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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丝毫间隙。
淑琴很不甘心就此作罢,但又不想湿了身子,只好回到屋里避雨。“你们谁都不许放她下来!跟云哥也这么说。”
文妙完全被大雨淋湿,竟瞬间全身僵硬。她低着头让雨水从脸颊流下去,跟泪混作一团。“云暮容……你果然不来救我。爸爸,妈妈,为什么文妙就算死去,你们也不来看我一眼。难道文妙不论想在哪活下去,都不过是场天真的梦?”
“妖娆……我好讨厌你的身体……”文妙最后一次啜泣叹息,被雨声吞没。
她的全身失去知觉,脸色死一般沉寂,双目紧闭。要是有人此时靠近她,就会发现现在的她,简直就像是一具已经死去的尸体。
大雨漫漫,下了整整一个时辰仍不见停歇。
就在淑琴等着雨停好继续出气解恨的那时候,雨中忽然出现了个摇摆不定的黑色身影,正歪歪斜斜地向他们移动着。
明明看着还远,霎那间人影出现在他们紧闭的门上,又倏地不见了。淑琴大惊失色,尖叫着躲到下人的身后,胆大的守在门口,胆小的缩作一团。“你们说,那个会不会是妖娆啊?”四下喧闹起来。“看上去好可怕。”
“别乱说,那贱人被绑着呢。”淑琴说着,只觉肩上脸上痒痒的,有什么东西,动了几下也还是痒。
她回头一看,只见一张白皙无神的脸正对着自己!
那个人趴在梁上,头耷拉下来,乌黑的长发垂在淑琴肩头。空洞无神的双眼圆睁着,瞳孔也放大到了不是正常人的大小。那人面无表情,在梁上爬行缓缓爬行,每一步看似十分僵硬,但下一刻,那人又以肉眼无法扑捉的速度站在了谁的身后。
众人惶恐,却见淑琴郡主身后,一张披头散发的恐怖的脸,慢慢探了出来,张开大口,正要咬向淑琴的脖子。
淑琴吓得手脚麻木,连叫带吼的,但是没有人有胆量上去救她。
千钧一发之际,那人被谁从后面抱住拖开,大喊着,“快带淑琴离开。”几人才敢冲上去拉走吓晕的淑琴郡主。
云暮容使劲勒住怀里的妖娆,这个女人的力气牛一样大,身体无比僵硬,他唤了几声,发现她已没有任何神志可言。
妖娆胡乱扭动着,张开的五指好似鬼爪。
似乎发现有人在阻挠自己,妖娆停下来,歪着头缓缓地转身,阴沉的脸上木无表情。
下一刻,她猛地扑向云暮容,撕抓着他身上的衣服,每一下都留下几道鲜红的血痕,而她则疯狂地舔舐那斑斑血迹。云暮容被她推倒在地根本无法还手,光是阻挡被她咬到就已经用尽全力了,“妖娆!快醒过来!我是暮容。”
这句话像是刺激到了她,妖娆的身子定了定,竟怒号一声伸手要去掐他的脖子。
云暮容鼓足了力气,才扯开她双手,将她翻倒在地,手足无措地拍了几下她的面颊。冰冷的触感传到指腹,惊得他险些缩手。
“难道是蚀骨之毒——白眉血染?传说中此毒者恍如行尸走肉,全身毫无知觉,命不过一年。我本以为是凌仙宫擅用的单纯麻痹人的蛊毒,以为她不会如此心狠手辣下手这么重……”云暮容心中凉透,神情哀伤,“服了天香续命竟也毫无效果。罢了,妖娆,我带你回家吧。”说着,做好了手刀的姿势,对准了妖娆的颈部。
“我不去,”身下那个神志几乎为零的女人突然说道,“不去。”
云暮容的手立即软下来,捧着她的脸,那脸颊渐渐有了温度,仿佛在他的掌心间融化的冰块,缓和了红润颜色,瞳孔逐渐缩小,看上去没有那么苍白可怖了。他理了理她散乱的长发,伸手去捂热她的小手,发现这样很有效果,“醒过来了吗?!”
“我没有家,小妙永远……没有家……”妖娆的身子硬梆梆的,说起话来也十分结巴。
可是,“小妙”是谁,云暮容始终不能知道。
待她终于安定下来,云暮容就背起她,打着油纸伞走回自己的房间。
云暮容根本不曾想过有一天那个妖孽般的女人,真的跟鬼魅似的疯狂撕咬另一个人的脖子。他是想杀了妖娆让她不要那么痛苦的,可为何听到她的声音,他便下不去手?
