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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痛苦到迷茫,再从迷茫到麻木。
不知过了多久,是几日,还是半月?不知是衣服被洗得松垮,还是自己在逐渐消瘦。
有那么一天,收工后,我和旭峰从茶馆出来,刚跨出门槛,他和冷面侠恰巧也出了门,刚好并站在我身侧。
与他四目相接后,我默默无声地心问:爱,还是不爱?
他沉吟不语,静如明川的脸,只是淡定无波。
那辆马车跟了过来,打断了这段无声的对白。我收回目光,捧紧了还想徒自挣扎却又痛得麻木的心脏,侧身为他们让开道,然后定定地看着他们从容离开。
那天夜里,我喝了杯酒,意欲把自己灌倒,好沉沉睡去,谁知一杯再一杯,全无半丝醉意,我举起酒壶问瑞新:“什么酒啊?一点感觉都没呀?”
那家伙眼珠子骨碌乱转:“姐,家里没酒啦,还是上回三月节时喝剩下的一口,我,我就给兑了点儿水,你将就着意思一下,意思一下啊……”
我登时无语,心说,没痛死倒先给气死。
把壶一扔,抬脚奔出了门,不分东南西北地乱跑乱窜,哭得稀里哗啦,最后不知怎的,竟又跑到了相思桥上。
我站在桥上,哭着,哭到肝肠寸断;喊着,喊到声嘶力竭;我想,我或许是快要疯了。
哭累了,喊嘶了,抱着头坐在桥上。
旭峰不知什么时候,又或是本就一直站在我身边,他见我静了下来,便陪我坐着,默默无语。
夜已深,而夜色是那么清冷。
悸动的心,忐忑的心,不安的心。
前世的承诺,前世的相约,茶馆外的一面,还有这桥上的那幕,就像美丽的泡沫般,飘浮在我的眼前,那些浪漫的,深情的画面,如同一个极美的梦境,让我沉醉着,不想出来;又如同一潭沼泽,我泥足深陷,根本无法自拔。
那些有过的美好感觉,是如此的,让自己迷恋不舍,多想与你携手,不管前面的路如何,不管未来是美好还是坎坷,只要你愿意,千山万水我们一起走过,永远相爱永远不再分离就好。
而你的冷漠,你的退避,又或者你的毫不在意,让我该怎么办?即便自己就在站在你眼前,中间却像横着无形的深堑,要我怎么做,才能拉近彼此的距离呢?
你的温柔,你的笑语,反反复复,回荡在漫漫长夜里。
挥不走,散不去,爱,美丽得让人心颤;爱,心碎得令人窒息。
第七节 思放手
那天晚上,旭峰陪我在桥上坐了整整一夜,直到天亮,我晕晕沉沉着站不稳,旭峰才将我背回家。
一直半睡半醒着,有时仿佛还能听到自己在梦呓,只是忘了都说过些什么,除了瑞新照平时一样去了茶馆帮忙,默言担心得不行,朦胧中我跟她好说歹说,她就是不肯去绣坊,和旭峰一起在家陪我。
完全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黄昏,瑞新急燎燎地赶回来,手上拎着大包小包:“姐,放心,我跟徐伯说你今天不舒服,你就安心好好休息,别想多了啊。今天我下厨,给我姐整点儿好吃的!”
我靠坐在床边,默言又往我背后塞了个枕头,我摸了摸她的脸,见她两道柳眉皱到了一起,便拂指将它们展开,对她轻声说:“让你们担心了,瞧我,年纪最大,却最不懂事。”
她使劲儿摇了摇头,扑到我怀里。我摸了摸她的头发,将她搂得紧紧的,又抬头看了看站在旁边的旭峰,伸手拉他坐在我们旁边,心下顿时暖暖的。我想,这辈子,我真的很幸福,有爱我的父母,有处处保护我的俊山,还有三个贴心的弟弟妹妹,这就够了。至于他,我总不能像父亲一样将他拐跑吧,人家脑子比我灵光多了,要拐也只有我被拐的份儿,再说我也不会武功,又是个女孩子,能怎么主动呢?或者,就是因为自己一直以来都“主动”得太过了,人家恰恰不喜欢这样的吧;所以,感情就让它随缘好了,再这样下去,我迟早会疯的。到时候,害了自己,也连累了弟弟妹妹。
想通了以后,我精神便振作了许多,招呼默言和旭峰一起去厨房帮忙,掀开被子刚下床,默言不知怎么的竟惊得跳起来。我们顺着她指的床单上一看,就在我刚才坐的地方,渗着一大滩血迹,触目惊心,她又指了指我身后,我顿时明白过来,忙打发他俩先出去,再带好门换了身衣服。
原先,我一直奇怪,自己眼看快十七了,不知是不是因为手上这串珠子,却一直没有来“那个”,我吁了口气,心道该来的总还是要来,只是,该怎么跟他们几个“解释”呢?
