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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她们已经跟随纳耶晟临一样败落为寇,却一肌一容,尽态极妍,藏于暗处的宫女有人妒忌,有人嘲讽。
后宫之中,女子无才便是德,但这并非恪尽职守,本本分分就能终此一生的,她们花尽心思,希望能留得一丝半缕的帝王之心,可是东昭王朝的皇宫之内,帝王的心都在夏侯彦芷一个人身上,她们此生是没有出头之日了。
可,就算是没有夏侯彦芷,在自己身上。集三千爱宠于一身也等于集三千怨气于一身,更何况,她们压根儿就没有夏侯彦芷的美,没有夏侯彦芷的智,更没有夏侯彦芷的狠,能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西斡汗国的帝王恶整至如此地步,谁还敢与她争抢丈夫?!
纳耶晟临环看着牢房,这与他曾经住过的使者寝宫自然没有可比性的,使者寝宫是天堂,美人如玉,随侍紧随,宫女太监左右不离,就连走几步路都有人帮忙扇风。这里乱草铺地,床铺生硬,好在,被褥是刚刚被换过的。
冬雪被狱卒推进来,长发凌乱,神色仓惶,一双眼睛无措地看着他,见他满身锦衣整齐,便忙跪下,“陛下……”想必拓跋祺只是与他玩笑吧,他们毕竟是老朋友了,一个算计另一个,也是家常便饭。不然,若是真的坐牢,拓跋祺定然不会让她这个是西斡汗国皇后又非真正皇后的女人进来陪他,“陛下,要关押几日?”
“关押几日?哼哼,你进的来,就永远别想出去,我和拓跋祺这场仗,我是输定了!”他无奈叹了口气,“很不凑巧,你竟然这样陪我坐牢。”
冬雪不想陪他坐牢,她也听不懂纳耶晟临的话,“陛下,您……您这是什么意思?您说过要带我回去西斡汗国的,您说过要迎娶我为皇后的,您不是在边疆还有几十万大军吗?为什么不让他们来攻打东昭王朝?”
“哈哈哈……”纳耶晟临仰首大笑,想不到,命运竟然这样与他开玩笑。
以前他不认输,他周遭的人都惧怕的要死,还未与东昭王朝撕战,便有许多人不敢出战。
现在,却正好相反,他已经认输,他这位皇后娘娘却又不想认输,恐怕在边疆等着发兵的那些将军们也不甘心这样休战吧。他们苦守了几个月,耗费了不少粮草,虎视眈眈要将东昭王朝据为己有。
可是,谁还能敌得过拓跋祺呢?现在,他身边高手如云,又有个知人善任的夏侯彦芷,简直如虎添翼,这样的东昭王朝,还有谁能敌得过?!
纳耶晟临已经再无信心出战,现在他生死难测,拓跋祺说杀他,毫不含糊。而且,他为了修炼嗜血邪功,已经筋疲力竭,起初也是抱了必胜的决心,他倾尽了一切,只为能得回曾经失去的一切,可是,现在想来,他失去了什么呢?
经历这一切,他已经看破,此生他与彦芷已经缘尽。
此来,穿越沙漠时,他站在他们曾经相遇的地方,竟然寻不到当初的痕迹,沙漠吞噬了所有的痕迹,就仿佛彦芷从不在他的生命中存在过。当时,他怅然若失,欲哭无泪,他们彼此伤害,也曾彼此相怜,彼此相爱……却就这样了无踪迹。
刻骨铭心的痛,让他欲哭无泪,正应验了哪句话,大悲无泪,大悟无言,大笑无声。
冬雪像是疯子一样的在监狱内大吵大嚷,破口大骂,撕扯着牢门上的锁大喊着“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纳耶晟临歪在监狱的单人床上,却意外地感觉宁静,他的心空了,竟然觉得莫名其妙的轻松和惬意。佛祖有云,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为什么他之前想不开呢?为什么人非要在犯下这么多错误之后,才能懂得幡然悔悟?!
