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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算了吧!疑神既鬼……”
柳彪突然丢下手中的烙饼,倏然站起举目四顾。
“你干什么?”他讶然问。
“我听到异样的声息。”柳彪的手搭上了剑把,三角眼中涌起极端警戒的神色。
“我看你真的在疑神疑鬼。”他嘲弄他说,“天快亮了,鸡一啼,鬼必须返回阴间……”
“嘿嘿嘿……”北面不远处,树影中传出刺耳的可怕阴笑。
晓色朦胧,视力有限,如果看到了人影,就表示人已经到了切近啦!
不但看到了人,而且有不少人。
“佛爷要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在弄什么玄虚?”百绝头陀的嗓音直贯脑门,“你们与三个小泼妇分道扬镳,已经令人起疑,然后举剑相向,其中有何阴谋?”
人数不下十个之多,两人陷入重围。除了夜游鹰之外,任何一人的武功都比他们两人强。
“没有阴谋。”惊鸿剑客身处绝境,反而勇敢起来了,“在下帮助她们捉夜游鹰,并非无条件仗义助拳,一句话,在下想得到她们。没料到霸剑奇花不解风情,禁不起挑逗,恼羞成怒翻脸,就这么一回事。在下帮助她们是人之常情,与仇恨无关,诸位一而再相逼,也未免说不过去吧?咱们远走高飞,诸位又何苦步步煎迫?”
“小辈,换了你是夜游鹰,易地而处,你甘心吗?”百绝头陀厉声质问。
“这……”
“你惊鸿剑客不是宽洪大量的人,你报复的念头更为迫切。”
“那就叫夜游鹰出来公平相决吧!在下是有担当的人,面对面了断,我还他公道。”
“他已经是佛爷的人了,佛爷理该为他作主。你出来,佛爷让你死得瞑目。”
惊鸿剑客怎敢与百绝头陀拼命?这名震江湖的凶僧,心狠手辣狞恶凶残,为非作歹时,绝不留活口,老弱妇孺也不放过,不折不扣的斩尽杀绝鸡犬不留,所以绰号叫百绝,杀绝当事的人。拼搏对手稍弱,注定了非死不可的恶运,死得是否瞑目,没有人计较,一死百了。
“大师,何必呢?”柳彪只好出面,为生死而挣扎,“这种极为平常的过节,犯不着生死了断呀!大师是威震江湖的名宿,想必有容人的雅量,何不宽洪大量,从轻发落?咱们向夜游鹰赔礼……”
“不行!”百绝头陀沉叱。
“大师……”
“这样吧!佛爷指你们一条明路。”
“晚辈洗耳恭听。”惊鸿剑客听对方口气一软,油然兴起无穷希望。
“你们知道佛爷与杨一元小狗誓不两立。”
“大师本来是带人追逐他的,在下也与他积怨甚深,按理晚辈该算是站在大师这一边的。”
“所以,佛爷才指示你一条明路。”
“请教。”
“佛爷奈何不了那小狗,正打算到混沌宫安顿,号召亲朋好友,誓除此僚。你袁家在江湖有不少朋友,大多是侠义道的知名人士,如果你能攘臂而起,要求他们助你一臂之力,组成第三方向小狗大举兴师问罪,与佛爷的人明分暗合,成功有望。”
“这……”惊鸿剑客心中一跳,问题太严重,他怎能贸然答应?
“你如果拒绝,佛爷将毫不迟疑毙了你们。答应之后,你不立即进行,或者反悔躲起来,佛爷将带了朋友,光临常州振武园。你最好郑重考虑再作答覆,佛爷给你时间选择,太阳一从地面升起,就是生死的分野。”
一声传令,人影退去。
“这贼和尚够很。”柳彪低声咬牙说,“他根本不给咱们任何机会。”
“柳叔,咱……咱们怎么办?”惊鸿剑客大感惊恐,兹事体大,他哪有选择的能力啊?
“我们能脱得了身吗?”柳彪叹了一口长气。
“天就要亮了,走不了的,柳叔。”
“你有胆量碰碰运气吗?”
“这……”他哪有碰运气的胆量。
“贤侄,真要召请朋友襄助,组成一支实力庞大的队伍,那个杨一元小辈不会自寻死路找你,反而成了你狩猎的目标。霸剑奇花更不敢报复,还得提防你找她脱她的罗裙呢!百绝头陀这些凶魔,又岂奈你何?所以,答应对你有百利而无一害,总比死在此地要好一万倍啊!”
“柳叔认为可以答应?”
“还有别的选择吗?”
