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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王！母后！”随如烟不知道这么晚了，他们怎么会来，就疑惑地看着他们。
“如烟啊……”那个威武的，带着冠冕的，她的父王，哀伤地看着她，好象不认识她……身边华服的妇人也是一脸的悲伤，这让随如烟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欢快的气氛，去得如此快……
“父王，母后……”随如烟声音有些发怯，她害怕，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她虽不喜欢这样的日子，却也不想让悲伤笼罩整个随国。
父王深深地看了看她，又看着母后，“你好好跟她说说吧！”说完就走了，步履沉重，似乎老了许多。
随如烟惊恐地看着母亲，“母后……发生了什么事啊？”
妇人的脸色愈加伤痛，叹了口气，拉过随如烟的胳膊，缓缓地走到榻前，坐了下来，随如烟的头轻轻靠在母亲的肩头，她能感受到母亲的悲伤，这悲伤是为了她吗？
“如烟啊……”母亲轻轻抚着随如烟的头，泪已经滑落，滴在了随如烟的脸上，滚烫的热泪，让她心惊。
“母后，究竟怎么了？”随如烟坐直了身子，给母亲拭去眼泪，自己的眼圈却有些发红了。
“如烟！”母亲顿了顿，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如烟，你可想过你的终身大事吗？”
随如烟脸色一红，“母后，怎么想起这个？”
“怪我啊，早该给你……”
“母后……”随如烟嗔道。
“现在，晚了！”母亲的话，让随如烟心里一跳，晚了？
“母后，究竟怎么了？”
“清国的使者，代他们的国主求亲了！”母亲看着随如烟的眼神，充满了怜爱，不舍，伤痛……
“什么？”随如烟被母亲的话吓到了，“求亲？我吗？”
母亲点了点头，泪雨纵横。
随如烟一下子呆住了，我？和亲？这是什么意思？不会的，怎么会是我？不会的，不会的……
“不会的，母后，我不……”
“如烟……母后也不想啊！”母亲的声音颤抖，伸手把随如烟揽进怀里。
随如烟挣开母亲的手，“不，我不……我不去……”泪水再也抑制不住的，簌簌而下，大将军为他们的国主……不会的……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母后！我……我不要去……你和父王说说，你和父王……”随如烟语无伦次的说着。
“如烟，如烟……”母亲看着哭得浑身抖做一团的随如烟，轻轻的唤着……
不知过了多久，随如烟抹去了泪水，微笑，那是怎样的微笑啊，世间的一切，在这一笑中都已泯灭，无休止的战争，无休止的杀戮，在这一笑中化为轻烟飘散，她愿意用这样的笑，抹去一切鲜血，消弭一切血腥……
“母后，我愿意嫁！”
母亲本已经无泪的眼睛，瞬时泪水又盈满了眼眶，“如烟，我的好女儿……为了随国，你……只能委屈你了……”
随如烟却不再流泪，原来伤痛到了极致，是没有眼泪的，因为眼泪无法诠释它……
那是个怎样的夜晚，随如烟坐了整整一夜，直到东方泛起了青白的颜色，太阳试探着，要伸出头来，那瞬间的刺目光亮，把她失去了光彩的眼睛刺痛了，她眼中布满了血丝，让进来的侍女一怔，“公主！”
随如烟看着她，她叫莲儿，从小她们一起长大，然后就侍侯她，也许明天一切都会不同，她会披上许多女人梦寐以求的嫁衣，去到陌生的宫殿，见到陌生的侍女，做清国尊贵的王妃。可是，她的爱呢？她的爱怎么办？她本是个关在牢笼的女子，每天对着沙漏，等待一个人，一个命中注定的人到来，带她离开，携手并肩，走过漫漫黄沙，欣赏朝阳落日……如今，她的爱要放在哪里？她会爱上那个用无辜生命做赌注，用无休止的战争相威胁，而得到她的人吗？既然她的爱没有归属，那这华丽的一切，于她何用？
“公主？”莲儿看随如烟呆呆的发愣，轻唤道，“公主，该梳妆了！”
莲儿看着铜镜中的随如烟，感叹道，“公主，你真的好漂亮啊！”
随如烟看着镜中自己的容颜，又看了看镜中的莲儿，“莲儿，这样的容貌和一生的幸福，你会选择什么？”
“公主，你这么漂亮，怎么会不幸福呢？你一定会幸福的！”莲儿笑着说。
