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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么,世道不好,工作难寻,找你们混口饭吃!”王曼农笑着回答。
过后她指着远处一个戴眼镜脸上微微有些雀斑的红头发蓬乱的年轻人给白晏梓介绍,“他叫安德烈 别列耶夫,是个俄罗斯神童,天才级白痴,数学系的。他最擅长的是星位坐标,在我们上次迷路的时候,他在一众实习生中脱颖而出,茫茫星海定位最厉害了,直接就被船长大人给收纳了!安德烈是我的好兄弟,以后你想学星际定位的话,就找他好了。”
白晏梓点点头,她打量那个目光涣散神情显得有点呆滞的年轻人,那货也端着一个杯子靠墙站着,有人跟他打招呼,他就勉为其难地点点头,似乎不大乐意的样子。“看上去不太好说话呢。”她问。
“谁?安德烈?不会,他就是看上去傻呼呼的,因为是个天才,他的思路我们凡人不懂,所以经常不屑和我们沟通。再有就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的沟通方式他也不明白。以前上大学的时候,我们同学就总纳闷他怎么这样傲慢,别人不跟他say hello,他是永远不会主动打招呼的。后来,你猜他说什么?他说打招呼太浪费时间了!”王曼农几乎咯咯笑了出来。
“什么?打招呼浪费时间?那点时间他要用来干吗呢?”白晏梓也觉得很好笑。
“思考啊!所以他是天才。其实他人很好的,别看他跟我不是一个专业,可是我的程序作业全靠他帮忙,我是编程白痴!”
斯瓦兹突然端着杯子出现在丁峻身边,“怎么样丁?今天的会开得还顺利吗?”丁峻咧咧嘴角,“Monsieur,您是故意跟我捣乱的吗?派了这样一个年轻又无经验的领队给我们,我能申请调换一个吗?”
斯瓦兹嘿嘿笑了两声,眼光看向远处的王曼农,那位正兴致勃勃地带着白晏梓四处介绍她认识的船员。他说,“Mon ami,现在是项目启动阶段,人才难得,不愿意上外太空冒险的人我们不能勉强。其实王小姐不能算水平差的了,就是为人有点不着调!”
丁峻没回答,他顺着斯瓦兹的眼光打量远处的王曼农,心想,不光是不着调的问题吧,真担心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在紧急关头给组织添乱那!
作者有话要说:
、俄底修斯号
斯瓦兹好像看穿了丁峻的想法,示意他跟着自己走到一个不被人打扰的角落,紧接着说,“丁,强极必辱。你现在认为她的缺点,没准到了极限时刻,恰恰就成了她的优点。你知道为什么在涉外项目上我坚持一定比例的女性成员吗?到了紧急关头,女性的柔韧度能发挥极大的作用!我不怕告诉你一些事情的真相。曾经有一艘太空船,俄底修斯号,你听说过吗?”斯瓦兹脸上露出难得的沉痛和忧伤。
“不是在我高中时期的一艘远程探险飞船吗?”丁峻问,“后来据说下落不明?”
“对外宣称是失去联系了,但是联合政府知道。那艘船上有当时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小伙子,真的,他们当得起最优秀的评价。他们的确是失去联系了一段时间,而失去联系的原因,是有人为因素破坏,这个我以后会和你说。总之,有人切断了地球和俄底修斯号的联系,就在那些小伙子们莫名惊诧的时候,一个不知名的信号传给他们,说地球已经毁灭,他们是地球最后的火种,希望他们一路珍重!”
“后来呢?”
