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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看便知她不是她。可你从哪里找到跟妖娆一模一样的人来,又想做什么?”宁侯正襟危坐在满是沙砾的土地上,视线忍不住总想去看她,却被云暮容的一席话引回全部的注意。
云暮容哼笑了一声,眼神暧昧地瞟向宁侯,甚至直呼其名,“不甘心吧。圣烨,你也不甘心吧?被那个名叫池妖娆的名妓,当棋子一样耍了十几年,现在她忽然死掉了。你觉得我会甘心吗?!”他喝醉了,从来没有醉得像今天那样快。燥喉的酒都仿佛失去味道,麻痹了的精神逐渐失去控制。
“你喝多了,”宁侯闭上双眼,向来冷静的他此刻正不停给自己找借口,“看你醉的,死人,又怎么可能复生呢。也许她到如今还在利用着你我呢。暮容你可知道,当年我为她派去沙漠的军队,早已不知所踪,全部留在了沙漠里无人返回。不论是她还是你,我都不希望你们再去触碰这个地方。”
云暮容把酒递给他,做出“请”的手势,非要看着他把酒喝下,“哼,世人都把兰苍当圣地。”
宁侯抿了一口,思绪飘得很远很远,“你该早点告诉她们。最近江湖与朝廷越变水火不容,关外更是狼藉,让你受了不少委屈。”
云暮容醉倒在宁侯怀里,伸手五指都变得模糊不清,“圣烨,我好累……”
委屈算什么呢,这些年杀了那么多的人了,双手早已沾满鲜血,说不定那一天,这些死去的人们也会像她一样回来,向他索命。他早就不像在为自己活着了害怕什么委屈呢,只是太累了而已,只是,想像那天一样有某个人陪着,稍微温馨那么一下下而已。
为什么那个女人忽然要用那么陌生的眼神看他,昨天是不是真的发生了他不能想象的事情,让那个自称林文妙的天真无邪的女人,变得像妖娆一样不可理喻。
他眼角依旧盯着她的身影看,看她小心呵护着太子受损的手,看她绽开迄今为止应该只有他看过的纯净的笑容。
该死的她,居然敢利用他的爱慕之情……
宁侯忽然感到肩上一轻,便见那个熟悉的单薄的身影从自己面前离去。一股不安感猛然窜上心头。
“沙”——
摩擦沙砾的声音。
文妙突然感觉手腕手一紧,便被人从身后生生拖着站了起来,两脚一绊,重心不稳地往后栽去,却栽进了那个温暖而有力的怀抱里。“你要做什么……”
还没等她反应,酒气就喷到了她的脸上,她被这酒气刺激得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只见一个男人的脸凑得那么近那么近,几乎完全贴上了她的脸颊。下一刻,她的脑子“嗡”地失去了思考能力,只感觉嘴唇猛地被灼热的柔软的东西包裹住了。
他居然亲了她?!
、第二十六章 愤怒的来由
文妙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把他推开,因为那个人第一次像今天那么孱弱,“嘭”的一声跌坐在地。
他居然当着太子的面亲了她,他居然亲了她?!
高傲的孤僻的,防备且又憎恨妖娆的云暮容,这是在向太子宣誓他的占有欲吗。她明明是为了解救被人诬陷的他,才会辛辛苦苦装出个妖娆模样来引开太子的注意,这岂不是让她白费了功夫。
但文妙完全没有多余的功夫思考后话,她诧异地盯着云暮容的脸,自己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只觉得脸颊滚烫滚烫的,几乎烧得七窍生烟。可与此同时,却有另一种情感涌上了心头,惹得她眼睛有些湿润。这就是所谓的被爱着的感觉吗?那个人根本不可能爱她的啊。
忽然文妙被谁拉开了,推着她送往准备好的骄子,“云公子似乎精神有些恍惚,姑娘还是请回吧。”
“嗯……”文妙回头一看,原来是宁侯,他总是充当这样的中间人协调着云暮容和太子间的冲突,如果她继续呆在这里,恐怕会继续制造矛盾吧,“也对。太子不必误会,不过一个是青楼女子,云少爷酒劲上来也难免失去控制的。此地是凌仙宫地盘,太子宁侯不便久留。妖娆也且先回百花楼了。”
“百花楼?”坐在地上的云暮容突然怒目而视,“你说什么?”
跟在文妙身后的兰双见状也忙冲上来,试图解围道,“小姐,家在是池府啊,我们回池府如何?”