真的是这样吗？有了这样的容颜就一定会幸福？可是，她却因此而要远嫁他乡，这是个幸福的结局吗？她这倾国倾城的容颜究竟会带给她什么？
所有的人都已知道，随国的公主，随国最美丽的女子，要远嫁清国，换取清随两国战争的结束。莲儿听到了昨晚那一场软语轻声，却惊心动魄的谈话，她和公主感情极深，自也舍不得公主远嫁他乡，却也以为，公主嫁去清国，做王妃，自也是荣华一生，怎会明白随如烟的心思？
随如烟妆容已毕，就去拜见父王，母后。
“父王！母后！儿臣有礼！”
“如烟，快过来！”父亲的声音依然威严，温和，母后却在看着女儿叹息。
“如烟啊，父王舍不得你……却没有办法，我想用别的……清国不答应……”
“父王！请宽心，儿臣愿意，心甘情愿！”随如烟眼中闪过一道光芒，有着飞蛾扑火的决绝。
“父王对不起你！对不起……”父亲老泪纵横，泪水沾湿了随如烟的脖颈，她的眼中却依然没有眼泪，一片空白，空茫的注视着另一个时空的某个角落……
以后的日子，随如烟每天游荡在王宫的各个地方，她一步一步地走着，看着一宫一殿，一亭一阁，它们雕梁画栋，一步一景。随如烟就象个暗夜的幽灵一样，独自穿行其中，她想记下这里所有的一切，以后漫长的日子，有了这些记忆的填充，也许会好过一些，她用自己的脚步，把这些深深得镌刻在心里，也用脚步丈量着，十天，她能走多远，能记得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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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嫁衣轻扬
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随如烟披上了那袭猩红的嫁衣！那红，象血，随如烟不想看到，更不想把它披在自己身上，然而，她还是披上了它，希望这袭猩红的嫁衣可以消弭一切的血腥。她又插上了那枚叫莹泪的玉簪，那三颗扇形的眼泪在红色的映衬下，显出异样的光芒，轻轻地在墨云般的发髻上摇动。
拜别了父王，母后，随如烟登上了那辆华丽的车子，对她，如此奢华的车子实在是个浪费！对随如烟来说，无论怎样的车子，都只是个囚笼，把她从王宫的牢笼，送进另一个华丽的牢笼宫殿。
车子平稳地走着，走在随国的道路上，随如烟隔着小窗上的纱帘又看到了溪桥的柳树，那是她到过的最远的地方！如今，她要走很远的路，到很远的地方去，这不是她一直向往的吗？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路的尽头会是清国，更没有想到，这一场征途，竟要她付出那么重的代价，放弃她的爱，这是怎样的选择，不，不是，因为她没有其他的选择，只能踏上这场征途！
车子外，人声喧哗，随国的人跟着车子一路走着，跑着，他们想一睹随国最美丽的红颜，是否也有人想看看这个为了他们远嫁的女子是什么样子？随如烟一直没有撩开那层薄薄的轻纱，一任车外喧哗一片，车子扬起漫天的尘烟……这里的一切都将与她再无关系，何必再看……
车子驶出了随国的城门，喧闹的人声渐渐远去，寂静开始笼罩这路上的一行人。他们走过了一段坑洼不平的路，慢慢地，风大了起来，地上的黄沙厚了起来，车子也渐行渐缓，护卫车子的人，呼吸也急促起来，喘息着……
“停车！”随如烟樱唇轻动。
车子停了下来，“王妃，有什么事吗？”一名护卫走到车门前，拱手说道。
“要离开随国了吧！你们也都累了，休息一下，再走吧！”随如烟遮在猩红嫁衣下如霜雪的皓腕，在轻启车门时，露了出来，护卫忙低下头，答道：“是！多谢王妃！”
然后，那名护卫对其他人喝道：“王妃有命，原地休息！”
陌生的侍女，扶着随如烟下了车子。本来，莲儿是要跟着的，父王，母后也为她准备了陪嫁的侍女，可她一个也不要，莲儿伤心了很久，还是留在随国。她不想和随国再有任何联系，那样，她怕自己会一直想念，一直想念，没有止境的想念下去……清国也不介意，就随着带来了侍女。
随如烟走了一段路，离开护卫一段距离，却也不敢太远，站住了，猩红的嫁衣在风中舒展开来，象是个浴血的蝴蝶，而那莹泪玉簪，就象是蝴蝶的眼泪，在风中不停地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