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喷薄的污秽物沾了女人一身,她却浑不在意继续凑近自己的女儿。
“小安你是嫌妈妈做的饭菜不合胃口吗?没关系,妈妈会改进的,你想吃什么跟妈妈说,明天有你最爱的糖醋排……”
“怪物,你不是我妈妈,离我远点!”女孩声嘶力竭的打断了女人的话,两行泪水从眼眶中汩汩流出。呕吐过后她的脑子和胃一样清爽了很多,沉积的恐惧在女人靠近的那一刻爆发出来。
“你听我解释,我……”
女人伸出的手被对方一把打开,她直愣愣看了看自己停在半空中的手,又抬头看看女儿布满恐惧的双眼,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她站直了身子,轻轻拍落站在衣角的呕吐物,居高临下俯视着女儿,眼中依然是不变的悲悯与怜爱。
“宝贝儿,就算你不认我我也还是你的妈妈,世界上最爱你的人。”她的声音清澈舒卷,又参杂着若有似无的落寞和冷意。“可是没有妈妈你会被人欺负的,这个世界很大,冬天很冷,没有我你该怎么办?谁会给你准备下一顿早餐?”
女人向前微微俯身,做出一个拥抱的姿势,手里提着菜刀人头。
“妈妈的怀抱很温暖,即使沾满血腥也依然是,要来么?”
女孩向后小小挪动了一步。
母亲点了点头,表情里带着三分预料之中三分无可奈何,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妈妈知道了,不会逼你做自己不喜欢的选择。”她勉强挤露出一个近乎温婉的笑容,似安慰,又似离别。
“可我还是不能容忍有人要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让你受苦,所以你不要怪妈妈好么,一下子就好,一点都不痛的。”
长发披散在女人的额前,遮住她的眼,看不见的眼角有泪痕划过。
她对着自己的亲生女儿举起了菜刀。
作者有话要说:
、晚间九点半
“小苏小苏,醒醒。”
迷糊中,苏茉感到有人在摇自己的肩膀。她一个激灵,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睁开眼就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视线中。
“小苏你做恶梦了?刚才看你浑身都在颤抖。”对方关切的说。
说话的男人是编辑部的同事,来到华城报社两年多了,算起来也是她这个刚大学毕业不久,才工作半年的新人的前辈。平日里脾气很好,对他们这些新人也颇为照顾,今晚凑巧被安排和自己一起加班。
苏茉坐直身体,揉揉惺忪的睡眼。背后潮湿寒凉,冷汗不自觉间已濡湿了衣衫。
刚才梦见什么来着,她有些想不起来了,但脑海中依稀残存着毛骨悚然的感觉。人们常说每个人在睡梦中都会做无数个梦,其中大多数都会被遗忘,少数映像深刻的也会在醒来后一小时内变得模糊不清。
所以说没有不做梦的人,只有被遗忘的梦。
她懵懵懂懂跟贺廉搭话,唠叨一些工作上的事,比如稿子要快点改完,忙完手头上的事就可以回家见老婆。上星期去疗养院采访的胶卷曝光了,什么时候抽时间去重录一份……思绪还停留在那个记不清的梦里,隐隐约约觉得有哪里不大对劲。
“嗨,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可不行,快点把稿子赶完,就可以早点回家休息了。”贺廉用力搓了搓手,朝手心里呵口暖气“这早晚温差真大,才十一月就冷成这样,我去倒杯热咖啡。”
苏茉应了一声,晃晃脑袋努力把瞌睡虫和一些杂乱的心思驱逐出境。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桌上未完成的稿子里,提笔撰写,水笔和纸张摩擦发出清晰的沙沙声。
夜晚的大楼寂静无声,只剩下墙上挂钟分秒交错的滴答声和书写带来的沙沙声。门外走廊上漆黑一片,融化进沉重浓郁的黑暗里。整栋楼的主电力系统已经关闭,只有几个单间还亮着微弱的灯光,像在暗涛汹涌的大海上孤零零矗立的灯塔。
此时已临近深秋,夜里没有人烟的报社楼格外寒冷。苏茉裹紧自己的风衣,加快书写速度,心里盘算着早些回家洗个热水澡。
她抬头望望壁钟,时针分针形成的弧度略大于直角,指向9:30
这时脚步声从门外传来,贺廉双手各举着一只咖啡杯,从开水房回到了办公室。
“诺,你的咖啡,喝点暖暖身子。”他将一杯放在苏茉面前,浓郁的咖啡香扑面而来。
“谢谢哦。”苏茉接过,暖暖的温度从手掌一直传递到前身。她将杯子凑近嘴唇,突然间原本飘香的咖啡味似乎变了。
变成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惨白的灯光下,杯中液体殷红如血。
“啊!”她发出短促的惨叫,随即手一松,玻璃杯在地上摔得粉碎。液体流泻满地,乳白色的地毯被咖啡汁浸染成黑色。
错觉吗?