“不,为了迎合云公子的计划,已经借用池府多日了,果然我这种身份的女人不好呆在那样达官显贵的家里。兰双,我们快动身吧。”文妙“啪”地拉起兰双的小手,拽着她就走。
连宁侯都不敢接近那个满面怒光的云暮容,待文妙真的走了以后,才把梳洗准备好的太子接上骄子。
果然太子也素闻云暮容的变化无常,此时也敢多问,他毕竟知道,以清原城妖娆花魁的身份来说,认识达官显贵再正常不过了,其中有些什么利益纠葛,也极不应该过问。不过是一介名妓,他不会很放心上,只是,即便远远眺望着河岸边醉意浓厚的云暮容,也忍不住觉得可怕。那个能够化妆成如此美丽女子的云暮容,果真有着妖魔般的杀气。
离开天之涯,云暮容骑马护送太子回城的路上一言不发,随行的队伍见状更是屁都不敢放一个,沿路云暮容说要杀的拦路人,他们就杀,说要下马下车的地方,他们就乖乖下来。就连与他相识多年的宁侯,也头一回见他神色这般恐怖。
很快夜幕便要垂下来了,队伍好不容易走到了凌仙宫的警戒线以外,云暮容突然不走了。“他们的目标是我,宁侯请送太子回城休息,过一宿便返京吧。”
“他们?”高头大马上的宁侯极目眺望,四下巡视,却全无异常动静,无奈只好问,“那你呢?”
“我累了。”说着,他从马上翻身下来,随手把身上的佩剑丢到草丛里去。
宁侯大惊失色,忙命人送太子先走,自己也下马留下来,“这是什么话?”
“我不知道。”
“你这无所谓的态度,迟早会害死你的。方才你真不应该当着太子的面那样做,她是在帮你。即使你也喜欢上她了,也该清醒一点吧。”
背对着宁侯的云暮容脸上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什么叫也……她又不是池妖娆。清醒?像你一样吗升烨?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被她的妹妹残杀至死,看着她为了复仇走入青楼,出卖自己的灵魂和理智吗?她又不是妖娆,凭什么跟我赌气,也学她去百花楼?!”
“你在欺骗自己吗暮容,使手段,耍心机,不就是池妖娆么。我听说她在你那里就已经感到很奇怪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宁侯眼光独到,观察入微,可他还是猜错了。
云暮容并不解释,当听到“出事”这个词时,他猛然一怔。确实呢,昨天哭得那么凄惨的林文妙,变作今儿个故作妖媚的她,难道真的是昨天的事让她烦心了吗?
两人沉思着,这时身后的树木开始摇摆不定,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冲他们跑来,以非同一般的速度。
“也该到了,凌仙宫的杂碎们……”云暮容一把推开宁侯,顺势抽出宁侯手中的宝剑用力一挥,顿时草木被整齐斩断了大片,露出里面向后猛退的青衣众们,“怎么,你们家糜叶右使终于痨病过世吗?这么好的时机居然让我们的人白白走掉。”
“该死的云暮容,死到临头竟还敢口出狂言。”青衣人气不打一处出,登时飞窜而来,誓要取他性命。
宁侯见果有埋伏,忙倚靠着云暮容招架的时候从草丛里捡回长剑,砍倒三四名青衣人。
这些人年纪轻轻便被教导与朝廷作对,实在太可惜了,他把几人打得不能动弹,却不杀他们。可云暮容却不会这么手下留情,他甚至会杀掉被宁侯放倒的人,全因为心情不好。
“去把糜叶给我叫来!”云暮容一剑刺穿了那人手臂,边摇晃着插在手臂里的宝剑边要挟道,“一个时辰内我若是没有见到她,就把你的兄弟们全都钉死在树上。”
那人痛得嗷嗷大叫,又被云暮容吓得浑身发抖,“不,不可以,右使她……”
“嗯?难不成还真的死了啊?那好的很啊,我云暮容背着这罪孽过完一辈子也挺好,省了你们烦我。”
“不,右使重病在床,日日咯血,尚不能动弹。”几名青衣想要何止他,但显然这个人比较怕死,原原本本把他们家右使的伤势说个一清二楚。
宁侯看不过眼,按住云暮容折磨人的剑,“不必如此消极,你才刚从塞外回来不久,她们不肯信你也是必然的。糜叶怎么说也是她的妹妹,不若让我去看看她?”
云暮容抬起空闲着的手制止他的想法,反而问青衣人,“咯血,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是从、从这前些天回宫时起。”
“啊……是这样啊,”云暮容伸脚踢开青衣人,抽出刺入骨肉的剑,一脸傲慢地道,“你们滚吧,我没兴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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