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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不留神,肚子上又埃了人一手肘子。巫云真正生着气,就听得里层传来了一声尖叫:“打死你个不长眼的东西!没看见我在这儿坐稳了吗?呸!我是谁?我是谁!张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了!我是你家主子的亲表姨子!识相的快滚,否则看我揭了你的皮!”
不用说,定是刚刚那红粽子在作祟了,巫云真被挤着,心头倒是忽而升起一个疑问来,只不知道那女人口中的主子是谁,照说这里是妖怪大会——那主子莫不是妖中之王?
“姑奶奶,实在不是奴才不知好歹,可是这里定了是狐三爷的位子,奴才不敢擅自做主换了
位。劳驾您挪挪尊驾吧,里头茶水好些,内眷也多。”
“呸!狐三爷坐得,我坐不得?看你们这些狗仗人势的东西,今儿我偏就不走了!怎么吧!要不然叫你们主子出来,我倒要看看她怎么待她的亲姨!”
话音刚落,就听得一个细弱的声音响起:“姨娘何故恼怒,侄女来迟,多有怠慢了。”
一时间,吵嚷的庙门口一下子安静下来。众妖都朝那声音来源望去,巫云真好容易刚站稳了脚,这下又被几个妖推搡到了前头。抬头一看,正巧看到一个粉衣女子正从庙内走出,雪肤花貌,仙袂飘飘,好一个玲珑剔透的美人!
说是仙子,名副其实也!
众妖都顿时为那美色臣服,齐齐喊道:“拜见狐仙。”
那粉衣女子看了众人一眼,只微微一笑道:“大家快别这样称呼,我只是一只小小狐狸,哪当得起众位这般厚爱,诸位快请入座。”
正说着,拥挤的妖群后又传来一声通报:“狐三爷到!”
说时迟那时快,众妖二话不说立时就让开了一条道来,和先前的拥挤形成了鲜明对比。巫云真抬眼一瞧,果见那红衣粽子脸绿了,心内不知怎的有些暗爽,再看一眼中央,那狐三爷已到了圈内,身披铠甲,倒也是个气宇轩昂的将军模样:“表妹,我来迟了。恕罪恕罪。”
“哪里的话。今日表哥能来,已是给了我天大的面子。快这边请。”狐仙立时不着痕迹命人备了另外的座,不多时,场面上的东西都已安排妥当了。巫云真只在站在妖群前头,再次找了找师兄,却依旧不见踪影。
“众位妖友,今日,乃是我九尾狐族女皇登基的大日子,作为本族元老,老朽在此先多谢各位光临。”一个白胡子的老头出来主持庆典,鹤发童颜,众妖看来也都很捧他的场,立时鼓起掌来。
巫云真这才明白,自己不是赶上了动物大会,而是赶上了女王登基。咦,这么说来,那粉衣女子岂不就是新一任的狐族女王?
“想我宗族,自三千年大战以来,族脉凋零,狐脉稀落,现如今老狐王又不幸死于非命,哎,可怜我九尾狐族竟只剩下西西这一颗独苗了——老朽实在愧对列祖烈宗!幸而,幸而天见可怜,西西是个伶俐孩子,打小聪慧,现如今狐族群狐无首,老朽便只得自作主张,让她做了我们狐族的新女王!”
“元老切莫谦虚,狐族首领向来是元老所选定,如今表妹当此大任,虽则年幼,却还是有分寸度量的。只不过今后还得元老多多帮衬才好。”狐三爷一边饮茶,一边朝那娇羞狐仙使眼色,狐仙微笑回应,兄妹感情可见很好。
“也多亏得三爷扶持。”狐长老微笑,又向着众妖道:“今日特地请诸位妖友来,也是为得做个见证。自登基之日起,花西墨便是我族女王,从此统领九尾狐一族,为妖界出力。诸位,今后还请多多帮扶。”
“那是自然。”
“一定一定。”
众妖纷纷点头,只有那花骨朵狠剜了花西墨几眼,却没有开口,正巧被巫云真看在眼里。
“既无人反对,老朽这便将狐族令牌交与西西——”
花西墨起身,微笑着走到群妖面前,那狐长老自去取了令牌来,就要交接。
不料正在这时,天上忽而刮来一阵强风,直吹得狐仙庙上空呜呜作响。众妖也是惊了,伸手就去抓旁人的身子,生怕一不留神被大风吹走。
又过一会,风停了,一个黑色身影突然从天而降,定定站在花西墨前,一把抢过令牌道:“不许你做女王!”
巫云真眼睛一瞪,瞬时张大了嘴,惊得合也忘了合上。却道为何?
