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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好吗?”
西优席文好像没被他刚才说地话影响,只关心地问了一句。
“……不好。”
不管是住了五天的现在,还是受到惊吓的现在,都称不上好。
说起来,通通都是这个人害的。
也许是他忽然回头瞪过去的眼光凶狠了点,西优席文的神情透出一丝不解,像是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
“您怎么会在这里?”
“来拜访安西亚,听说你也在这里,所以过来看看。”
已经是直呼名字的关系了喔?
西优席文跟安西亚的关系,他不想探究,现在应该做的是算帐。
“托您的福,我被关在这枯燥的神殿浪费青春年华,您没听公主说吗?”
安罗没好气地问着,西优席文则是一阵讶异。
“有这样的事?是因为我提到你跳舞的事?”
“对啊!不然还有什么!您怎么会路过那里刚好看到,还拿来当跟公主聊天的话题--”
“你跳的真好。虽然蒙面,动作还是主导气氛,让人觉得很漂亮。”
他的话被西优席文打断,而西优席文用来打断的话,让他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这是犯规啦!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因为欣赏才提起的,没有想到会这样,抱歉。”
对方都道歉了他还能怎么样?不能怎么样。
因为对方道歉了,所以他只能继续苦闷地待这一个月。
什么道理啊……
“哼!”
他知道这样的反应显得他很小气,没有气度,可是他只要一想到接下来悲惨的日子,就没有办法摆出和善的脸孔说没关系。
“另外,听说我要来找你,安西亚要我顺便通知你用餐。”
“不想吃。”
安罗十分不给面子。
“不想吃?” “简直像在吃牢饭一样,谁会有胃口啊!你们自己吃吧!”
他没看西优席文的脸色,只趴回原本的位子继续生闷气。
而西优席文没有再说话,一会儿,他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心里送了口气,也淡淡地升起了对自己的厌恶。
好像也没必要这样子说话啊,何必把气氛弄得这么糟糕?
把脸埋在手臂里,他觉得比刚才更烦躁了。
肚子饿了。
刚刚才说不想吃,现在又要厚着脸皮去找吃的? 这种事情他哪做的出来?
可是事实上他就是饿了,却硬要说那种气话,搞得别人尴尬,自己也难受,他为什么会这么笨呢?
啊……到底要不要去啊……现在应该才吃到前菜吧,如果过去,应该也不会狠心到不给我吃吧……
当他的食欲在跟自己的面子争斗时,一个逐渐接近的脚步声传入他耳中,判断出来的是谁后,他觉得奇怪而皱了眉。
他又回来做什么?
如果又是来劝我去吃饭的,就快点来吧,我会乖乖去吃的……
这么想着,他干脆自己走到门口,正要走进来的西优席文差点跟他相撞。
“国师大人……”
看着西优席文俊美的脸孔,安罗有点想为了刚才的失礼道歉,不过西优席文先开了口。
“星镜神座,我带你去吃饭,你的意思呢?”
“好啊,走吧。”
太好了,果然是这样,有饭吃我就什么也不计较了--想保持距离,也不是现在的事,犯不着跟自己的肚皮过不去--
“你想吃什么呢?”
“咦?还可以选?”
从他惊讶的大眼睛中,西优席文看出了他还没搞懂状态。
“在跟安西亚谈过之后,她同意让我带你出去吃,当然是可以选的了。”
“咦!”
搭讪、不是、制造机会、不是、不是、不是……
这样不就变成单独面对面相处了吗--!
安罗现在的心情简单来说就是两个字:郁闷。
郁闷自己这么没用,为了一顿饭就放弃原本的坚持。原则呢?原则!
现在人都出来了,东西也吃了,瞥了瞥面前这个吃不到自己二分之一的人,他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开口说谢谢。
人家也是一番好意,而且钱还是他出的。
“如果你不想关在圣缇依神殿,或许回去我可以跟安西亚说说看。”
西优席文提出这种很具诱惑的帮助,让安罗感到天人交战。
别再欠人情了吧。
可是真的不想待在那里。
天知道他要怎么说!如果又是导致相处机会增加怎么办!
