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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易抬眼观瞧，这人也就二十多岁，长得玉树临风，高大俊朗，就是眼睛过于细长了一些，嘴唇也太薄，满脸的傲气，身上也穿得是华贵无比。
这人过来后，向几人打量了一下，就转头对着朱聪拱了拱手，细长的眼中光芒闪闪，斜着的嘴角挂着一丝坏笑，说道：“小王爷，想不到啊，你居然还来这种地方玩，就不怕让你诗雪妹妹知道了生气吗？哈哈哈。”说着就自己坐了下来，还斟了杯酒饮了，十分无礼。
从来都是笑嘻嘻的朱聪自这人跳上来后，脸色就阴沉下来，听他说完这番话之后，晃了晃胖脑袋，嘴角又挂上了懒洋洋的笑容，眼睛中却满是冷冷的阴郁之色。
他拍打着手中的扇子，说道：“我爱做些什么就做些什么，却也用不着看谁的脸色！至于诗雪……我吟诗唱曲，她生什么气呀。”
“是吗？哈哈，那倒是我多虑了啊。”这家伙喝了杯酒，又赞叹道：“小王爷委实好手段呐，看这杯子做的，啧啧，当得起高手匠人这四个字！”
朱聪淡淡一笑：“那我要多谢春兄夸奖了！”说完自斟自饮，不再说话。
木头和大壮站在朱聪身后，冷冷的瞧着，一句话也不说。
这家伙也感到没趣了，站起来说道：“我先告辞了，小王爷，我这次是代我父亲来贺建业王寿辰的，三天后我再登门。”说完转头就要跳回那条画舫。
“且慢”朱聪站了起来，嘴唇嗫动了几下，终于说道：“春兄，还望你好好照顾诗雪！”
这家伙得意的笑了起来，戏谑的说道：“那是自然，诗雪是我的三姨妈的孩子，也就是我的姨表妹，我这个做表哥的，当然要好好照顾她！哇哈哈哈，哈哈哈！”
说完后，这家伙脚尖一点，跃向那艘画舫，在空中还发出一串笑声，虽然张狂，但这份功力确实不容小视。
周易听了他们的对话，多少摸到了点谱，这时候看朱聪低头，那家伙还这么嚣张，心里很是愤怒，右手一翻一扇，引动周围二十丈内的灵气。立刻就形成了一股旋风。
这家伙在空中被这突然出现的旋风一吹，身体失去平衡，斜斜的坠下，虽然一只脚勾住了画舫的栏杆，可还是小半个身子都沾到了河水。
这家伙脚尖发力，把身子勾回船上，阴毒的目光向朱聪他们看来，可他们四个都没有任何异色，这家伙瞪了半天眼睛，终究是捉不到把柄，恨恨的拧了把身上的河水，挥手喝斥船夫，悻悻的离去了。
待这家伙走了，周易和大壮终于是忍耐不住了，笑得是捶桌打凳。
朱聪刚站起来，木头就走过去拿起那伙用过的杯子，远远的扔进了河中。
朱聪感激地看着木头笑了笑，抿着嘴点点头。转头待要对周易说话，却被周易拦阻住了。
“大葱，虽然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有我在，就不会让你们受欺负！”周易止住了笑，眯着眼睛，冷声说道。
朱聪无语，站起身来，眼角微红，在周易胸口捶了一拳，沉声说道：“大哥，走，陪我去喝酒！”
几人离开画舫，寻了个老店进去，大壮上前就抄了十几只盐水鸭，又拿过几个盆子来，装了一盆皮肚、一盆五香豆，鸭四件和鸭肫干也装了一盆。周易和朱聪上前各提了两大坛老酒，在店里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转身就走。
木头上前把一锭银子放到老板面前，说道：“老板，盆子我们也买下了。”
老板回过神儿来，看那银子大小，眼睛都笑没了，没口子的答应道：“几位爷，不用客气，尽管拿走就是！”
木头微微一笑，又拿碗盛了些豆腐干丝，转头出去了。
这时店内的众食客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大叫大嚷起来：“喂，他们把盐水鸭都拿走了，那我们吃什么？！”
“就是就是，全给拿走了！啊哟，几乎都拿完了，还好剩了些豆，老板赶紧给我一盘！”
“我也要一盘，你别抢啊你！那盘是我先要的！”
周易他们转到偏街小巷里，把东西收进了袖中，左右看看无人，腾身飞起，拉着朱聪垂直上升，转眼间到了云层上面，周易布了个小小的法阵，一片白色光晕出现，先把朱聪扔到了上面，然后几人也都上去，团团围坐，把酒食拿出来放在面前。
