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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跟他走到了光亮处,九幽冷着脸,没有看床上的衣物一眼,径直走向洞外。
巫云真心内忐忑,忍不住张口:“你,去哪里?”
“用不着你管。”他始终没有回头,半个身子已然落入风雪里,却又突然停下身子,冷冷抛下
一句:“既然这么想走,就走得越远越好。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说罢,已不见了影子。
巫云真愣在原地,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下一刻只觉得心中有无限的委屈,压得她想大叫,想发泄。
她做错什么了?他说变就变,他凭什么!
颓然坐倒在地上,巫云真看着床上那件衣服,想起昨日种种,突然上前拼力拉扯,像要将他撕碎。
九幽,我恨你!
一个包袱静静躺在地上,被主人遗弃。巫云真许久才冷静下来,望着山洞口冷笑,然后站起身,绝然往风雪里走去。
这一次,她不会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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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云真走了很久,半是施法飞行,飞累了就走,走累了就飞。直到第三天夜晚,才总算到了九幽谷入口。几年前她来过这里洗衣服,幽冷的深潭还在那里,而一切物是人非。
没有人追上来。
巫云真深吸了一口气,如她所想的,没有回头。三天以来,她总算想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在九幽的眼中,自己始终不过是个玩物。他对她做的一切,都只不过因为觉得好玩。
他夺走她选择的权力,软禁她,以戏耍她作为最大的快乐。心情好了就对她言语温柔,让她产生感激而错乱的情愫。一旦发怒,就对她冷言冷语,随意丢开,一丝情面不留。
他就是那样一个喜怒无常的人。不,神。那个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大神。
既然他让自己走,大略已经对自己失去了兴趣。巫云真苦笑了一下,对自己说,非别,这次真的是永别了。无论是你还是那个包裹着你的躯壳,我们都永不再见。因为,一切都已经回不到过去。
穿越过九幽谷与地府的结界,天色骤然转黑。巫云真闭了眼,让视线适应地府的黑暗。
地府里常年弥漫着一股潮潮的气味,好像一条地下河。这种感觉对巫云真来说很熟悉。她重新张开眼,轻呼出一口气,大步往前走去。
走了不多时,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只是说不上来。及至走到梦桥,才惊觉地府大有异样:一路走来竟没见到一个鬼。
别的地方不说,这梦桥乃是巫云真从前最爱来的地方,从前她在地府当差时,最喜欢闲着没事到这里听鬼讲故事,而这里的弟兄们都混得十分熟络。她隐约朝这个方向来时,也有与他们叙叙旧的意思。谁知这里竟一个鬼也不见。
反了天了!难道鬼差不干活,不管投胎了?
她正想叫两声,突然看到前头出现两点亮光。巫云真更加奇了,莫不是近日地府风气大改,给鬼差们都安上了照明器材?
她使劲想看清对方是什么鬼好上去搭话,忽听那边一个道:“这次马副将立了大功了,哼哼,阎王自身难保,看他还怎么嚣张。”
“是啊,没想到马副将一介女流,果真有抱负和胆量,一个美人计就把地府瓦解了。三千年前元笑大神都没这个本事,啧啧,这回马副将可要受重赏了。”
“嘿,也不看看费了多大的劲儿……不过这回地府算是解决了,就只差妖界的狐族……”
立功……地府……解决?巫云真把听到的线索整理了一番,猛然得出一个结论:地府难道出什么事了?
冷不防对面人一声大喝:“什么人!难道还有余孽?”
巫云真心叫不好,正要逃跑,然而她本就没往暗处躲,这下白白被天兵逮了个正着,押住手脚去见他们老大。
“咱们抓着这个小鬼,也算立功了。”巫云真听两人商量着,认出他们本来就是天庭的天兵,压根不是什么鬼差。心里哀叹一声,却又存满了疑惑。
地府这样固若金汤的地方,有阎王和阎非生守着,从来没有出过大乱子,况前些日还追杀了丹
露和天宝,可见元气旺盛得很。如今怎么才几天功夫,就被天兵占领了?
却不知他们刚刚口中提到的马将军又是什么人。
已然到了长生殿,巫云真抬头观望,除了灯火异常旺盛,一切皆像从前一般。然而地府里一旦充满了光亮,那还叫什么地府?