出来他就管不着了,是不会跑喔。
这个时候,安罗倍觉自己有肉体与灵魂两种记忆,搞不好还有两种人格。
“那就拜托您了。”
但是最后,他还是向欲望屈服了。
所以,真是郁闷。
“那么,散步回圣缇依神殿吧。”
西优席文这么提议,他“嗯”了一声,就跟在他后面走了。
一路上还是不知道聊什么话题。
这家伙明明跟公主那个寡言的人都有话讲,怎么跟我就没话说了? 不知道是不是抱怨被神听见,才刚在心里念完,西优席文就回头跟他说话了。 “为什么看到你的时候,你总是不太开心的样子?”
被他这么一问,安罗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总不能说是因为看到他就无法轻松吧?
“为什么国师会关心我的事情?您应该不是很喜欢关注人的人吧?”
用问句当作回答,可能不是好的做法。
西优席文在听了以后,也别开眼神,没有回应。
这一点点的时间中,安罗忽然觉得心情出现了转变。
那个时候他也曾许愿,这一次,让自己的心自由。
摆脱束缚,不为谁而停留。
但是什么都没说清楚啊,什么都没交代。想说的话没有说,想问的问题也没有问,这样要如何从枷锁中解脱?
现在他依然觉得没有办法说清楚。
“国师大人,我可以问您几个问题吗?”
他轻轻地开口,等待对方点头,毕竟,通常很少人会在还没有听到问题之前就说不能的。
“想问什么呢?”
西优席文像是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人好奇的,只等着他发问。
“您……为什么会在前线效力?是您的意愿?还是来自谁的托付?”
这是他想知道的第一件事情。明明已经没有必要了吧。
国王已经不在了,已经没有国王了,谁也不能命令他了……
“……这是克薇安西亚的心愿。”
西优席文只回答了这么一句话,语气中的沉重表露无疑。
他使用了这个名字……是不是代表,他也明白,安西亚跟克薇安西亚是不同的呢?
“接下来问的问题可能有点冒昧,王宫沦陷的时候,您在哪呢?”
没有等到他回答,安罗就接续问了下去。
“王族为什么几乎灭绝?王宫存在着密道,为什么几乎没有人能逃生?”
大概是他问到了某个核心,西优席文听下了脚步,他也跟着停下。
他看着他,其实他可以不用回答,什么都不用承认,也没有人会跳出来说什么,可是他在他眼中看到一丝黯然,好像觉得既然做了,就没有不能说的道理。
“王族是我灭的,我想你猜到了答案。”
安罗觉得心头一紧,默默地,感到刺痛。 最终还是做了啊。
最终他还是不能理解这个人。
“从您地态度看来,您对克薇安西亚公主应该存在着感情,那么又有什么原因非得动手呢?您是三代国王委以信任的国师啊。”
西优席文背负的包袱,他是知道一点的。
就算时间不足以洗清,难道情感也不行吗?
任何人的情感……都不行吗……
西优席文注视着他的绿眸已经失去了神采,空洞得,如同神智已经不再这里。
一个人心中总有些许秘密。
一个心中的秘密,总有些,是一辈子都不打算说出来。
但当他看着那双紫色眼睛,他仿佛觉得看到了另外一个人,一个他应该回答的人。
尽管对他来说,仅仅是错觉。
“曾经有一个人……”
好似正回忆着,他说话的时候,移开了视线。
“曾经有一个人,因为我的决定而死。我以他的生命为刃,斩断了后退的可能……我用沾了他血的双手,蒙住双眼,誓言用不后悔……”
安罗的身体微微一震,而他没有看着他,所以没有察觉。
“因为后悔了他也不会回来,所以我一定得动手。虽然这个决定下死在我手中,他不是唯一一个,但是……”
但是……
西优席文没有说下去。也许是话语到了尽头,也许是他也不知道答案是什么。
安罗怔怔地安静了。
求得了答案不是解脱。
只是一个更深地悬崖。
聊天的气氛会变成那样子,是他造成的,也无法提什么后悔了,那之后他表示愿意接受禁闭,不麻烦西优席文,就自行回了圣堤依神殿,这当然又是另一个后悔的开始。
一个月耶。
一个月耶──
面子值几西塔?人家自己送上门来,为什么不利用一下!
现在埋怨自己确实太迟了,安罗也只能认命,一点办法也没有。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