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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翠羽心里是高兴的,她巴不得江素梅可以嫁给余文殊,不过礼数上,却不能让江画梅到处去胡说。
“得了,我只在这里讲。”江画梅撇撇嘴,“三姐,瞧你那些个丫环,还信不过我呢,我什么时候出去瞎嚷嚷的,只跟三姐在屋里说而已。”
也不知有什么好说的,余家长辈会不会点头这才是关键,江素梅只当没听到,叫采莲把这簪子送去给武氏。
“就说不能收,若三婶不肯,你跟她讲,我会送到祖父那里去。”
上回去宁县的庄上,江素梅已经知道了老爷子的心思。
看来他是想把自己嫁给余文殊的,那么,自然就不会把自己嫁给武州元了,且老爷子很不喜这一套,要是让他知道武州元竟然送这份礼给他孙女儿,那自不是一件好事。
武氏听说江素梅不收,果然就不乐意了,硬是要采莲拿回去。
采莲便说,那姑娘就要去给老爷子看了。
武氏心头一跳,赶紧就把盒子抢了过来,脸上的表情自是不好看,心想这死丫头,竟然眼光这么高,她那侄儿哪里不好,长相不差,又是嫡子,家中还有钱,以后嫁过去,要买什么没有?她一个无父无母的还挑三拣四了!
见采莲走了,她就把盒子猛地扔在了地上,簪子从里面掉出来,闪出一道金光。
原先他们武家还看不上江素梅呢!
要不是因为江素梅现在得老爷子的宠爱,江兆敏也对她青眼有加,加上她的小舅子是个庶吉士,为将来考量,武家能与江家,还能与敬王府有更好的紧密联系,这才愿意让武州元娶江素梅的。
起先武州元也是不太乐意,自打看到她之后,才改变了主意。
而武氏也是见江素梅自从管了铺子,田庄之后,那人越发的精神气爽,只当她爱钱,故而才叫武州元送了这么一支好簪子过来,暗示武家的富裕。
谁晓得,江素梅一点都没有考虑便还了。
武氏自是恼火的很。
“不如去同大太太说说?”她身边的柳妈妈建议,“大太太前段时间不也在担心三姑娘的终身大事么。”
武氏一听,这倒是个办法,当下便去了大房。
刚到,她便笑眯眯的给李氏送上了一份大礼,燕窝,珍珠粉,檀香,海上来的胭脂等等东西。
李氏自然不会贸然收了,笑着道:“这是干什么啊,这么客气。”
“都是元哥儿拿来的,我也说大嫂好呢,对谁都很热心。”武氏说的干巴巴,这二人一向不对盘,让武氏赞美李氏,她真心难过,这次实在不得已才来讨好一下李氏。
武家众人的期望都寄托在她身上呢!
李氏是管家的,耳目灵通,此刻也猜到了武氏来的目的:“你们元哥儿自是不错的,听说还未娶妻?”
“可不是么!”武氏见她接上了话,高兴得很,“我是看大嫂这不也在担心素姐儿的事情么,您说,二人可不般配,只我怕公爹不太肯。”
李氏点点头:“我看也是,不如我哪日跟老爷子,老太太提一提好了。”
武氏大喜。
李氏心安理得收了东西。
没几日,她果然就去跟老爷子,老太太说了,讲武家一片诚心,就想讨了江素梅当儿媳妇,且武州元哪方面都也能配得上,就是经商,总也是自己有事业的,已经不靠家里了,江素梅嫁过去,日子定当好过。
老太太不发表意见,只看老爷子。
老爷子把武氏叫来,劈头盖脸骂了一通。
李氏还替她说了几句好话。
老爷子继续训斥:“你们武家越发瞪鼻子上眼了,别说结了亲家就什么都行,咱们素姐儿好好一个嫡女,要嫁给商人?你们打得好算盘啊,以后别叫我再听到这事儿!素姐儿还不急呢,就是在家待个一两年又何妨,要你来急吼吼的?有空做这些,不知道管好相公跟一干儿女!”
武氏被骂得晕头转向,浑不知自己哪里做错了。
就是武州元不符合老爷子的要求,也不必这样罢?
她哪里知道老爷子的心思。
老爷子一直不喜欢武家,当初是没办法,江兆年这个德行,没哪家的姑娘肯嫁,这才与武家结亲的,且武家老大还算不错。
可小辈里,他却是绝对不会再把孙女儿嫁过去的了。
再说,他心里早就有了合适的人选,岂会让别人再干涉此事?武氏那是被杀鸡儆猴了。
李氏在旁边看笑话,她其实是把武氏这事拿去试探老爷子的口风的,现瞧在眼里,心想,果然老爷子跟相公已经相中了谁,不然怎么还要留江素梅待字闺中呢,还说一两年。
那不就是余家了!
