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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出来空气的感觉就不一样了,我一个青春美好的美少年为什么一定要待在那样郁闷的空气里呢,现在这样真是好多了,呼。”
雅希黎尔在想,如果他不主动说话的话,安罗不晓得还会自言自语多久。
“怎么现在不叫公主了?”
他决定先问比较好奇的问题。
“小孩子不要问这种问题。”
……什么小孩子?你是比我大多少?而且这个问题跟小孩子又有什么关系了?
“雅希,劫后余生,对人生的价值观有没有改变呀?”
不等他追问,安罗就笑眯眯地问了他别的问题,果然是狡猾得很。
“为了荣耀这种东西赌上性命不值得吧,生命还是比什么都重要的,你还有兴趣上战场吗?”
“价值观的确有点改变。过去的我想法可能有点天真,我有检讨。”
雅希黎尔乖巧地表示。看来当初说什么王啦王妃的,果然是闹着玩的。
“嗯,那么日后有什么打算?”
被问到这个问题,雅希黎尔倒是没有犹豫多久,就像是早就想好了一样。
“我决定从基础做起……我想当祭司。”
安罗听了,当场呆滞了三秒。
“雅希,你发烧了吗?”
“我没有。”
“那么你是什么时候脑袋敲坏的?”
“没有……”
“骗人!没坏掉怎么会这么想不开?”
把祭司说得好像是什么吃人的职业似的。
“我考虑过了,这是我的决定。”
瞧他说得坚定,安罗沉默了一阵子,似乎是在想要用什么话打消他的念头。
“好好一个年轻人,把生命奉献给神做什么?没什么薪水,还不能结婚生子,也不好照顾你母亲,未来根本没什么前途,你选这种职业好处到底在哪?”
“我已经跟母亲商量过了,如果可以,尽可能在附近见习,就能常常去看她了。”
“我是问你好处在哪啊!”
“一定要有好处吗?”
雅希黎尔看似在装傻。
“废话!没有好处还做,你是傻瓜啊!”
安罗吼出来的话莫名的好像骂到了自己,发现到这点后,他也不满了一下,虽然不是第一次失言了。
“我也想试试看,不求回报为别人奉献。”
雅希黎尔微笑说着,这应该才是真正的理由。
“背负着旧王室血统的我,以我的能力能够做的,能够偿还给人们的,也许只有这样了……这也是作为‘王子’的责任吧。”
“你有因为这个血统拿过人民贡献的好处吗?王国变成这样也不是你的错吧?那么,责任何来?”
面对安罗的质问,雅希黎尔摇了摇头。
“不是的……这是原罪啊。”
从出生下来,就烙在身上的。
灵魂里,血液里,抹杀不去的。
永远不能改变的东西。
“……原罪是吗?”
复述一次他说的话后,安罗的神情显得苦涩。
他懂。
就是因为懂,所以说不出话来吧。
当然雅希黎尔是可以选择为自己而活的自由人生的,但如果接受、面对,就是他想要的生活,那么他又能说什么呢?
“为什么你明明变成熟了,我却也无法觉得高兴呢?”
他叹息着,问出了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那是因为,你真心关心着我吧。”
雅希黎尔给了他这样的解答。
“以后你可就是我的上司了,多多指教啊。”
“哼!看我怎么在三年之内把你磨练成封魔祭司!”
“……你会不会太严格了啊?”
还是在那片蓝天之下,少年改变了初衷,决定了他的未来,最初的决定,也就烟消云散。
他不再是保护他的盾,但是他还是愿意给予他祝福。
他们不再由誓言约束,但是誓言曾经系上的线,依然存在。
来到这个地方,怀抱的是怎么样的心情,他其实不是很清楚。
这个地方不难找,随便找个人问问,或者从哪里的记载查一查,就可以知道确切位置了,他几乎没费多少力气,就得到了地址。
深黑色外观的建筑,模样就像是一座宫殿,事实上这也是仿那座已经烧掉的琉璃宫里的一处建造的,因为其代表的意义,而拿掉了一些繁复的华美装饰,整个殿堂多了点平实之感,静静立在那里的样子,就只是单纯存在着,没有带来压迫感。
慕升宫,这是属于过去辉煌灿烂的某个人的陵寝,象征了人们对他的追思纪念,对他的不舍,以及对他的尊敬。
既然都来了,当然不会只为了在外面看看就算了,他应该要进去的--不就是为了确定某些事情,印证某些想法才来的吗?