监狱的走廊上,护卫们齐齐下跪的声音震耳欲聋,那高呼声,更是震彻整个宏大的皇宫大牢。“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冬雪的嘶喊停滞下来,纳耶晟临忙从床上翻身而下,冲到牢门口,他看到彦芷拖着曳地的凤袍,款款走过来,监狱走廊上的壁灯烈烈燃烧,她美艳的身姿在监狱这种透着颓然之感的地方,越显娇艳明媚,明明不和谐,却又叫人移不开视线。
她在纳耶晟临的牢门前站定,抬首示意静香和怡秋退下,并让狱卒打开牢门。
纳耶晟临只是看着她,心里仍是心波荡漾,他怎么能忘记拥着她亲昵的情景?她身上得气息,总是让他神智混乱,无法思考。
他喜欢她艳红的凤袍,这种纯正的红,如血,如火,如霞,让他的眼与心都不属于自己的了。他已经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声,只是静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她,心里痛如刀绞。虽然他以前就知道她的眼睛很美,却从没有认真仔细的看过,现在,他才发现,她的这双眼睛,比他心中所想的还要美,上眼睑弧度弯曲如凤凰的眼眸一样,睫毛纤长像是蝶翼,瞳仁澄澈,光芒坦然,这双眼睛搭配漂亮的黛眉,琼鼻,樱唇,气质妩媚,且又凌厉,让他的魂魄都随之波动而轻轻摇晃。
“晟临……”她开口,轻唤他的名字,“你还是我认识的晟临吗?你还是当初自沙漠中救起我的晟临吗?为什么你要变成这个样子?”
第284章 牢狱之灾
纳耶晟临因她伤心至半哑的声音怔了一下,到了这个地步,她还会为他心痛吗?她的冷漠,她的明争暗斗,她在拓跋祺怀中时的俏笑甜蜜,他可是都见过的,何必还来这里假惺惺?!
他被心中的怒火充斥,这才开始呼吸,却忍不住咆哮,“你问我是不是我,彦芷,你还是你吗?你当初要嫁给我,却从婚礼上跟着拓跋祺离开。为什么你又在我即将大功告成时,打扮成小兰,救走那些孩子,让我从此万劫不复?你问我,我是不是我,那么你呢?你的心里只有拓跋祺,可曾看到了我对你的付出?”
彦芷因他在怒气中有些狰狞的面容而退后,她本是来劝他投降的,见他这样子,根本无法继续交谈下去。“看样子,你一直是你,你却一直都不是我心中想象的纳耶晟临。”
她心中想象的纳耶晟临又是什么样子的呢?纳耶晟临不解,哼哼,他在她心中还有一席之地吗?
彦芷无奈叹了口气,她转身,走出牢房,示意随行来的小太监把饭菜端进去。“我听说,你晚餐并没有吃东西,空空摆了一场喜宴,都浪费了。我把喜宴上的饭菜给二位拿来了,二位慢用。”
小太监放下食盒,便走出来,彦芷示意狱卒把牢门锁上,转身便准备离开。
纳耶晟临的手伸出牢门,准确抓住她的手腕,心里却怅然若失,“彦芷,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我还是爱你,你是知道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你!”
“你知道什么叫做爱吗?你是想要霸占,还是爱,谁也解释不清除了。当初你用那枚宝石害我,如今你又吸食这么多无辜孩子的鲜血,你却说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你让我怎么能相信你呢?”彦芷说着,手腕一拧,挣脱他已经使不出半分真气的手,“你好好用膳,我改天再来看你。”
“为什么你还要来看我?你应该恨我,拓跋祺怎么会允许你来看我呢?”
彦芷没有回应纳耶晟临的话,她步履轻盈地离开。
一直在一旁发怔的冬雪这才惊醒过来,她抓住牢门,大叫着,“皇后娘娘,救我,救我……皇后娘娘,放我出去,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狱卒被吵得头痛,冲过来拿刀敲打牢门,气急败坏地怒斥,“别喊了,别喊了,和杀猪似地,难听死了!皇后娘娘金贵的很,哪里会为你这种小喽啰回头?哼哼,不过是个低贱的宫女,也想飞上枝头做凤凰,你以为你是谁呀!切——”
“你……”冬雪不服气,她在宫里呆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被人骂作低贱,“我是西斡汗国的的皇后娘娘,你敢骂我低贱?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您尽管诅咒,爱诅咒谁就诅咒谁,反正你也没几天活头了!”狱卒深谙皇宫之内的尔虞我诈,在这个永恒禁闭的宫廷之内,站着的,不一定是胜的一方,躺下的,也不一定是败的一方,自己能活几天谁也不知道,能痛痛快快骂人的也只有囚犯,也只有他们,可以肆无忌惮表述心中的喜怒哀乐。
冬雪便一直在大骂,可是,骂着骂着,她便大哭起来。哭声在空阔阴沉的牢房内听来越发的凄厉悲惨,那些狱卒,以及其他牢房内的犯人也都静静听着,似已经沉浸于这种悲戚中,无法自拔。
纳耶晟临仿若没有听到冬雪的哭声,他静静地打开食盒,优雅坐在牢房的单人床上,静静吃着彦芷送来的晚餐。说实在的,之前,他从没有吃过这样好吃的食物……
彦芷回到凤霄宫时,拓跋祺正在东配殿哄着倾彦入睡,一个简短的小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