然的颠簸使车上大多已经精神疲惫的年轻人们开始昏昏入睡。
“真是见了鬼了,刚才那些碎玻璃怎么就不会飞到我们的车上?”隔壁后排上的小李小声地跟同伴们议论着。
应导游的要求,朱谨把自己用安全带松松地绑在座位上,双手抱在胸前,后脑轻轻地靠着椅背,一副闭目养神的样子。
其实,他并不疲倦,思绪正在他脑中飞旋着。
他的眼前浮现出了刚才躺着汽车边的鲜血直淋的游客,浮现出胜利路车祸中的油罐车从他身边狂奔过时那司机惊恐的呼叫,对面集装箱车上那双绝望的眼睛。他的眼前还浮现出这些无辜送命的人们的悲痛欲绝的亲人,白发苍苍的父母颤抖的身子,万念俱灰的妻子麻木的脸颊,懵懂无知的孩子茫然的眼神。
他还想到了他的小叔叔在一次流氓斗殴中成了无辜的牺牲者。小叔叔与朱谨感情最笃,朱谨小时候放寒暑假就去乡下爷爷家,是小叔叔带他度过了一个个原本很无聊的假期的。小池塘捉鱼,海滩边钓鳗,荒山上野烧,朱谨的记忆中,那是他所拥有过的唯一的快乐美妙时光。在他念高中时的一个下午放学回家,双眼通红的父亲哽咽着告诉他不幸的消息,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呆呆地坐了一个通宵。那时,他想过辍学上少林寺去学武艺,要杀光天下所有的流氓坏蛋!小叔叔温和善良,与世无争,经营着自己花木场,刚刚有了起色,朱谨的父母在城里生活,他就是爷爷奶奶生活起居的依靠。小叔叔出事后,原本身体不好的奶奶悲痛之下,一个月以后也撒手人寰了。爸爸把孤独的爷爷接到城里,原本性情开朗的爷爷终日郁郁寡欢,一年以后,没有享受过几天清福的爷爷再也无法留恋这个他操劳了一辈子曾寄予无限希望的人世间,匆匆地去陪朱谨的奶奶和小叔叔去了。爷爷临终的时候,让朱谨拉着自己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对朱谨说:“小谨,爷爷等不到用你挣的钱了,我要去见你的奶奶和小叔了,他们已经等了好久好久,爷爷也舍不得离开你们,但爷爷没有办法,你要好好地念书,以后象你爸爸那样有出息,你是爷爷这辈子最后的希望啊……”
两行眼泪从朱谨微闭的眼角中流出,朱谨感到胸中积压着一团沉重的空气,好象要胀破他的喉咙,他难受极了,就象在过往的岁月里不得不经常用梦境来释放心怀一样,他一直觉得对不起爷爷,辜负了爷爷对他的期望,更对不起自己从小就立下的志向。
朱谨深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彻底地吐了出来,他张开了眼睛,却看到前排满脸疑惑的白含睿正怔怔地注视着自己。
朱谨赶紧擦了擦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