“怎么回事?”灯火最盛处传来声音,却是一个女声。
天兵道:“回马将军,方才在梦桥附近巡逻,抓到这个漏网之鱼,想来是前几天躲起来了的小鬼。”
“一并关起来吧。”
天兵于是道了一声是,依旧押着巫云真往大殿右侧走去。
不知怎么的,巫云真觉得那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一般。即将走出大殿之际,她终于忍不住回头张望了一眼。正巧那将军已走下了最高点,站在台阶上吩咐什么事,被巫云真看了正着。
这回巫云真看得分明,却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完全不相信眼睛所看到的。
那,那个穿着铠甲威风凛凛的女将军,怎么长得那么像——
小马嫂!
说她是小马嫂,其实又不完全是,因为小马嫂那张白花花的长马脸着实让人难以错认,而这个威风凛凛的女将女长了一张极其平凡的人脸,只不过皮肤都是一样的白,眉眼之间依稀有几分神似。
巫云真摇摇头,心道肯定是自己搞错了。小马嫂那副咋咋呼呼的性子,动不动夸两句自家老公帅,再神不知鬼不觉损你两句,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个女将军。及至到了鬼差云集的牢房,骤然见得马面一个人待在角落,她又不免生出些疑惑来。
一众鬼差见巫云真来了,霎时都欢呼起来。巫云真笑呵呵招呼了半日,大伙儿才猛然想起来现在是什么状况,不由得士气一落千丈,依旧唉声叹气回牢里蹲着。
地府牢房早已鬼满为患,巫云真被关在一个女眷牢房里,周边都是哭哭啼啼的女鬼,她有心找了一圈,没见到小马嫂。
牛头道:“丫头,你怎么也被关起来了?听说你好好在天上当神仙来着,没事跑这里掺和什么劲儿!”
巫云真苦着脸,道:“阿牛哥,我这不是来找你们叙旧来了,谁知刚来就遇到两个兵,不由分说把我抓来了,都当我是鬼。我想着,能见你们一面也好啊,索性就啥也没说,乖乖坐牢来了。”
牛头一听,哈哈笑起来:“好丫头,果然讲义气。我就说你就算当了神仙,也不能和他们一样,果真没看错你。”说着,他不免叹了口气道:“不过地府如今不好玩了,你趁早想法子逃出去吧,不然也得跟着遭殃。”
“到底出什么事了?”巫云真望着周围一圈人,好一片凄风惨雨状,忍不住不平,“他们虐待你们?”
“这还是好的了。”一个往日与巫云真相熟的鬼差道,“你不知道,那天天兵天将突然在在地府里出现,我们都吓傻眼了,跟做梦似的,谁知道二话不说就把我们都关了起来,不给吃不给喝的,饿了好几天了。”
“关键是没酒!”旁边一个鬼差补充道。
巫云真了然,这群鬼差本就是鬼魂的体质,不吃不喝也没什么大碍,偏就好酒。十个鬼差里有八个是嗜酒如命的。她还曾经开玩笑说,只要夺了这群烂酒鬼的酒,就能随随便便把他们收拾了。谁知今日竟被应验了。
“他们为什么关你们?”
“我们也不知道。轮回井都给封了,人世间没人去勾魂,肯定多了很多孤魂野鬼。”
巫云真又跟着说了几句闲话,眼看问不出什么来,突然看到马面正蹲在角落里,背对着众人,不由叫他两声“小马哥”,谁知叫了半天他都没反应,也不回头看她。
“别叫了,丫头。”牛头道,“自打他媳妇儿出了事,他就彻底傻了,谁叫也不理。”
“小马嫂?”隐隐有不详的预感。
“你大概已经见过她了。”
“我只是见到那个女将军,难道——”巫云真皱眉犹豫了一下,不会这么巧吧。
“不错,她就是小马的娘子。”牛头摇头,神色颇有些惋惜,道,“谁会想道那个女人原来是
天庭的奸细,专门派到地府来里应外合的。那天就是她下令把我们都抓起来的。小马亲眼看到她变回原来的样子,一下子就傻了,到现在还没说过一句话……”
“小马哥……”巫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又觉得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她知道那一定是很痛很
痛的伤口。被爱人所背叛的伤痛,是任何人都无法治愈的。也无权去治愈。
巫云真巡视了一番,转移话题:“青绿姐姐呢?还有阎王和大公子?”
“他们都被关在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