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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凤道:“可是,我管不来。”
“管不来也得管。以后家大了,人更多,什么事你不管能行?你忍心让大哥外面劳心家里操心么?”李枣儿劝道:“其实管人,也不是难事。你就记住,你是主子,他们都得听你的,不听话的要打要撵,都是你说了算就行了。”
“可……可我……”香凤苦恼里皱起眉,仍是一副惶恐的模样,“她们都怪可怜的。”
李枣儿叹息,“谁不是这么想呢?可有些事就是这么奇怪,你越对她们好,她们越不领情。”
香凤沉默起来,过一会儿咬着唇,道:“不怕你笑话,我知道自己是个不拿事的。遇事没主见,又不敢去问娘,怕惹她生气。什么事也做不好,不如,把她们交给你吧?你跟娘一样聪明。”
李枣儿失笑,“嫂子,我早晚是要出嫁的。我倒是愿意留家里一辈子,可就怕爹娘哥哥们不答应。”她见香凤愁眉苦脸的样子,只好退了一步,道:“好吧,嫂子,最多我背后帮你就是了。”
香凤这才略安了安心,再三强调要李枣儿说话说算,李枣儿连连答应下来。两人说着话儿,手下不停,到底赶在晚饭之前,将衣服都洗完了。
正把衣服晾起来,李寿进了屋子,见两个主子洗衣服,两个丫头一边儿跪着,马上明白定是有了什么事。又知道自己媳妇的性子,他一开口就是问李枣儿:“妹子,这是怎么回事?”
李枣儿甩手扔了件衣服给李寿,嗔怨道:“还不是我见这两个欺负大嫂,替你媳妇出气呢!”
李寿抖开衣服挂在竿子上,笑道:“出气出到洗衣服?”
李枣儿道:“两个丫头说洗不完,我就洗给她们看呗!”
李寿摇摇头,无奈地道:“我看,你这是洗给我看呢。说吧,你要怎么的?”他自小看李枣儿长大,虽然李枣儿有事刻意瞒着,但那处事圆滑灵巧的手段瞒得了别人,却不可能瞒住自己家里人,尤其是这几个哥哥。
“我能怎么的?这几个丫头是大哥你买回来的,我说了可不算。”李枣儿状似不在意地道:“管不了,说不得。只好和大嫂一起洗衣服呗。”
这话委婉得也不知道拐了几个弯,可李寿一听就明白了,“你个鬼丫头,原来在这儿等我呢。”哈哈一笑,道:“你就故意气我吧,大哥的不就是你的?”说着也不迟疑,把湿漉漉的手擦干,进屋里取了几张纸递了过去,“呐,这是这四个丫头的卖身契,你收起来吧。”
李枣儿嘻嘻一笑,也擦干了手,将四张纸接了过来,认了名字,自己取了小东小西那两张,把另外两张交给香凤收起来,挤挤眼道:“我可不敢都要了,不然你媳妇要生气啦!”
香凤的脸红了起来,扯了李枣儿的袖子一甩,“你这丫头真是的,我几时生你的气了?”
李枣儿嘿嘿干笑两声,走到两个丫头身前,道:“你们也别跪着了,起来吧。虽说你们跪了一下午,但我和嫂子替你们把衣服洗了,也不算是虐待你们吧?”
两人连连说不,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
李枣儿瞧着两人的脸色,叹口气道:“其实我从来不想分什么主子下人,可是要是只有这么对你们,你们才有自觉、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话,我装也装得出来。”甩甩手里的纸,她道:“我也不用这个威胁你们,不过我希望你们知道,干活是很辛苦,可我和我大嫂也不是不会做、不肯做。只是,若是我们把活干了,你们没活干的话,你们在这个家里,也就没什么用啦!到时该怎么处置你们,我还得好好思量思量。”
两个丫头吓得脸色发白,连连点头。
香凤看的不忍,走过来拉了拉李枣儿的袖子,和声对两个丫头说:“好了,你们去厨房帮忙吧,就快吃完饭了。”
两人点了点头,却不敢动弹,怯怯地瞧了瞧李枣儿,得到她答应之后,才拖着酸疼的腿,吃力的向厨房走去。
李寿走了过来,笑道:“妹子,可惜了你是个姑娘。”
李枣儿笑道:“还不是有大哥撑腰!”
