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不!”菲尼斯大喊着惊醒,额头渗出冷汗。风仍旧在耳边呼啸,迅速把汗水蒸发掉,寒冷令他轻颤了一下。吟游诗人随即清醒,不自觉地伸手到左胸,压住心脏的狂跳。
他花了好一阵子才弄清自己在哪里。他跨坐在某种生物的颈后,几根皮带绕过它的肚子,紧束在他腰间。这生物飞行着,扑打的双翼十分有力,动作不如龙威猛,却比龙更加优雅灵活。它有着兽类健壮的躯体,以及一条光滑的、末端长有蓬松毛团的尾巴。当它偶尔侧过头时,菲尼斯看到它犀利的钩喙,以及与之同样犀利的眼睛。
“狮鹫兽!”菲尼斯惊讶地自语。他见过这种神妙的生物,不过骑上它还是第一次。它飞得很平稳,但吟游诗人知道狮鹫兽是极少的比龙飞行更快的生物之一。菲尼斯不禁伸出手去,爱惜地抚摸从它头顶向后延伸的鬃冠。这生物微微仰头,似乎很通人性地享受这爱抚,并且低叫了一声。令菲尼斯微觉失望的是,它的叫声并不动听,却有些粗嘎刺耳。但菲尼斯立刻感受到这叫声中充满了野性与自由的力量。
旁边传来回应的叫声,提醒了菲尼斯现在的处境。他转过头,看到那个女人正伏在另一只狮鹫兽背上,双臂绕过它的脖子,脸庞连同兜帽一起埋在狮鹫的鬃毛中。
“……喂!”菲尼斯叫道,这才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女人一动不动,似乎是睡着了。菲尼斯又连叫了几声,她仍旧不回答。
吟游诗人叹了口气,开始检视身边的东西。他的魔法竖琴安稳地悬在腰间,随身小包和衣袋安全无恙,心爱的水晶戒指也仍然在左手上闪着淡蓝色的光芒。菲尼斯知道,正是这枚戒指在某种程度上抗拒了她的魔法,不然他一定不会这么快醒来。
菲尼斯向下望去。广阔的大地飞速掠过,山丘和城镇显得很小,暗淡模糊,如同沉在幽暗的雾气中。一条微微发亮的长带曲折伸展,逆着狮鹫前进的方向,从北面奔流而来,在身后不远处折而向东。菲尼斯判断出这应该是第姆河,它在这里拐了个直角弯,流向东边的温迪那克城,隆巴迪诺家族所在地。菲尼斯看不到温迪那克城的灯光,但他知道那两座著名的星塔一定在地平线后面不断闪动,被奇妙的魔法光辉围绕。
这么说,他们仍然在陶比拉王国境内。菲尼斯在脑中勾划出地图,暗自估算距离。一千三百里。现在还不到三分之一。或许他们要飞上一整夜。
菲尼斯无奈地摇摇头。就算他想办法弄醒她,这个女人也不会放他下去的。他只好等待狮鹫降落,但那多半是在天亮以后了。
不过他很快就不再沮丧。吟游诗人特有的随遇而安的天性令他重新快乐起来。毕竟,骑着狮鹫旅行是种新鲜的体验,这可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尝试的。况且这夜色很宜人,虽然呼吸稍微有点费力。
在到达那该死的割喉沙漠之前,路上有很多美景供他欣赏呢。
◇ ◇ ◇ ◇ ◇ ◇
库库尔多坐在他的“宝座”上。这宝座实际只是一把普通的高背靠椅,它的特殊之处不在于本身,而在于所处的位置。椅子放在一个铺着手织地毯的低矮平台上,平台位于大厅最里面的墙边,由几道隐藏的机关保护。而这大厅并没有门平台对面墙边有一段石制阶梯,通到天花板上的活板。从表面上看,这是唯一的出入口。但大厅中实际上还有另外一些暗门,其中两道门只有库库尔多本人才知道如何开启。
如果治安守备官知道这大厅的存在,一定会大为惊讶,并且立刻带卫兵来围剿。诺兰朵城中每一个盗贼都直接或间接听命于这里。不象某些混乱的自由城市,诺兰朵城的盗贼公会活动并不太猖獗,而是更为隐秘。只有少数高级会员才知道这座地下大厅的真正位置。
作为本城盗贼公会的首领,库库尔多每隔一两天就会出现在这里,处理一些事件或是新消息。这些消息有时为他带来兴奋与得意,有时则完全相反。
今天的情况看来属于后者。
“他有没有表明身份?”库库尔多瞪视着手下。
“没有。他只是希望求见。”
