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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斋饭后,远处传来寺里僧众修晚课的念经声,陶勋稍事休息后捧起书本温习功课,毕竟再过两个月时间就要大比,功课不能落下,再说从下午的经历看灵惠禅师肯定也派了人暗中监视他,必须等夜深人静众人睡觉后才能行动。
北元寺僧人的晚课时间特别长,到亥时仍未完全结束,倒是释若将洗漱用的面盆、毛巾之物送了进来,催他早点休息。
陶勋无奈睡下,耳中听到远远隐隐传来的念经声,心头有些烦躁。直到子时寺里才安静下来,陶勋盘坐床上凝神运气侧耳仔细倾听附近声响,除了偶有虫鸣聒噪外,再无其他,刚想起身的时候,一串轻微的脚步声由远而近迅速地靠近,陶勋连忙躺下来。
脚步声很快到了窗外停下,显然在听房里的动静,陶勋调整呼吸装作熟睡。过了片刻,一物悉悉簌簌轻轻作响,陶勋运功黑暗视物,看见一根很细的竹管捅破窗纸伸进来。
陶勋心道:怎么这么不长进,居然想用下三滥的迷香。他跟王远江游学的三年间遭遇过迷香,也跟王远江学了一套对付迷香的办法,所以并不害怕。
不过那根管子里没有吹出烟雾,而是掉出一团漆黑的、细小的东西,然后管子退回去,外面的人伏在窗下一动不动。
陶勋心里疑惑:难道那团丁点大的黑色东西有什么古怪不成?
这个疑问很快就有了答案,不到一盏热茶的时间,一股倦意袭上陶勋的心头,他心头大骇,没想到那团东西到底还是种迷药,却不知道是何种迷药,竟然无色无臭厉害如斯。
陶勋连忙运功想要驱散迷药的药力,丹田之中虚虚荡荡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什么真气?陶勋这一惊可非同小可,以他现在的内力运功驱毒应是轻而易举,这迷药竟能禁制内力,何其厉害。他想到若果被迷晕后果不堪设想,奋力想将隐身符取出来自保,然而仍低估了迷药的威力,迷糊中连手足都没有力气,一阵又一阵困倦袭过来,神志渐渐麻木。
就在陶勋将要彻底昏迷的时候,一缕清香飘进了他的鼻端,这是一缕花香,清新幽香,香味一入鼻中立即直冲脑门,像是下了一场冰雨般立即将他脑袋里的困意驱除得一干二净,随即香味生成的清凉飞快地循经脉在全身流转了一遍,陶勋顿感全身说不出的舒服,丹田内气息重新充盈。
窗外的人站起来,隔着窗户低声唤道:“施主,施主。”
陶勋刚才受迷香之苦差点失去知觉,心里恼恨下手的人,想要不作声骗对方进来擒住后拷问,但又一想:赤眉真人师徒都讲寺时藏着仙道中人,他们要是害人只需施展小小道术即可,绝不至于使用迷香这样的低级手段,所以刚才下手的人肯定不是他们的亲信之人,擒住了此人不一定得到有价值的消息,反而可能暴露自己、打草惊蛇。于是陶勋强自忍下心里的怒火,回答道:“谁呀,这么晚了,有事明天再说不行吗?”
窗外那人显然很吃惊,不过仍旧不慌不忙地说道:“寺里僧众都要休息了,贫僧是想问问施主可还有什么需要,也好现在拿过来。”
“有劳师傅挂心,我已经睡下。”陶勋没好气地答道。
那人应了一声,转身走开。
陶勋等那人走远用鼻子使劲嗅嗅,找到刚才救命的花香之源,原来是沐婷送给他的那个香囊,他心里连呼侥幸,要不是自己因惧怕沐婷而一直将香囊带在身边,刚才就糊里糊涂中招了。
他不禁有点抱怨赤眉真人,怎么千算万算偏偏算漏了对方会用迷香,也不送个避迷药的宝物给他防身。其实陶勋忘记了,当初在高由县被爆炸的气流掀出老远,身上的衣物早就变成了灰烬,随身带着的东西被赤眉瞧了个遍,赤眉早已经知道他有香囊护身,自然不会另外给一个类似的宝物。
陶勋知道对方已经下手害他,肯定有人监视房间,不便潜出,只得安心睡了一晚。
第二天一大早,释若照旧送过来洗漱用具和早餐,难得地开口问他昨晚休息得可好,陶勋知道他是受命前来打探消息的,便故意取出香囊对他说道:“当然睡得好啦,我有我娘专门到南岳祝融殿求来的香料,闻此香睡觉特别香。”
释若看了香囊几眼,想要凑过来闻香气,陶勋已经收起来。
第十四章 再三试探
吃过午饭后,陶勋走出房间到寺里走动,有个年纪稍长的和尚坐在回廊的栏杆上闭目念经,没有注意到他靠近。
陶勋走到他身前施礼道:“大师好用功,在这里诵经。”
那僧人睁眼看他一眼,回礼道:“施主见笑了,贫僧没有做早课,所以乘现在补一补。”
陶勋讶道:“老师傅怎么会错过早课呢?这可是大罪过呀。”
僧人脸色变得沮丧,叹口气:“唉,这也不是贫僧的本意呀,一大早起来就到菜园里帮忙,等到忙完已经错过早课时间。”
“看老师傅的样子不象个做杂役的僧人呀。”
“不瞒施主,贫僧本是寺里的讲经师,方丈大师是贫僧的师兄。”
“那怎么由您去做杂役呢?方丈大师也不管吗?寺里年轻僧人并不少呀。”
那僧人眼圈一红,看着他双目似泫,摇头不语。
陶勋又道:“要不要我跟方丈大师说一声?”