从那之后,几个丫头都收敛了不少,把李枣儿列为李家第一等不能得罪之人,对她又惧又怕,几乎是敬而远之。李枣儿也不在意,她要做的事多着呢,才没功夫在这几个丫头上费心思。
正文 第八十一章 顺水推舟
第八十一章 顺水推舟
“你说什么!”
又带了几本书想要贿赂徐红椒的李枣儿愣愣地瞪着她因不满撅起的嘴。心想果然人算不如天算,敢情自己这阵子都是白忙活了,想起已经送出去的那几本书,不免肉疼地抽抽嘴角。
“我说,我哥过两天来。你这边吃惊什么呢!”徐红椒奇怪起看了李枣儿一眼。她现在已经将李枣儿引为知己,又因钱家没几个与她说得来的,便什么都愿意和李枣儿说。李枣儿每次来,都被拉着说个不停。
“我……”李枣儿嘿嘿一笑,道:“我就是觉得你们兄妹感情真好啊,才嫁来这么几天,就忙着过来看你过得好不好啦!”到现在为止,徐红椒还是对“二嫂”这个称呼有些抗拒,为了与她亲近,李枣儿在背人时能不说就不说,尽量不去惹她不高兴。
徐红椒不高兴地道:“他说要过来帮我瞧瞧身子,从现在起要好好调理,为了……为了……”她眼中闪着怒意,脸色却一红,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察言观色,李枣儿立刻明白了,凑到她耳边。调侃道:“为了生个大儿子?”
“啪!”徐红椒不客气地怕了下李枣儿的头,脸色微变,“呸,谁要给他生儿子!”
李枣儿心里有些不高兴,但想想徐红椒不喜欢李富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便忍了下去,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我二哥到底做了什么你看不上眼儿,你就那么不喜欢他?还是,真不是不读书人就是不行?”
“我喜欢读书人,是因为读书人明理。总比那些连‘孝’字都不知道怎么写的人强多了。”徐红椒干脆地点点头,道:“我就看不上他有奶便是娘的那副模样!自己家再穷,他也不该给别家当儿子!”
李枣儿恍然大悟,心想疙瘩原来在这里。“原来你是以为我二哥是贪慕富贵的人?他给钱家做儿子,是为了钱?”
“难道不是吗?”徐红椒冷冷地反问,“这件事早都传得开了,莫说这个镇子,就是我家那边,也是人人知道的。”
那会子家里发生的事情太多,流言蜚语的,的确避免不了。不了解实情的人,确实很容易就信了传言。何况这徐红椒没心思直白,听了以后定是连想都没想就信了。
但这个结总放着不解也不行,于是李枣儿诚恳地道:“我想,关于这件事,你可能误会我二哥了。他去钱家,并不是因为钱家有钱,这里面的事。外人哪里会知道?”说着,李枣儿将当时的情况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因又想起当时的辛苦,她忍不住红了眼圈,哽咽了几声,最后道:“虽说我现在说什么你可能不信,但日子还长着呢。所谓日久见人心,慢慢的你就知道二哥是个怎样的人了。”说着又急急补充一句,“我爹娘他们待二哥如何你也见过了,若是二哥真的是为了钱就不认自己爹娘的人,家里人能这么对他么?就连我,怕也是要恨死他,见一次骂一次的。”
“可是……”徐红椒听着李枣儿说,听到李善死时,也跟着掉了几滴眼泪。只是要她立即就相信李富不是想象中那个样子,她也是不肯,“外面的人都说……”
李枣儿道:“外面人见了二哥白白成了钱家的少爷,手下管着钱家的米行,哪个不眼红?别说不知道这里面的事,就是知道了,难保也故意说他的坏话。”她笑一笑,道:“我也不是护短儿。一门心思说二哥的好话。总之,还是那句话,日久见人心,二哥是怎么样的人,你自个儿亲眼去瞧。夫妻两个,还有比彼此更亲近的人儿吗?”
说了几句正经的,她又忍不住调侃,“就怕你呀,眼睛长到了头顶上去,死也不看二哥一眼,那我二哥不是冤死了?我可要替他喊声冤枉!”
徐红椒哪里敌得过李枣儿一张巧嘴,表情虽然狐疑,可是心里已经信了八分。剩下的两分里一分是她自个儿的赌气、别扭、心坎儿,令一分是对李富的怀疑、内疚、胆怯。毕竟两个人没有个好的开始,若自己突然这么转了性子,她想想也觉得不对劲。
李枣儿也知道这事没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