库库尔多有一会儿没出声音,似乎陷入了沉思。他的眼光始终没离开旁边的镜子。这镜子分为两截,上半部映出破旧的店铺,木架上摆满食物、布料、廉价饰品之类的杂乱货物,老板正在柜台后面懒洋洋地打呵欠。镜子下半部则现出一个年轻人的身影,背景是个小房间,也就是杂货店的里间。库库尔多仔细观察着那削瘦脸孔上锐利灵活的眼睛,还有简单实用的衣装,随意绑住头发的布条。
这年轻人看起来象个普通的旅行者,但库库尔多知道并非如此。对方比出了正确的通用手势。
库库尔多下意识地捻动手指。这是他感到紧张时的习惯动作。那年轻人多半是个自由盗贼,在各个城市之间流窜。这类人基本上并不为本地盗贼公会所欢迎,但公会通常也不去理睬。真正令他不安的是,年轻人如何知道杂货店就是公会总部的隐密入口?没有本城盗贼带领,谁都无法找到这儿来。
或者,他可以跟踪某个高级会员。但那正说明他拥有高超的探查和跟踪能力。
公会头子再次望向镜子。那张脸已经在镜中停留了一段时间,正好面对着他。或许对方正在欣赏那幅画,但库库尔多认为更可能是那年轻人发现了隐藏的窥视孔。
“带他下来。”库库尔多若有所思地说。“我倒想看看他到底是什么人。”
没过多久,外面就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活板打开,那个年轻人轻捷地走下石阶。库库尔多凝视着他,而年轻人在迅速扫视大厅一圈之后,也把目光集中在公会头子身上。空气似乎凝固了片刻。
随后,年轻人缓缓走近平台。他薄薄的双唇刚才还紧闭如同铁线,此刻却浮出一个笑容。他停在距离库库尔多五步之处,放慢动作,从怀中取出一个钱包,然后掏出一枚金币,放在身前的地上。
公会头子脸色顿时和缓下来。这是个通用的友善举动,表示向本地首领致敬,很多时候也是一种临时加盟的请求,承诺在本城活动期间,一切收入都会按一定比例向本地公会上交。
“坎普拉尔向您致敬。”年轻人说道。他的声音也象嘴唇一样削薄,就象风吹过树叶的边缘。
公会头子心中一惊。他听过这个名字,也知道几年以来跟这个名字相关的一些事。其中在盗贼公会中流传最广的一项,是关于提都曼公爵。这位贪婪、凶狠的贵族老爷在北弗兰德王国臭名昭著,某天早晨却悲痛地发现,他巨大的秘密宝库已经被搬运一空,而且竟然查不出盗窃者是如何下手的。
“欢迎,我是库库尔多。”公会头子说道,目光停在年轻人的钱包上。那是个黑色小包,边缘绣着一圈金线,侧面则用金线绣出一只手,拇指和食指伸向前方,其它三根手指向上挺直。根据关于坎普拉尔的传闻,公会头子立刻猜出这钱包的来历。
“请代我向图帕·尤里坦大师问好,”库库尔多说道,语气中带着少有的敬意。
“啊,我有四年没看到他了。出来就没再回去过。”坎普拉尔回答。“但我保证,一见到他就向他转达。”
保证?库库尔多在心里冷笑一声。没有人会相信一个盗贼的保证,何况他也并不在乎他的致敬是否能传达。公会头子只是不想对那位退隐的资深盗贼失礼。图帕·尤里坦是盗贼中少见的天才,现在许多有名的盗贼都曾在他手下受训。二十年前,图帕·尤里坦正当壮年,在盗贼圈里声名卓著。然后,他试图进入阿拜迪恩大陆最严密的宝库达玛宝库。这令他达到名声的顶峰,成为百年来第一个成功进入达玛宝库的盗贼。但图帕也付出了代价右手残废,左眼失明。此后图帕隐居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专心训练盗贼,传授窃盗、跟踪、探查以及暗杀的技艺。每隔五年,就有几个出色的年轻盗贼出现在阿拜迪恩大陆上。
公会头子盯着坎普拉尔钱包上的手指图案。据说图帕·尤里坦的弟子都拥有专属自己的标志,图形个个不同,意义却不难分辨。第三或是第五,他想。在图帕最近一批弟子中,这个坎普拉尔一定排到前五名之内。这是相当高的评价(注:关于坎普拉尔与图帕·尤里坦的故事,详见《盗贼之王》)。
“到这里做事吗?”库库尔多隐晦地问道。得知坎普拉尔的身份和来历之后,他立刻放弃了把这个年轻人收归手下的打算。图帕的弟子很少会服属于某地的盗贼公会。他们会首先为老师完成十项任务,然后就可以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