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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云真苦笑。咧开嘴,却连最难看的笑容都拿不出。若说刚刚还有获救的希望的话,那么如今
听青绿一说,她简直都不用期望师父会大发善心下来救她了。那懒货本就懒得出奇,这下才三四
天的责罚,他哪有闲工夫为自己挪动尊驾?
“我可不可以问一下,究竟是哪里出错了?”要死也要明白死不是?巫云真直视座上之人。
“如果没有记错,应是祝英台和梁山伯一对。”大公子道:“他们均是凡人,一个生在南北朝,一个生在明代,其中相隔千年。你可明白?”
“。。。。。。我错了。”巫云真低头忏悔。相隔千年,那岂非活人与死人相恋?造孽啊,红线绑成这样真真是造孽不浅。
“你还有话可说?”大公子冷冷看她,看到她脸上生出愧色来,心头忽然一动。
“没。。。没了。”
也罢也罢,三年权当三天过,眼睛眨一眨也就过去了。
巫云真老老实实在纸上画了押。那青绿并无喜悦之情,只面无表情收了纸张,退出大殿。
她却忽而听得身后响起大公子阴恻恻的声音:“欢迎加入地府。”
巫云真每天凌晨起床,点了蜡烛便开始干活。
依照顺序,她会先来到长生殿,把墨黑色的地板从头到脚抹一遍。然后,再把殿内所有的窗帘换下来,准备清洗。接着,她要把那些柱子椅子擦一擦,确保不能有一点灰尘。等干完这些,她还要跑去洗窗帘洗衣服洗裤子洗袜子。等最后回到屋子的时候,就正好已经是晚上了。
地狱!魔鬼!毫无疑问巫云真自认来到了货真价实的阎罗殿!
来这里之前,她只在偶然听得“阴曹地府”的称谓时稍稍感到过一丝阴寒。可是如今,她已经真真切切地知道传言非虚的含义了。
神!这就是所谓地府为差吗?这就是她要为一个错误需要付出的代价吗?
她只恨,三年的时间怎么那么长,为什么一点都不像过三天的感觉!而且,这偌大的一个长生殿里,难道连一个别的婢女都没有了吗?
“真儿。”青绿缓缓从殿外踱步进来,望见这里有灯火,便知是巫云真在这里干活。其实地府的鬼大多是不爱点灯的,她自己也是。更何况,殿里也从来不曾被打扫过。
“青绿姐姐。”巫云真哭丧着脸,一派可怜,手上的工作却并未停下。
大公子吩咐的,她既是来当差,就不能有半点马虎。若是哪天被发现这里有一丁点的不干不净,那就算违约,轻则延长工作时限,重了那是要打入畜生道轮回的。
巫云真一点也不想做猪做狗,于是只能每天不懈地干活。而这里的活又恰恰多,多得刚刚好。刚刚好的意思是每天她还能小眯一会会,不至于没的吃没的睡。
“这是公子让我带来的点心,给你吃的。”青绿放下一个食盒,却并不似地府的物件。打开那盒盖,里面赫然陈列着几碟精致小巧的点心,色泽饱满,粉嫩可口,看上去很是诱人。
巫云真吞咽了一下口水,本能伸出手,却又突然停在半空,一双明眸望向青绿:“哪位公子?”
青绿一笑,索性将点心拿了出来。
“自然是二公子。”
那就没问题了。巫云真放了心,立刻便拿起一块糕点吃起来,一只手却还在柱子上移动。
她不能停,否则今天又没的睡了。
“吃慢点,没人和你抢。”青绿看巫云真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孩子果真还是孩子,从吃东西的样子上一看便知。只可惜,怎就这般命硬遇上了自家主子。
“不是。。。”巫云真飞快将糕点塞进嘴里吞咽道:“我不吃快点又干不完活了,干不完活你家公子绝不会放过我。”说罢索性连抓两三块塞人口中,忽而猛地拍着胸口,险些噎到。
“叫你吃慢点。”青绿忙将水递过去,看她噎得满脸通红,又忍不住叹气:“何苦。”
“你说什么?”巫云真不顾噎到的痛苦,很快扫荡完了食物,回头朝青绿感激道:“谢谢你青绿姐姐。”
迟疑了片刻,又道,“替我谢谢二公子。”随即便开始飞快动手擦柱子。
嗯,恢复了体力,便可以早些干完活。便可以早些睡上觉。便可以早些做上梦。最好一觉醒来发现这只是个噩梦那就最好不过了。。。师父啊!你可记得你曾几何时还有个聪明徒儿!您老人家就不会写封信来随便让人关照关照徒儿么!