他绝不会告诉任何人,从找到受伤的妖娆那一刻起,他就一直被那从未听过的声音吸引。自认识池妖娆以来,他一次也没曾听见过她那样说话,那么清灵干净的声音,是直爽的,开朗的,欢快的……这似乎永远不可能属于妖娆,妖娆是神秘的,隐晦难懂的。即使追溯到十几年前,她也绝不是这样的丫头。
妖娆一直没能醒来,总在时不时地胡言乱语说着梦话。淑琴也被吓得离开了云府,连连好几天心绪不宁,却也没有因为这件事而收回送给云暮容的马车和粮食,不知是否因为太害怕而遗忘了。
云暮容也并不在意结果,因为淑琴郡主并不能以云府有鬼而给云家治罪,至于婚约,她要履行还是要拒绝,他更加没有兴趣知道。
府中再也没有看见琮管家的身影,连唯一会陪伴在他身边的老奴也消失了,他身边还能有谁呢?那天制服毒气四溢的妖娆的时候,毒气侵体,让他连吐了三天三夜的血,没有人在身边照料,他也全不在乎。
下人们传言说,是琮管家擅作主张毁了少爷的计划,才被少爷“解决”了的。相信鬼怪存在的人不少,但更多人相信,没有哪个鬼神比云暮容更加闲着无事,以杀人为乐。得罪鬼也不要得罪云暮容啊,所以下人们即便听说了府中有鬼的传闻,也一个都没敢离开。
连续几日阴雨连绵,地面门扉窗子到处湿漉漉的,惹得人心里毛躁。
这天云暮容入宫面圣,回来的时候,他脸色骤变!
房间里到处都看不见妖娆的身影!
他分不清妖娆是跑出去害人了,还是被人带走了,只得发动所有人去找。
、第十二章 丫鬟的亡灵
塞北寒天山玄冰打造的冰室里,静静地陈放着一具貌美如花的遗体。
那个人被打扮得如生前一般美丽动人,穿着最华丽妖艳的衣裳,梳最好看的发,上最靓丽的妆。
可是,那个人脸上再也看不见妩媚的笑容,她满的愁容,像是即便离开尘世,也忍不住在质问着谁的良心。
他从云府将她带出来的时候,她只不过跟睡着了一样,静静地躺在房间的软榻上动也不动。
已经“死”去那么久了,可云暮容却没有好好安置她,相反可怜的她像是遭受到了不可想象的虐待,全身布满了奇怪的伤痕。要不是云暮容不在府上,而他又急不可待想要带她回来,即便是触犯了规定,他也一定不会轻易放过那厮的。
他的手轻轻抚着她清秀美艳的面颊,虽然告诉自己无数遍“她只是睡着了”,可心口偏是阵阵隐痛,提醒着他,一切已经不能重头。
那张灵秀儒雅的脸庞沾满哀伤的神色,他极少这样难过,即使听见妖娆的死讯,也不比此时看见她的模样更为痛心。为了让自己不再继续沉浸在没有结果的痛苦里,此刻他的脑海里浮现的尽是云暮容的身影,他要让那个人付出代价,付出比死亡更沉重的代价!
待那道青蓝色身影从寒天冰室里离去后,一双明澈的眼睛却缓缓睁了开来。
文妙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什么地方,也不想知道。空洞的天花板白花花的,四周飘着冷气一样的雾,这要不是云暮容想出的新花招,难道能是殡仪馆的冷藏库?
文妙扯了扯嘴角,想逗自己笑笑,可是那一点也不好笑。她是知道自己当时对淑琴郡主做了什么的,可身体根本不由得自己控制。如果可以的话,是不是应该跟郡主道个歉呢,郡主想要欺负的是妖娆,而对郡主下手的是她文妙,这样不太符合逻辑呢。
有时候文妙觉得妖娆其实挺活该的。如果她真的没有想过要伤害云暮容,云暮容又怎么会总对她提心吊胆?如果郡主真的那么重要,为什么从一开始郡主就看她不顺眼?
妖娆你到底做了什么……?
身体硬得跟石头似的,除了睁眼闭眼,其他还都做不了,这些东西想多了虽然头不会疼,但是叫人脑子晕乎得很,索性还是不想了。
这时,有人飘然进来,开门声很奇怪,像是有巨大的石门在移动,摩擦地面的声音特别的喑哑响亮。
那女子没有靠近她,还没说话,便是几声低沉的干咳声,咳得很是辛苦难受,好像肺也要吐出来了。“他喜欢的是你,在乎的是你……为何你总能得到他的爱,不论是生前,还是死后。他那么爱你,怎么你还要刺杀他?”
她没说几句,就咳上好几声,听得文妙都有些心疼。
这人又是云暮容的哪位啊?声音听陌生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肺病什么的,咳得太多连声音都嘶哑了。
文妙想要应答,不过她没有资本那么做,连动动嘴都还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