他想从这里得到什么,或者拿回什么,不是吗?
然而他却在远观着这座建筑物时,却步。
以他的身份,要进入里面,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就沙哑吧他想进去陵墓,瞻仰遗体,只要编出个理由,大概也没有太大的困难。
一切是如此容易,那么为何他现在一步也跨不出去呢?
明明没有什么阻碍着他的,他的犹豫迟疑,又是因何而来?
他不知道,只是在他想接近时,心中就会自然泛起恐惧。
‘你希望,自己再也不是现在的自己吗?’
‘你希望知道所有的事情,包含自己曾经非常想遗忘的事吗/’
‘让所有的记忆回到你的脑海,所有的爱恨,所有的后悔,所有的遗憾。’
‘然后,你除了这些自己的改变,还能得到什么呢?’
不会得到什么吧。
他回答了心中那个问话的声音。
然而如果是这个样子,他又为什么想到这个地方来?
为什么会想找来这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念头……
勉强移动步伐接近后,门口接待的人员发现了他的身影,在由服装手镯认出他的身份后,立即恭敬的将他迎进去。
客气的接待话语,他一句也听不进去,尽管这里没有散发着让人难受的气息,他还是觉得身在这个地方,呼吸困难。
“您今天来这里,有什么事呢?”
说着说着,终于问到了这句话。
而如他所想的,在他表示想进入陵墓中看看时,没有遭到拒绝。
态度有礼的人员带领着他从陵墓的入口下了阶梯,因为他说想一个人安静进去,所以对方便让他一个人留在室前,跟他约了下来接他的时间。
在前面,就在前面了。
死人的气息,他应当是感觉不到的,但是那种被呼唤的感觉依然强烈。
推开这扇门,面对自己的过去--用想的,总是这么简单,而事实就是他办不到。
他有很多很多,不愿意放弃的东西。
也有很多很多,不希望,,从此被破坏的事物……
即便这个未来,可能只有不长久的短短几年。
眼前只有这一线之隔啊……但是,就是这扇禁闭的门扉,便足以阻隔许多不该重现的禁忌了。
“不是每个人都能够面对……”
也不是别人选择了面对,他就一定得跟别人一样。
终究还是没有办法的。
“怎么能为了从前的身份,抛下现在的名字?”
怎么能够。怎么能够啊。
这是他珍视着的,他这个人的。
不要进去,就不会有冲突。
别人不会在看着他的时候,其实是看着他身上那个人的影子,而他,依旧是他。
在做出决定过后,他觉得自己犹如想脱出束缚一般,逃离了那个地方。
如同希望不要有人发现他去过,不要有人联想到,他与那个人的关联。
少女时期时,梦境的色彩是瑰丽的,她的梦里有着浮动的色块,可爱的动物,或是开心笑着的佳人。
温暖而明亮,模糊却又能深刻感受。
一直都是那么单纯的梦,单纯得像是她的心性,简单而只想要平实的幸福。
而幸福,究竟是什么呢。
她曾经以为幸福是每日都有欢笑,生命中没有不如意的事,年轻时的她也曾认为幸福是与喜欢的人共度生命中所有重要的时光……
后来的她,逐渐知道什么是奢求。
即使觉得求得不多,求得不难,所求的一切,还是不可能发生在她身上。
一度她给了幸福一个定义,来自过往,来自记忆,不会持久,也不重复降临。
时间之河流动着将她淹没,而她只想紧紧抓住手上的事物,紧紧抓住剩余的,感受幸福的可能。
但它们还是一个一个溜走了,如同笑着他天真。
现在的梦,颜色总是不甚鲜明,而她也不再像过去,能在清醒后记得梦见了什么。
是快乐的梦,还是悲伤的梦呢
而又是记得比较好,还是不记得比较好呢。
只是今天的梦似乎有那么一点不同。
阴暗的色彩散了开来,恍若拨云见日。
梦中难得有的自己,对镜时看见的是当初年轻美丽的样子,虽然微笑起来,仿然是现在的自己会有的笑容。
几乎丧失了悸动的心不知为了什么而雀跃鼓动着,好像知道接下来会梦见什么而满心期待,满满的欣喜。
她还是像以前一样,把自己打扮得比平常好看几分,希望自己呈现出来的,能是美好的样子。
记忆中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