僧人摇头道:“没用的,没用的。”
陶勋心头明白,便又道:“那我跟灵惠禅师说说吧。”
僧人一惊,眼中露出恐惧之色,连连摇手:“不必了,不必了。”
陶勋心里叹口气,接着问道:“灵惠禅师在寺里修行很久了吧?”
“不久,不久,灵惠禅师也是三个月前才过来,听说他是本寺上院京城安国寺的高僧,又有靖宁侯爷的推荐,所以一来就做到戒律院主持。”
这时,一名年轻僧人走来,对老僧道:“普悲师父,方丈请你过去一趟。”随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开。
陶勋心里有些后悔,他知道刚才肯定给那僧人惹上麻烦,如此一来,他更不敢找寺里僧人谈话,只好回到厢房里埋头攻读。
晚上,陶勋温习功课至亥时后收拾睡下。
过了子时一刻,窗外起了阵风,风声飒飒,很快就有一个鬼影子印在窗户纸上,头上长着一支独角、脑袋上坑坑洼洼起伏不平。
陶勋也算见识多广,寻常的鬼怪在他眼里也并不那么可怕,悄悄地将赤眉真人、清易、褚小蝶、沐婷等人赠送的护身符统统取到手里,仍旧躺下装睡。先是赤眉真人的玉剑发出红光,接着清易的玉符有蓝色光芒生起,褚小蝶所赠的玉牌也发出红光,三人的道行深浅一目了了然。
窗外的鬼影似乎感受到了房里辟邪仙器的气息,发出一串低吼,声音低沉,叫人听到心里打突。犹豫半刻后,鬼物伸双手把住窗框,“啪”的一声轻响,窗户内的闩轻轻地断开,两扇窗叶被拉开一道半尺许的空隙。
陶勋从里向外望过去看见鬼物的模样,饶是已有心理准备,仍旧被吓得打了个冷战。
鬼物头上长着一支牛角,四四周乱糟糟的毛发毫无规则地根根竖立,两只眼睛只留下血淋淋的两个大洞,里面有绿光一跳一跳的,脸皮上长满了脓疮,有的肿得老高,有的烂得见到了白骨,左颊被整个掀掉,就象是被连骨头带肉人生生地挖走了一团,两只利爪细长、末端如钩,头下、胸前肌肉鼓鼓,当它探进身子的时候,露出胸脘以下都是白骨。
鬼物将头探进来四下转动,一股腥臭扑鼻而来,陶勋差点被熏得晕去。
这时,赤眉和清易的玉符跳起来就要向怪物冲去。
陶勋怕两人的玉符威力太大令操纵鬼物的人生疑,伸手将两物握在手里,褚小蝶所赠的玉牌这时也慢慢地浮到了半空中,光芒连连闪动。
鬼物正推开窗户往里爬,被玉牌红光一闪,身上凡是白骨之处都冒出一股青烟,象是被烈火炙烤一般。鬼物吃痛,缩手退出去,随即窗户在红光的驱动下重新关闭,室内的腥臭随之消失。
陶勋刚松口气以为鬼物知难而退,不料窗户重新被拉开,鬼物浑身笼罩着一层惨白的光芒往室内爬来。
玉牌红芒重又大盛,不过这一回发散的红光射到鬼物身上不再有多少效果。于是玉牌的红光凝缩成一团并剧烈抖动,仿佛在警告鬼物。
鬼物丝毫没有理会,依旧往里爬,大半个身子已经跨进房间。
玉牌箭一般冲向鬼物,鬼物也似乎早有准备,两只利爪一把将玉牌抓住,手臂自肩以下立时断开,带着玉牌往窗外飞去。
陶勋吃了一惊,正要起身去追,半空中红光已经冲开白骨的束缚飞回来,白骨不甘心失败立即重又将它抓住,接着啪的一声响,玉牌连同白骨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