“可是……”
“这可以抬高你的身价,毕竟这是难得的机会。”
“好吧!我答应他们。”惊鸿剑客不想死在这里,激起了豪情。
如果他能找到一群跟他走的人,该是如何风光的事?人多势众,是豪霸的必备条件,他在江湖成名了五年,迄今仍然孤家寡人在外面走动,名气似乎已经冲上顶点,再也无法提升,原因就是没有人前呼后拥,没有人把他抬上名位更高的豪霸宝座。
现在,有了必须对付的目标,朋友们一定会义不容辞帮助他,他振武园的老一辈朋友也会拔刀相助,可说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放过了也实在可惜。
当然,他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好走。
如果两人能配合得很好,趁晓色朦胧的好机会,拼全力向一点突围,以必死的决心杀出一条生路,成功并非不可能。即使死了一个,另一个能脱出便算成功的。
他两人都没有决死的勇气,不希望放弃日后成为豪霸的机会。
百绝头陀看透了他们,也吃定了他们。
其实,晓色朦胧视界不良,十个人围堵两个高手,能成功地把两人留下并非易事。
……
第十一章 再度失误
虞城县真小,土砖草草砌起的城墙,粗糙而浑厚,高不过丈五六,城周仅四里左右。只有三四条大街,实在不像一座县城。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大黄河在这一带,简直是一条可怖大孽龙的尾巴,三年两载南北两面摆来摆去,一摆之下,城池庐舍田地一扫而空,好不容易重建完竣,它的尾巴又摆动了,淹死的人有成干上万,那有如许庞大的财力来不断筑城,城再坚牢,也挡不住孽龙的扭动。
杨一元一行八男女,薄暮时分进了城,投宿在小小的县前街悦来客栈,已算是本城最好的客栈了。
他们准备明早渡过大河,河北岸便是山东地境了。
河在城北十五里左右,有大型渡船可以载牲口坐骑,不必在县城卖掉马匹。
明天还不能早早动身,须至县衙办理出入境手续,所以他们不急于动身,准备好好歇息。
已经踩探出所有的凶魔,已经知难而退,中州五子一死,他们便完全失去斗志,当天便向后转逃之夭夭。这几天走得很慢,似乎连跟踪的人也没有。
有两位姑娘押解女囚,杨一元有释去千斤重负的感觉。如果那天两女与云梦四奇晚到一步的话,妙观音将毫无疑问被救走,因此他知道人手不足的困难,不得不接受云梦四奇的帮助。
他不知道云梦四奇的身份,四奇却知道他是威震江湖的八极游龙。
许高嵩不是多话的人,知道他不露名号,必定另有用意,因此没将他的绰号告知爱女,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避免给他带来不便。
小客栈有两进,他们住了后进大半房间,还有四间供其他旅客投宿,不致发生杂乱情形。
天气炎热,入夜尤其暑气蒸腾,五位男士晚膳罢,搬了长凳在院子里纳凉,也顺便商讨渡河的注意事项。
过河之后,还要走三天才能抵达济宁州。
妙观音坚决表示,不会跟杨一元到济宁州,似乎输了这一步棋,非到不可了,过河再走一天,通过单县便是济宁州地境啦!
院子不大,廊下仅悬了一盏气死风圆型照明灯笼,光度有限,很难分别同进旅客到底有些什么人。
谈说间,一旁多了两个人。
五人都是老江湖,有老江湖应备的敏锐警觉,几乎一眼便看出对方是不是江湖朋友,那股江湖味几乎是可以嗅出来的,用眼睛看当然不在话下。
两人都年在半百出头,鸦青色的长衫又宽又大,举动沉稳,一看便知不是这一进客房的旅客。
杨一元五个人,也穿了普通的青衫,但没有对方宽大。宽大多了一分飘逸的神采,一般称为博袍,虽称袍却是单面的。双层的夹袍才称袍,衫通常是单层的。
“诸位从睢州来,辛苦辛苦!”那位留了三绺短须的人,用带了山东腔的官话搭讪,“在下姓张,敝同伴姓李,张三,李四。”
“两位坐。”杨一元让出自己的条凳:“的确很辛苦,总算熬过来了。”
“哪一位姓杨?”
“正是区区在下,杨一元。”他淡淡一笑,在许高嵩的长凳一端坐下,“两位排名三四,在下居一。在下沿途走得很慢,以免累坏了坐骑,老天爷的确很奇怪,他爱世间的人,会风调雨顺疼爱世间的人。但有时却冷酷无情,旱涝饥馑不知夺去多少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