话音未落,就听身后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要谢我就当面谢,干吗叫青绿姐姐代劳!”
巫云真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果真是那吓死人不偿命的二公子不知何时已站到了自己身后。
“二公子,你吓我做什么?”心头对某人有气,巫云真便不自觉将气发泄到了某人的弟弟身上。哼,谁让他倒霉,当什么不好,却偏偏是那阎某人的弟弟?
“说了我叫非别。”阎非别不悦抿嘴,却还是挂着春光般灿烂的笑容。
一双浓眉,两盏俊眸,脸上时常是灿烂无比的笑容,说起来,这二公子着实和他那阎王脸的哥哥没半分相像。
然而连日相处以来,巫云真只觉一个欺负人一个烦死人,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主。因而甚是苦恼,只祈求这两尊瘟神少来见自己为妙,若是灵验,烧香拜佛再所不惜。
“阎非别是吧。谢谢你!”巫云真回头给了他一个灿烂笑容,随即忽而沉下脸面无表情道:“你大哥又放你假了么?还是今天饭吃得多了,闲得发慌?要不就是你朋友给你寄玩具玩乐呵了吧。阎二少,别来无恙,后会无期。出门右拐,恕不远送。”
手劲不由自主大了些,直擦得那柱子吱吱作响。
“哎呀呀,小真儿你生气了么我昨天没来看你?下次不会了,我发誓绝对不会再去那劳什子登山大会了!哎呀呀,小真儿你别动气,你在我心里比什么都重要!真的!”阎非别说着便拾起了巫云真一缕秀发,贴在耳边深深一嗅,随即突然靠近她耳根道:“真儿,还是你的香味最让我安心。”
耳朵乍有些瘙痒,巫云真有一刹那的恍惚。但极快的,她已清醒了。
“滚!!!”毫不迟疑的,巫云真立时跳出了阎非别包围圈,叉上腰便瞪眼怒吼:“阎非别!你最好离我拖的地我擦的柱子我洗的窗帘远一点!越远越好!!否则你就等着给自己收尸吧!!滚滚滚滚滚给我滚!!!——”
阎王的儿子据说不会死,巫云真气极,自然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更何况这样的骚扰实在不是一次两次,这阎王殿的人究竟是如何!是不是非得把自己逼疯才算
数?
“怎么?小真儿你不开心?平日里,你不是这样的。”阎非别有些委屈地闪着眸子,高大的身影一下子显尽悲凉,似乎只是一个不懂事做错事的孩子,在寻求着最大程度的宽恕。这种时候,巫云真往往便轻易误以为他只不过是无心之举,顿时心软。。。
然而,自作孽不可活这句古话当真不假。有些人屡教不改得寸进尺也是有的。
只见那阎非别忽而轻笑,居然死性不改地死皮赖脸地攀上巫云真肩道:“真儿放心,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话音未落,就见巫云真抡手直接将阎非别丢出殿外。
大门轰然关紧。巫云真咬牙切齿地拾了抹布,继续干活。
“要是没有你,我就会幸福很多。”这是真心话。
回到柱子边,巫云真正打算干活,猛地发觉身旁还有一个久未出声的看客,于是连忙挂上微笑道:“青绿姐姐,以后这个男的给的东西我不要了。”
说罢转身埋头干活。再没空瞎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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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绿离了正殿,便直接来到了长生殿的另一间屋中,这是公子非生的卧房。
屋内没有点灯,只因这阎王殿向来空寂寥廓,就算灯芯燃烧的声音也能轻易打扰人心,因而大公子曾下令,未经允许,任何鬼差不许点灯。
自然,如今的长生殿内,早已生出了异数。
“公子。”门未关,青绿径自走进房中。
阎非生并未抬头,只是轻点了一下头,算是应答,开口只问:“近来如何?”
“今日凌时入的殿,现正在做活。”
青绿习惯性地点起一支荧火走近。这荧火不比蜡烛,发光时并无声响,且幽蓝色只有鬼魂能见,最是适合地府。而大公子虽有夜目,能看清黑暗处一切,却极是费神的。
“没有罢工?”阎非生向来语气极淡,即便是生气,也不给人轻易发觉。
“没有。”刚来的几日,巫云真确然是斗争过的,可每每大公子眼神一沉,道句“不做也可以”,那巫云真便立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