我还没换好床单,默言又着急地奔了进来,比划着要带我去看大夫,她才刚满十岁,这方面的事肯定不知道,我掩着嘴附在她耳旁,讲了一些女生长大以后的生理问题,完了后她还是半信半疑,真让我哭笑不得,外面还站着俩傻小子呢,这可叫我怎么办才好?
花了长长的功夫,打了N个比方,总算叫他们明白了,谁叫这个时代没有生物教科书呢!又没有父母,他们几个都没上过学,就跟着我简单识了些字而已,瑞新也就比我多会一门:打算盘。
即使是这样,瑞新还是死活不肯让我明天去茶馆,非要我在家多歇几天,好了再说;默言还特意跑去问了梅姨,最后才放心地带了许多棉布回来。
我想,我又岂止是“幸福”呢?这辈子,再怎么着,也知足了。
在家又待了两天,不仅没有要“完”的迹象,反而量越来越多,我有些腰疼,整日的躺在床上。梅姨和阿叔领着来福上家里来看我,带了些土方子要默言熬给我喝,不时嘱咐这,又提醒着忌讳那,末了心疼地抚着我的发:“灵曦呀,好孩子,瞧你这次是怎么了,你爹娘不在,她们要是知道你这样,还不--算了,不说这了,你瞧你这脸色白的。是了,一晃你也十七了,姨去跟你说门像样的亲事可好?”
我赶忙打破,第一时间熄灭掉她这方面的念头。
她叹了口气,又道:“你这孩子,长得一点儿不比什么千金小姐,什么公主的差,就是偏偏不好打扮,这次你得听我的,衣服啊首饰这些的,喔对,还有胭脂水粉,梅姨去给你张罗,沈先生把你托付给老马,他就是信得过我们,我和老马就是你的父母。行了,你听梅姨的,别跟我犟,不然你叫我和老马,拿什么脸将来去见你九泉下的爹娘?”
他们走了以后,我思来想去,或许梅姨说得有道理,哪个男人不喜欢美丽的女人呢?瞧自己,还像个女人吗,更何况正值豆蔻年华,这不是一个女子一生中最美丽的时光吗?再想想,那天在桥上,自己多少还打扮了下,后来完全就不像个样子了,难怪他对我越来越冷淡。又想到我娘,那一副温柔如水的神情;还有俊山他娘,那些个漂亮夺目的衣服,发饰;那天李元昊不也说我身材不好么?我低头打量着自己,从肩头到脚,实在是,有些“一马平川”,我娘不就是胖起来后越来越好看么?怎么看怎么有女人味。可能,男人都喜欢,这样的吧。
我问瑞新吃什么能快速“长肉”,一段日子没好好打量这小子,个子窜得已经比我高,跟旭峰差不多比肩,身材嘛,别说,还真长结实了不少,多看看,竟也有那么点“俊”的意思,起码不丑了,于是更加对“长胖”向往起来。
他拍了拍胸脯,扯着副男孩子变声期的公鸭嗓:“嘿,姐,这回你找我可找对人了,从今儿个起,你的伙食,兄弟我一手操办,你只管敞开了吃,我负责你一定越长越好,哪个阿哥见了你都拔不动腿!”
“你个臭小子,胡说八道什么!”我撵上他狂拧了把耳朵,痛得他直咧嘴讨饶。
这期间,徐伯他们也来过我们家好几次,不过都是晚上打烊了以后,我问他生意怎么样,他顿了会儿说还行,只叫我安心调养好。
是啊,这么多人关心着我,还求什么呢?如果,如果实在不行,如果他真的不喜欢我,那就放手吧。或许,前世的事他根本什么影儿都不记得,只是我自己在一厢情愿罢了。
不记得是我休息后的第几天,家里来了位客人,中等个子,年龄有个三十几吧,穿着十分不俗,我和他聊了几句,才知道此人竟是城北“品茗轩”的掌柜,他说他的东家曾经见过我,对我的琴艺赞不绝口,如果我愿意入主一品轩,只需要一如既往弹弹琴就好,工钱就不谈了,直接分五成净利给我,如果不放心瑞新,他们还有很多分铺,连大宋都有,瑞新也会有很大的“发展空间”。他说得很诚恳,当我好奇地问道,那位东家究竟是谁时,他神密地笑了笑,只答到时自然会见到。
我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