因为余家最是难么。
李氏震惊,没想到啊没想到,这素姐儿竟还有可能嫁去余家!
可余家真会要么?
作者有话要说:下午六点前还有一更,这章比较短,先发了~
、第36章 世上无难事
事实上;这确实有点难度。
不过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在京城西郊的余家别院里,小小亭子下;有二人对面而坐。
年长的老者须发皆白;下颌一把胡须垂到前襟;他两指夹着一枚白色棋子;久久不曾放下。
半响,老者爽朗的笑了:“小子棋艺又有进展呀;不过急了些,入界宜缓,方可测全局。”他把棋子落下。
此人正是历经四朝不倒,曾权倾朝野的余时远。
余文殊原本神色凝重,听闻此言,微微一笑道:“也有一说,用兵贵在神速,祖父这一棋虽则稳,却也输了左边天下。”
余时远抚一把胡须:“舍小就大,此王道也,你此处须知能保?”他点一点余文殊那一方棋子。
“不如以小换小,何必退避?”余文殊落子,并不理会那处,直取余时远。
余时远自是将他那处也拿了下来。
棋盘立时出现了两大片空处。
“新局也!”余文殊展颜一笑,指一指两处,“祖父,孙儿好奇,此况,能于早前便预测知?”
余时远一怔。
他知晓自己如何落子,却未必知别人所料。
像余文殊,他做事果决,能以地换地,并不犹豫回救,可若换成余文殊他老爹余拙,那定是不肯的。
可就算知这一点,处处藏变数,却又难以肯定众人当时所下之决定。
这棋局啊,就跟时局一般,实在是令人难以把握!
回首以往几十年,余时远感慨,他能安稳走到今日,未必没有一部分的好运气。
余时远叹一声,“人算不如天算,此乃神言。”
余文殊沉默。
对面的老人已值暮年,想他年幼时,见祖父专为国事,日夜不歇,却又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端的叫人崇敬。
谁知仍是有这一日。
祖父致仕之后,搬来别院居住,再不问世事。
偶尔他来探望,对弈时,祖父才显出几分精神。
此景叫人喟叹,亦伤感。
余文殊低声道:“天命难违,也尚能尽力,祖父,您不必担心家里,好好颐养天年,孙儿自会常来看您的。”
余时远欣慰一笑。
他看着自己的孙子,这唯一令他觉得骄傲的孙子,当年提出致仕,只想到余家有他,当不会败落。
现在,他并没有让自己失望。
长沙一战,已显惊人智慧,将来必定会是朝堂上一颗最为璀璨的明珠。
只是,他这一生也必当伴随着无数的危险。
因为他自己,便是如此过来的。
余时远叮嘱:“文殊,须知任何事都需三思而后行。”
“孙儿敬遵祖父教诲。”余文殊颔首。
看他此刻谦逊,余时远很满意,抬头看一眼落日余晖,叫一旁煮茶的小厮倒上热茶,一边问:“你今日来,还有旁的事情罢?”
余文殊便答是,表情稍显拘谨,还调整了一下坐姿。
余时远登时就笑了。
这孙儿若是要谈国家大事,那是绝对不会有这副神态的。
“看上哪家的姑娘了?”余时远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还专程来我这里,是怕你父母不同意?”
余文殊脸色有些发红,祖父还是很有眼力的。
他回道:“是江家的三姑娘,她大伯乃是吏部郎中江兆敏江大人。”
余时远听他一说,便想起来江兆敏那张严肃的脸。
此人虽然只是五品官,可政绩斐然,当时在大理寺任左寺丞的时候,便显露出了不一般的能力,好些案件都是经他复审才得以重新翻案,且做事刚正不阿,当年是由大理寺卿卢大人推荐,他拍板才升任为吏部郎中的。
如无意外,这次考核后,只怕又要升官了。
余时远沉吟一声:“江家与敬王府是姻亲罢?”
余文殊道:“是,不过三姑娘的父母早就去世了。”
没有父母的姑娘,与家里的联系不会太过紧密,一旦嫁出去,那关系更是远了,此中纽带只在二老身上。
余时远目光深沉的看了一眼余文殊,好一会儿,淡淡道:“文殊,这是你自己的选择,祖父不会干涉你,只你父母那里,祖父也不会插手。”
意思是,他不会阻拦余文殊娶谁,可若是余拙,余二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