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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尽黄沙始见金,既然师祖领天机阁算出此时此地将有浩荡魔劫降世,那么必定是要发生的,我们只管做好随时除魔卫道的准备便好,这是大事。算了,诛郁之事比之微不足道,且放此魔多活几天,我们办完事还是速速回去为好,大劫当前,多个人,多分力。”褚小蝶不待丁柔异议,呼道:“小二,结帐。”
褚、丁二人结帐出来直奔穆淀的废宅,穆家因灭门血案未告破,房产被官府所封,大门封条已略有些发黄。
两人飞进内院,四周围闪起亮光,外围某种阵法被触发,这是仙道界常见的一种禁制,避免内部发生的动静被外部的凡人看到或听到。
她们一齐向房门长揖:“峨嵋派褚小蝶(沐婷)求见冯老前辈。”
冯宇昭背负双手走出来,打量二女一番,微微颔首:“不必多礼。这位沐小姑娘是第一次见面,你也是橙师侄的弟子吗?”
“正是。”
“了不起。上回初次遇见褚姑娘便看不出她的底细,今天初次见面又看不出你的底细,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晚辈是靠外物遮掩掉行迹,教老前辈见笑了。”丁柔很老实地回答。
“天下竟有这样的宝物,真是了不起。”冯宇昭由衷地赞叹道,向褚小蝶问道:“你的身体已经完全复原了吗?”
“多谢老前辈关怀,晚辈已经完全康复了,道行没有减损丝毫。”褚小蝶将保命的真珠拿出来双手奉上:“此宝太过珍贵,晚辈福薄缘浅不敢保留,请您务必将它收回。”
“我已经答应长风老儿将此物送给你,他没有告诉你吗?我冯宇昭送出手的东西什么时候收回去过。”
褚小蝶只得收起真珠郑重拜谢道:“晚辈多谢前辈厚赐。”
“唔,不必多礼。”冯宇昭点了点头,道:“那么今天是橙师侄派你们来讨要绞云罗啰?”
“家师确实如此吩咐的。”褚小蝶恭敬地道:“前次晚辈曾言绞云罗并非自己之物,乃是他人所借,其实绞云罗的主人正是沐婷师妹夫妇。”
冯宇昭颇感意外,对丁柔道:“绞云罗是你家的?能告诉我它的来历吗?”
丁柔将获得绞云罗的经历讲了一遍,得来光明正大,没什么需要隐瞒的。
冯宇昭听她讲完,想了想,说道:“你们得到绞云罗的经历十分清白,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可知道此物的来历?”
“这个……实不甚清楚,金庐真人亦未留下注解说明。”
“那好,我同你们说一说它的来历。”冯宇昭捋捋胡须徐徐道:“绞云罗是本派第五代一位专攻炼器的祖师花毕生心血于飞升前炼制成功,传与第六代掌门祖师,第十代掌门之后收入藏宝阁收藏,它一直是本派十分重要的法宝之一,直到很久以前发生了意外。”
丁柔眉头微微耸了耸。
“那时候我的师祖还是个刚刚入门的弟子,在他入门修行的第五个年头,有一天玉池峰突然传出戒严的消息,瑶池仙境立即被完全地封闭起来,由长老堂带领对全境内外大搜,搜查一个名叫杜志金的人。”
“金庐真人?”丁柔轻呼一声。
“不错,就是他。本来他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炼器阁的普通弟子,那一次却一夜成名,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竟然偷入藏宝阁从里面盗走了绞云罗,然后从容逃离瑶池仙境不知所踪。本门的高手用尽各种办法始终找不到他的下落,因为这是家丑,掌门祖师传令不得外传,但以掌门令传谕昆仑派弟子人人有责诛除杜某人并追回宝物。”
丁柔有点不安:绞云罗难道真是金庐真人偷出来的东西?
“后来过了一百多年,杜志金忽然又回到了瑶池仙境,他偷偷地将炼器阁的主事师祖约出山门,将绞云罗归还给昆仑,然后飘然而去。”
丁柔吃惊地道:“他将绞云罗归还给了昆仑?那怎么……莫非是假的?”
“当日绞云罗重归昆仑之后,门中诸长老、师长反复查验过真伪,一至认定他归还的的确是真品原物。”
“难道它后来又被盗过?”
“至少三年前我离开昆仑瑶池仙境的时候它仍然好好地收藏在藏宝阁中。”
“莫非老前辈怀疑晚辈夫妇从昆仑山盗取了此宝?”
“我无法确定。”
“要确定还不容易,老前辈飞笺回山一问不就知道实情了?”