原来那来人她不但认识,还是个熟人,前两日刚刚分别的。
可不就是地府二公子阎非别!
他来这里做什么?
巫云真此时的第一反应是,逃跑。
她才不要被看见,更不想看见他。虽说过去两年二人交情算好,然而自打他不知好歹表白后,那点交情也就毁了。再说自己统共刚从地府里逃出来,若是再被撞上,岂不晦气?
刚要挪动身子溜走,巫云真又生生停了下来。是了,此刻妖怪们都还愣着,纹丝不动,自己要是一动,不是反倒容易被察觉么?俗语说得好,以静制动才是王道。于是她最终决定先静静呆着,等找了好机会再溜。
那一边,花西墨毕竟伶俐,率先反应了过来,微微一笑便向那阎非别道:“这位公子,何故阻止我登基?”
“不许就是不许,何必告诉你原因。”阎非别冷哼一声,上下瞟了花西墨一眼道:“不过如此。”
“岂有此理!你是谁,竟敢来破坏我表妹的登基大典!”狐三爷第一个面色不悦,腾地从椅上站起身,连椅子倒了都不顾,径直走到花西墨身前,呈保护状。
那狐长老眼见阎非别气质不俗,又有那法力,倒也不似寻常妖魔,于是笑着上前一步道:“三爷先请坐下。这位朋友,我们有话好说。今日乃是我狐族女王登基的大日子,若阁下是宾客呢,就请这边坐,若不是,敢问一句阁下到访有何贵干?”
阎非别晃了晃手中令牌道:“不干什么,就是不让她当女王。”
“恕老朽愚钝,这又是何缘故。”狐长老素来脾气甚好,听着周围越来越大的议论声,难为他还沉得住气,脸上一派祥和。
“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管不着。”阎非别睨他一眼,也不再搭理,转身就走。
“那令牌乃是狐族信物。。。阁下可否还给老朽?”
“长老跟他啰嗦什么!他这般不识时务,看我打得他满地找牙!”话音未落,就见半空中突地腾起一把金光闪闪的戟,直剌剌向阎非别刺去。
说时迟,那时快。那戟尖头极尖,速度又快,一个眨眼的功夫,就已碰上了阎非别的鼻尖。
“小心!”巫云真忍不住喊出了声,喊完立时感到不对,又连忙把嘴捂住。
那阎非别却只微微挑一下眉毛,将脸侧过来看,不挡也不躲,任由那戟直刺入肉中。
然而,就在那戟尖即将刺入他骨肉的刹那,奇迹发生了。
碰触到皮肤的兵器突然“登”地一声自动弹了开去,阎非别分明没做任何动作,可是所有人都亲眼见着那戟已躺到了地上,了无生气。
“岂有此理!”
狐三爷大怒,拾起兵器便要再冲上来,不料那狐长老已出手阻止,微微一笑劝道:“三爷先别动气。我们不知贵客来访,原是我们的过错。”
“贵客!他?”别说狐三爷,众妖脸上都是一派不置信的表情。
那狐长老只笑着向阎非别作揖:“不知阎王二公子到此,多有失礼,还请恕罪。”
“阎王二公子?”
“阎非别?”
这时候,所有妖的脸上都变了颜色,就说今晚怎么尤其阴冷,原是竟是地府里的讨命鬼来了。
花西墨第一个瞪大了眼,缓缓朝阎非别走去,脸上的表情尤其复杂:“你就是阎非别?你为何要来阻止我登基?”
“不为什么,就是看不顺眼你这丑婆娘。”阎非别看也不看她一眼,反倒将身子转向了妖群的方向,刚刚他分明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那“小心”二字,除却那人,他再也想不出还会出自谁人。
“丑——”花西墨愕然,像是突然听到了世界上最大的新闻,久久回不过神来,连带周遭的一圈妖怪都一个个瞪大了眼,不敢相信狐族女王竟然有被人称作“丑婆娘”的一天。
“不管你是谁,都欺人太甚!”狐三爷忍耐良久,终是咽不下这口气,“你捣乱我族仪式在先,诋毁我表妹名声在后,我如何饶得了你!”
话毕,戟已出手。
想那狐三爷的戟,说起来也是妖界一等一的兵器。当年九尾狐族曾蒙受天神重恩,得到三件通透神器,分别是通天戟,飞花剪与铜铃枪。后头两件已在千万年流传中遗失,只有这通天戟,依旧保存完好,如今使起来,依旧是虎虎生威,堪与天界任何神器相比。
然而,纵使是这般利器,却依旧伤不到阎非别半分。
这不,那戟袭来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