“后来,等到联合政府再次找到俄底修斯号的踪影,发出去的信号没有回复。当时通过定位发现他们正在太阳系的边缘游曳,漫无目标的样子,就好像一个喝醉了的醉鬼。航天部命令他们返航,得到的仍然是一片空白的回复。后来航天部派了另外一艘战略船,体积小速度快,赶过去追。俄底修斯号里面已经成了人间地狱!”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在这热闹的夜晚,丁峻居然打了一个寒噤。
“战略船将俄底修斯号带了回来,专家研究了黑匣子,找到了那个不知名的信号。就是从地球毁灭他们又找不到联系的时候开始,有人慢慢地崩溃了。在太空里,那种无根之木无源之水的感觉会非常深刻,深刻成为一种恐惧,当人被恐惧攫住心灵无法摆脱的时候,自残就开始了。航天部总结了俄底修斯号的经验和教训,虽然还没有查到那个不知名的信号由谁,什么目的发出,从此之后,非常注重宇航员的心理健康。为什么要一定比例的女性?丁,你真的不知道女性在关键时刻的巨大作用,那种充满弹性的思维和缓冲方式。你们组的白晏梓小姐,是我向中国人民解放军总部申请的,当然,我并不认识她,解放军总部如何挑选的人,我不得而知,据说你们认识?”丁峻点点头。
“那很好。回过来说王曼农,她就是一个学生,这次跟你们出去也就是一个实习生,我知道她的毛病,就是太散漫,你作为军人肯定是看不惯。但是她有个好处,因为她无知,所以她无畏。我不是说她专业技能欠缺,Insa不会出专业技能欠缺的人才,我说她无知是因为她的个性,对一切未知的困难都报以莫名的乐观态度。如果,丁,你今天告诉她,王曼农小姐,航天部决定明天把你移交军事法庭处决你。她也会说,让我睡一觉,明天再说吧。然后她不到最后坐到电椅上,是绝对不相信自己要被处决的!”
“哦?”丁峻反问,“那如果她坐在电椅上了呢,会哭吗?”
斯瓦兹哈哈大笑,“我想会吧。王曼农虽然没心肝,但不至于是个傻子。要不待会儿我们试试,明天我找几个人抓住她吓唬一下!”
丁峻挑挑眉毛,不再反驳了。
斯瓦兹拍拍他的肩臂,“放松一点,丁,无论如何,你是组里的最高行政官,你有权训斥你管辖范围里的任何人!”说着,老头又跟旁边路过的一个人打了声招呼,和丁峻说声抱歉,走开了!
当航天部长走到前台发表官方讲话的时候,各个组成员回到自己的桌子前就坐,其实没人把台上的那些官话当回事,新人们也许还勉强给点面子,不吭声地假装听着。普号的老成员们喝酒的喝酒,畅谈的畅谈,谁也没当回事。
“从周一开始,我们跟主船的人员同步,喝酒也有限制了,每人每天不能超过100ml”,王曼农在桌子上对本组的成员说,“所以你们看有的人今天打算一醉方休了,正好明天周末,可以休息两天。”
丁峻没有说话,在他的潮阳号上是严格禁酒的。
“飞船上不一样,”王曼农看了一眼指令长的表情,说,“飞船上就像远古时期的远洋船上,必要的放松还是要有的,要不然茫茫大海,不知道哪天才能看到坚实的土地。”
方晋虎已经喝得满脸通红了,“我操,还以为就咱们中国人喜欢劝酒拼酒,原来这帮老外脱掉绅士外衣也一样!”
王曼农接口,“我操是什么意思?”白晏梓拽了她一下,抿嘴而笑。丁峻感觉有点无奈了,没吭声。徐亚兵慢条斯理地回答,“就是英语里的一个单词,拼写起来是F U C K……”。
王曼农乐了,“你不要跟那些老船员喝酒,他们就跟过去小说里写的水手醉鬼一样没区别,幸好船上有严格的规章制度,否则每天都会有人喝得烂醉如泥!今天是最后一晚的狂欢,他们不闹个够是不会罢手的!”
部长的话讲完了,零星地响起了几声拍巴掌的声音。有的船员更加大声地鼓噪起来,有人开始挨桌子乱窜找人喝酒。一个晃晃悠悠的身影奔燧人氏号组来了,大粗嗓门也响了起来,“这个组还有没有没喝的了!”
“我啊!”王曼农无知无畏地跳了出来,“hi,Clouds,你好啊,还记得我吗?”
来人金发,褐色皮肤是阳光晒成的颜色,粗手大脚,四十五岁左右年龄,是普号主船上的机修师,他乜着醉眼看了王曼农一眼,大叫,“Manon,亲爱的,你又来了!”
“呸,什么叫我又来了,我一直在这里!”王曼农笑着说。
“好吧,小淘气,你加入哪个组了?有没有人来跟克鲁兹大叔喝一杯?”他掏出怀里的杯子。
“我啊!”王曼农冲同伴挤挤眼,示意他们都别吭声,“你喝红的,我喝白的……”
“白的?”克鲁兹的眼神直打晃,他要看王曼农的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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