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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唾弃他辱骂他。”她像是将存储在脑中的场景又回忆了一遍,神情不见得很好。
听得这么一说,雪姬想起了当日南门岩送她来南陆时的情景。怪不得对于众侍卫的百般羞辱,他无动于衷,原来真的是从小就这样,习以为常了。
雪姬还是问出了心中所疑:“可岩哥哥自称全名南门岩。难道‘南门’姓氏不是南府专有?”听徐师傅说,东南西北四陆,东方、南门、西、北四个姓氏向来只有各陆主府专有,旗下儿女婚配,无论嫁娶,子孙都不可改姓。难道南门岩是特例?
“‘南门’确是南府专有,岩哥哥也确实是娘的儿子,可——不知为何,娘只要一想到自己有岩哥哥这个儿子就会大发雷霆。有一次一怒之下,给全陆下了令,说岩哥哥是南陆所有民众的奴隶,是地位最低微的人,任何人都可以自由支配。杀也好剐也好,唾弃辱骂也好重力踢打也好,就是不可将他视作少爷对待。娘还说……娘还说岩哥哥连南陆的猪狗都比不上……”最后不由得心伤地落下泪来。
雪姬终于明白了一些,原来他受这样的待遇完全是因为南门陆主,岩哥哥真是个苦命的人。这么说来——“馨雪,难道你想借由我的梦境知道南门陆主如此恨岩哥哥的缘由?”
她抬起头道:“是啊。娘和师傅是怎么都不会告诉我的。”
可是……我怎么懂得如何控制自己的梦境呢。一向都是由梦境来操控我的。“馨雪,要不,我们试试?”不忍心打破她的希望,雪姬决定,不管怎样都先试试看。
反正也只是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冥想,不会有什么危 3ǔ。cōm险,南门馨雪并不反对她的说法。
只不过,在触碰到床榻时,雪姬的脑中有些什么场景若隐若现地飘过。南门馨雪见她脸色难看,也猜出了什么事,道:“雪姬,要不,改天吧?”
失神的她回过精神,浅笑:“不用了。”然后理顺了银发慢慢躺平身子。
南门馨雪有些难过地说:“我看得出你很坚强,但同时也很脆弱。像你这么个可人儿,老天怎么就狠得下心折磨你呢?”
说起折磨,她顿时响起了梦境中那名被噬血抱走的女子。她狼狈的模样就像荆棘一样长在了雪姬心中,怎么也忘不掉。憎恨的目光,想将人生吞活吃了的叫声,最后愤世悲凄的哭声,无一不扎着雪姬的心。没有人会比那名女子更加痛苦了吧。
只听她说:“白炽是因为吃了沁心草,我不会怪罪于他。何况,我也早已不是完璧之身。”
南门馨雪一惊:“难道是西——陆主?”南陆之人无一不愤恨对南陆虎视眈眈的西陆,所以一说到西陆之主,便想直呼其名。但看着眼前的雪姬,南门馨雪愣了片刻,还是喊了陆主。
雪姬惊异地看着她,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我们的关系已经昭然若知了么,她一猜就中。
“那此次事件……他会介意吗?”
他会介意吗?雪姬从来不这样问自己。不管他介不介意,自己已经不敢再见到他了。这样的自己就连她自己都接受不了,她如何希望西洛誉不介意?
“馨雪,我们开始吧。”她摒除其他杂念,一心想着南门飞燕、侬神、南门岩和南门馨雪这几个字眼,闭眼冥思。
“你看到什么了吗?”久久未见雪姬醒来,一旁心急的南门馨雪忍不住问道。
“我睡得太久,现在睡不着了。”还在闭着眼睛努力让自己困乏。
刚才一直静静的,南门馨雪还以为她早已进入梦境并看到了些什么,没想到她现在这么平静地回她一句“睡不着了”。原来一直都醒着?
南门馨雪不怪她,只是自己在一旁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干着急。
“雪姬,你别太急,慢慢来。放轻松,什么都不要去想。”她将屋内的两扇窗子关上后,又替她盖上被褥,弄得稍微有些入夜的感觉。
弄好被褥,本想收回手安静地坐在一旁,没曾想雪姬突然抓住她的一只手,喃喃着:“嘘,不要说话,有人来了。”
一听到这话的南门馨雪不由得精神紧张地向身后看了看,透过窗子,并未看到任何人影。再回头一看,闭着双眸的雪姬像是没说过任何话似的。心疑:难道是我多疑?刚刚并没有人说话?