苏沐起身后退一步,望着地毯发呆。
“烫到手了吗?没关系,收拾干净就好了。”贺廉从桌上抽出几张纸巾,弯下腰擦拭地毯上的污渍。
苏茉赶忙也抽了几张,边道歉边帮着他一起收拾。
两人挨得很近,脸和脸之间的距离不到两寸。近距离观察下,苏茉发现这个不算太熟的同事脸很白,就算靠得再近也感觉不到他的气息。
不是那种肌理自然透出的白皙,不是靠遮阳伞和化妆品堆砌出来的嫩白,而是一种死气沉沉毫无生气的灰白,宛如尸体上的敛妆。
一只圆溜溜的小珠子掉落在地毯上,滚了两圈,停在黑色液体中央。
贺廉察觉到对方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抬起头微笑问她怎么了。
他灰白的脸上残留着僵硬的笑,左边眼眶黑洞洞看不见底,有蛆虫正不断向外扭动攀爬。
一声惨叫刺破了夜晚大厦的宁静,直冲云霄。
她猛然惊醒,发现自己正趴伏在自己的办公桌上。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摇晃,似在呼唤。
她抬头,墙壁上的钟指向9点30分。
她回头,男人微笑的脸映入她的眼帘。
作者有话要说:
、夜啼
“啊!……你别过来,离我远点……我不怕你的。”苏茉一把甩开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想炸毛的猫跳起向后倒退。惊慌中她忘记自己是坐在椅子上的,双腿被椅子绊住,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后跌去。
“小心。”对方眼疾手快拉住她的胳膊,帮她保持平衡坐回椅子上。
苏茉好不容易坐稳,定下神打量面前的年轻人,发现他并不是一起加班不知是人是鬼的同事贺廉。
隔着真丝衣料,手臂接触的部位传来他的体温。近距离下,甚至可以听见他的呼吸。
“你……你是人吧。”纠结了好一会儿,苏茉吞吞吐吐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话一出口脑门就被轻轻敲了一下。
“喂你这叫什么话嘛,我看你好像在发噩梦,怕你吓着就叫你起来,结果就这种态度对我真伤心哎。”他戏谑的说,似在表达不满又似在调笑。
“还有什么叫‘你是人吧’,我不是人难道还是鬼不成,是鬼还不早把你一口吞了。”
苏茉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这个素未相识的男人时,整颗心就落回了肚里。总感觉看见他就意味着长夜里连环的噩梦在这一刻走到了终结。
“那贺廉呢?他不是和我一起加……”
猛然间她想起了什么,她记起那个叫贺廉的同事在两个月前出了车祸,那天他照常接送上下学的儿子,在过马路时被超速闯红灯的大卡车碾过,孩子直接命丧当场,而父亲也在送往医院的路上咽下最后一口气。单位还组织员工去参加了他的葬礼,自己也有出席的。
自己怎么会把这茬给忘了呢?那她刚才在梦中见到的是谁,是索命的冤魂么?他为什么会找上自己?
刺骨的冰寒滕腾腾沿着背脊往上冒,手心里全是粘腻的冷汗。
“哪来的什么贺廉,我在你边上呆了半天,也没看到这楼里还有什么其他人。你睡得更小猪一样。加班不是让你睡觉啊小妞。”
“不过请问你是哪位?”苏茉反问道,警惕的盯着他的脸。
他很年轻,大约二十二三岁的年纪,身材偏瘦,带着点活泼的干净笑容让他看起来像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一张脸素净白皙,轮廓像用铅笔细细勾勒而成,灯光打在上面刻画出好看的五官。
但她确信之前绝对没有见过这样的同事,空无一人的办公大楼里,他深夜出现在这里想要做些什么?
“我是宋夕和,朋友们都叫我阿和。”他坦荡荡的回答。
“我不是问你叫什么,我是说……”
“不过小妞你这么晚还不回家不太好吧,女孩子晚上一个人不安全。”阿和打断她的话,走过去理所当然的拉起苏茉:“走吧,有什么工作明天再做,现在出去打个车回家睡觉。”
“喂喂,你这人怎么这么不听别人说话啊,你也太自来熟了吧,这份稿子赶不出来我这个月的奖金就没了。”
“奖金没了还可以再赚,别把命丢在这里就行了。”阿和自言语小声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