朱聪手抚着酒坛，极目四顾，头上一轮巨大的圆月撒下清冷的光辉，玉宇澄清；身边是无边无际的滚滚云海，烟波浩淼。
他心情激荡，禁不住又高声吟颂起来：“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声音慷慨激越，又带着愤懑忧伤。
第三十七章往事
朱聪双手捧起酒坛，咕咚咕咚几大口灌下去，用袖子抹了抹嘴，抓起几颗五香豆扔到了嘴里，慢慢咀嚼着说道：“那厮叫春剑南，他老子就是武安将军春雄。原来是我爹的属下，因为作战得力，特别得我爹的赏识，后来一力的保举他。他也争气，屡立军功，升的很快，封了大将军。不过春叔叔人是很好的，不忘本，年年都要来我家拜望。有事来不了的话，也要派人送贺礼。”
这段事情木头和大壮都知道的，因此也不怎么注意听，大壮左手一坛子老酒，右手一只盐水鸭子，喝一口老酒，撕一口鸭子，嚼的鸭骨头嘎吱嘎吱响。木头在那边细细的品味豆腐干丝，笑眯眯的看着火鼠仰面朝天抱啃鸭子。
周易靠着个酒坛子斜躺着，手里提了个鸭翅膀慢慢的啃着，把骨头吐出来后，撅嘴一吸，坛子里就飞出一道酒线落到他的口里。
朱聪又喝了几口，继续说道：“不过他的这个儿子，可就不怎么样了。小的时候我们各个王府、将军、王公大臣的孩子都拜了那时候的大学士孙觇为师，那孙觇先生不光学识渊博，还有一身的好武艺。我们跟他学习的时候，他就依仗自己大上两岁，欺负我们这些小的，我不服他，所以他总是借着比试的时候把我打得很惨。”
周易疑道：“那你们的老师不管的么？”
朱聪苦笑了一下：“你不知道他又多狡猾，他从来不打我的脸，而且打得我都是不重的内伤，三两天就好，外表还看不出什么的。”
周易很是愤怒：“那么小就这么恶毒有心计，长大了还得了？！”
朱聪又喝酒，双目迷离，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中。
“我很能挺，怎么打我都不服气。可是不得不服的是，春剑南确实是个很聪明的人，学什么都快，成绩一直都比我们要好。而仅有的几个能比他强的，也都被他给打怕了，不敢做得比他好。”
“他还特别会在大人面前做戏，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个聪明贤德的好孩子，即使有人向家长告状，也会被认为是嫉妒他，反而会被训斥。”
“后来在十六岁的时候，他的姨表妹，吴阁老的二女儿诗雪也来听先生讲书。她和我大嫂是同父异母。我记得很清楚，那是我偷偷在春剑南的茶里下了点东西，把他弄病了，没来上学的第四天。”
“当时是个桃花盛开的时节，我正趴在桌子上向窗外看桃花，有两个家人送她走了进来，我回头看了一眼，就再也回不过头来了。她太美了，比桃花还要美。”
朱聪又咕嘟咕嘟猛灌了一气，打了个酒嗝，喃喃的又说了起来。
“她看到了我在看她，向我笑了一下，那一霎那，我就觉得心咕咚咕咚的猛跳了两下，幸福都快晕过去了。她对我笑了，呵呵，她居然对我笑了呀，是对着我笑啊。”
“我贪婪的看着她，看她眼波流转、看她素手芊芊、看她那微微皱起的小鼻子，看她发怒撅起的小嘴儿。她生气了，因为我一直看她，呵呵。”
“先生让我后退一排，把我的地方让给她。我赶紧起来收拾东西到后面去，你想啊，十几个人呢，单单选中了我给她让位置，太幸福了……”
“整整一个上午，我什么都没听进去，只是陶醉在她美丽的背影中。那白玉一般的脖颈，微微昂起的头颅……”
“下课了，她回头问我：‘嗨，胖子，你总看我做什么？！’她发嗔的样子，也那么好看。”
周易摇摇头，无奈的笑了起来，这兄弟还真是个情种。
朱聪继续又说：“我说我看她漂亮，她笑了，说我漂亮吗？我说漂亮，漂亮，罗敷都没有你漂亮。”
“她很高兴，告诉了我她的名字，诗雪。多好听的名字，如画如诗，肌肤胜雪。”
“后来，我们成了很好的朋友，我陪她玩、陪她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