“兹事于我昆仑干系极大,不可草率待之,必须将这件宝物带回去与藏宝阁仔细比对才能最终定论,只好委屈你一次,冯某会对此做出合理的补偿。”
第十六章 偶闻魔踪(下)
丁柔冷笑道:“只是晚辈却受不得这个委屈,我家得到绞云罗的来路极正,并无晦暗不妥之处,岂能随便将它看作贼赃?老前辈自回藏宝阁查验便了,然须先将我的还我。”
“好个牙尖嘴利的丫头,跟长风老道果然是一脉相承。”冯宇昭将双手一摊,笑道:“上回宝物在褚小姑娘手上,我恬着脸出手抢夺,如今宝物在我身上,莫非你也要动手抢夺不成?”
“老无赖!”丁柔和褚小蝶对看一眼,齐齐在心里如是暗骂。
丁柔追问道:“晚辈岂敢在您面前放肆,不过若晚辈有幸自将它取回来,您怎么办?”
“你若有这个能耐,还是以前对褚小姑娘说过的那句话,老冯我二话不说绝口不再向你提绞云罗,不过我昆仑派其他人我却管不了。”
“好,可敢击掌?”丁柔伸出右掌。
冯宇昭果真上前同她三击掌。
丁柔狡黠一笑,拉起褚小蝶向冯宇昭施礼道:“多谢老前辈赐还,告辞了。”
冯宇昭闻言脸色大变,凝神一探,失声惊道:“没了。”他这一探之下赫然发现绞云罗已经不在他的乾坤带中,赶紧追前半步道:“你怎么拿去的?”
丁柔手掌摊开,绞云罗在她手心熠熠发光,她笑道:“晚辈不是说过么,它是我家的宝贝,我家的宝贝自有我家的妙术可以收回,哪怕您的道行再高也阻拦不住,您该不会想反悔吧?”
冯宇昭吃了个闷亏,表情十分丰富,叹道:“罢了,看来此物与我昆仑无缘了。你们去吧。兖州魔劫在即,此宝当能起到极重要的作用,尔善用之。”
从穆家出来,褚小蝶迫不及待地问道:“婷丫头,你怎么做到的?冯前辈可是渡劫期的呀,你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从他身上拿到东西?”
“呵呵,要是搁在几个月前我或者亭渊都不可能从他身上这么轻易地拿回绞云罗,幸好亭渊误入易戴山的时候对它作出数处改进,只要它在我们周围百丈范围之内,可以无视任何障碍和阻拦将它瞬移到手中。”丁柔得意洋洋地补充一句:“用此秘法绞云罗只认得亭渊和我的召唤。”
两人边走边说,忽听得身后有人唤道:“清怡姑娘。”
褚小蝶回过身看到来人微微一怔:“卢兄。”
原来来人是卢回风。
丁柔看见卢回风,诧异于对方的俊美容颜,心中暗想:“此人长得太过俊俏了,结丹之时怎么也不稍稍遮掩一下。”
卢回风似乎难掩激动之情,上前道:“前次回风太莽撞,惹下祸事,将姑娘气走,后来未尝不懊悔不已,深切自责以至夙夜难寐。这些天苦苦在附近寻觅姑娘的芳踪,只盼能亲于姑娘面前悔过,若得姑娘谅解回风死且足矣。”
他的声音微颤,激动如沙漠中迷路的人找到一眼清泉,双目中泫然有光,好似多重悲喜交汇于心立即就要渲泻出来,而他一双手更是有意无意地伸出握向褚小蝶的柔荑。
褚小蝶没由来心头一软,回忆起在追踪郁魔的路上他对自己的种种温情照料呆立原地浑然忘物,不知不觉中身形微微相迎,似乎等着被他握住双手。
“这位便是卢回风前辈么?”丁柔笑吟吟地向卢回风抱拳施礼,动作轻盈,刚好冲断了卢回风的双手行动路线。
褚小蝶闪电般往回微撤小半步,既惊且怒,目光登时凌厉起来。
卢回风恍若未觉察到这个小小的变化,顿住身形,炯炯有神的大眼睛转向丁柔,抱拳还礼道:“不才正是卢回风,你是清怡姑娘的好友么?叫我回风好了,不知回风有幸聆知姑娘的芳名否?”
丁柔道:“不敢,你道行比我们要高,理当称你一声卢前辈。”
褚小蝶在旁接过话头道:“卢兄,我上回因追杀郁长权先行走了,不知后来那事你是如何处理的?”
卢回风眼光一淡,黯然道:“你负气离开,我已乱了方寸,只顾急急追寻你的芳踪,后来再回张家的时候,已经有人将那里的事处理好了,我留下了一些金银,又暗中为张老太爷做法超度一场。”
褚小蝶没有作声,这番说词和她后来了解到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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