然而,雪姬又动了动了薄唇,轻道:“百花争艳,虫鸣声响;溪流潺潺,青鸟凝盼;香蕈宜人,彩蝶驻留;柳絮漂浮,伊人浅笑……”
面前的雪姬仍静静地躺在床榻上。若不是听得她开口,南门馨雪将再次误以为她已睡着。依她所说,要入睡方可进入梦境,可现在这是什么状况?已经入睡?半睡半醒?还是就是醒着?可若是如此,从她口中飞出的初春景象又是从何而来?
南门馨雪心有疑问,想开口问她,但怕自己一开口会打断她,功亏一篑可就不好了。只好一阵隐忍后,将话吞回了肚子。
雪姬继续描述所看到的画面:“女子离我很远,看不清她的样貌。她靠在柳树下,左顾右盼,好像很开心……应该是在等人。”
停留半刻后,她接下去说:“人来了。是一名五尺七八高的男子,概是双十年纪。身袭白衣,发束脑后。他笑着向柳树下的女子走去。慢慢地近了……近了……女子笑得更加动人……等等,这名女子的脸有些熟悉,但我想不起在哪见过她……她蹦跳着挽过男子的右手,笑容大大落落,不加掩饰地喊:‘师兄。’”
照她描述,南门馨雪觉得这名女子该是生性活泼的一名女子,但那句“师兄”在雪姬的口中喊出是那么平淡无奇,甚至没有语调,像是念台词般。也难怪,雪姬的性格和那名女子相差甚多,要她将“师兄”二字喊得活灵活现,根本是难为她了。
南门馨雪默不作声,等她继续说。
“男子的神情不是很愉悦,沉下了脸对她说:‘小师妹,你约我来此地做何?被师父看到又要一阵责骂。’女子亦不悦地撅起双唇:‘听师兄这么说,恐怕是想告诉我,你宁可听师父的话离我越远越好,也不愿与我双宿双栖了?若师兄怕事,当着我的面承认早日与我断了情愫是为上举,那往后我俩便不认识,各过各的日子,老死不相往来。’女子的话听起来威胁与赌气各占一半。”
雪姬,你这样平淡地叙述他俩的话,我怎地想象这语调?倒是你最后一句“威胁与赌气各占一半”总算是让我有了些了解。让你完美演绎这其中的神情语调怕是为难了你啊,如此这般,也只好由我自己在心中模仿那些话了。
南门馨雪看一眼过于美好的雪姬,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也罢,听你继续道来原委。
“男子吃不来这一招,有些中计的样子。对于面前赌气撇过头的女子不知如何是好。‘小师妹,师兄不是这个意思……’女子打断他的话,有些取闹地说:‘不是这个意思那还会有什么意思!师兄不就是怕师父责骂吗!怕又要在这末冬初春之际,被师父责罚浸水一日吧?师兄!真是看错你了,没想到从小勇猛无比,连山贼都不)畏)惧(网)的师兄如今变得畏头畏尾胆小如鼠辈!’女子自顾说着,没有发觉身旁男子神情有些无奈。”
南门馨雪脑中出现了师兄师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欢乐情景,长大后的两人却因师父的反对而最终不能走在一起。
而另一面,她又想起了自己和南门岩。多像呢……
虽然说南门岩是自己同母不同父的哥哥,但不知从何时开始,“哥哥”的名义在自己心中越来越没有说服力。
眼神黯淡地看一眼平躺的雪姬,南门馨雪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雪姬,你和岩哥哥到底是什么关系呢……虽说岩哥哥不惜性命为你采取雪芎救你是考虑南陆安危,可至今生在我心中的这种不安感到底是什么呢……
“男子双手按在女子的肩上,盯着女子的眼眸说道:‘小师妹,师兄身体强壮,又有一身深厚的内力,怎会怕那区区冬后冰河?师兄是怕师父一气之下将师妹一同罚了。’女子听后有不少感动,泪盈盈地对男子道:‘师兄……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女子不自禁地躲入男子的怀抱。男子也抱紧了女子……”
雪姬突然停住。
南门馨雪半声“发”还未发出,欲言又止。她本想问她发生了什么事,但见雪姬皱起眉头,又将话吞了回去。
雪姬又言:“树上,丛中,河里,土下,四面八方……出现了足有二十余的黑衣人。他们将两人围在了正中。外围,一名衣冠楚楚的富家子弟缓缓接近他们,并幽声道:‘你们二人在做何事情?可否告知本公子?’男子闻言赶紧推开女子,一脸不自然道:‘独孤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