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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她。我本来就叫爱德华啊。”
“噢，是嘛？魔王大人，夜是您的贴身女仆，可夜还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儿，是夜忘了，还是您的脑子坏掉了？。”
“等等……你、你说什么？你不知道我的名字？”夜的话让爱德华心里突然泛起阵阵寒意。
其实他早就注意到了，无论是在什么场合，夜都一直执着的称呼他为“魔王大人”，而从来没叫过他“爱德华”。
他还以为那是夜的口癖，但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夜，难道……难道说，我失忆以前是没有名字的？”爱德华声音都在颤抖。
“没错，魔王大人。您是独一无二魔王，所以，您根本不需要像人类一样给自己标记上姓名，更何况是那么没有品位的、低俗的名字。就像艾米莉亚这个名字一样——真是难听死了，比爱德华还难听十倍。”
“等等，我……”爱德华的脑子一片混沌。
失忆后，以前的很多事情他都忘记了。
比如他的女仆夜，比如前代勇者薇尔维特，比如断罪之翼，比如十人骑士团。许多东西他都是在见到艾米莉亚以后才一点点回忆了起来。这段时间，他忘记了太多不该忘记的事，也做了太多原本不该去做的事儿。
但是，他还握有唯一一个真理：他是魔王，他必须要找回记忆。
可是现在……现在他惊讶的发现，他紧握着的真理竟然变得虚幻起来了。他的记忆里莫名其妙的多出了一样东西，一个本不应该被他记住的东西——他的名字。
他原本没有名字，可他为什么还记得自己叫爱德华？
如果说是因为他的记忆发生了混乱，那么真相到底是什么？这个名字又有什么含义？他不是爱德华，那他又是谁？他真的是魔王吗？
在这个悲凉的秋季，爱德华如坠冰窟，只一瞬间，他的心都快被冻住了。
他，到底是谁？
第四十九章 然后，他和她的冒险仍将继续
他，到底是谁？
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就算是最了解他的夜也不能。
“唔……”爱德华头疼不已。
“魔王大人，您怎么了？”夜轻轻扶住爱德华的肩膀，淡淡的问。
“连自己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证据都是假的，我不知道自己还可以相信什么。夜，我突然间有点难过呢……”
在夜面前，爱德华毫不掩饰自己软弱和恐惧。
自以为是并不可怕，可怕的有一天那个人意识到了自以为是的事实。现在，唯一能证明爱德华身份的人就只有夜了。
可是，他依旧十分不安。
他很害怕。他怕有一天夜突然间告诉他，其实这一切都是只是一场梦，一场由人类自导自演的闹剧，他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魔王，只是一个替代品、一个人偶而已，等到那时候，他又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个世界呢？
他原以为，他的冒险终于迈出了一大步，等待着他的是一片康庄坦途，但其实他的身前根本就没有什么路，一切都只是虚幻，他一直都在原地徘徊打转，从未前进过半步。
“魔王大人，您能打起精神来嘛？请不要让夜把您看扁！就算您是个变态，也请您一直保持。”夜皱着眉头说。
她一把抓住爱德华的衣领，粗暴的晃来晃去。爱德华甚至可以听见布料撕裂后传出的嘶嘶响声。
“呵呵，你这算是安慰我么？我美丽的女仆，夜，你还真是……”爱德华苦笑着摇了摇头，轻轻推开夜的手，“算了。过阵子我就要跟艾米莉亚去霍格学院了。至于你嘛，你就回无尽之森……”
“不，夜也要跟您去霍格学院！”夜打断了爱德华的话，语气异常强硬，“魔王大人，您去哪儿，夜就跟您去哪儿！”
“喂，你虽然是人类，不会被教廷的灵师发现，但是……”
“没什么但是！魔王大人，夜绝对不会再抛弃您了。”夜激动的抓住爱德华的双臂，死死的将其钳住，抬起头紧紧的盯着爱德华颓废的熊猫眼，“魔王大人，您虽然忘了夜，可是夜并没有忘记您。您对夜所做过的一切，夜永远都不会忘！”
“难道我对你做过什么过分的事儿么？那个……我不是那种人吧？”爱德华尴尬的笑了笑。
“魔王大人，您还记得夜在魔王堡对你说过的话吗？夜是您的女仆，夜会服侍您一辈子，夜没有骗您！”
“你、你不是被我抢来的女仆吗？为什么还愿意服侍我一辈子……”
“魔王大人，那是因为您用惨无人道的肮脏手段摧毁了夜的意识，夜已经被您洗了脑，成为了您的奴隶，所以夜根本不敢反抗您。”
她注视着爱德华的双眼，眼神中没有丝毫慌乱与迟疑，语气是那么自然，就好像她说的全都是真的一样。
但是，爱德华本能的认为她在骗自己。她越是说的理所当然，爱德华就越是认为她在说谎。
在她毫无保留的目光下，爱德华觉得反而是自己有些心虚。
“喂，洗脑是什么意思，奴隶又是什么东西？好可怕啊……别把说的我像个变态一样好不好。”爱德华扭过头，不敢跟夜对视。
这时，一股醉人心脾的香气钻进了爱德华的鼻子。他无意间记起了前些天被夜强吻时品尝到的美味。
那是浓到腻的甜。
夜俏丽的脸蛋儿近在眼前，只要爱德华稍有动作，就可以碰到夜吹弹可破的滑嫩肌肤。
“没错，魔王大人，您就是个变态。”夜点了点头。
“好吧，我是变态，哎……”爱德华的语气里透着悲伤，他没有选择反驳，或者说，他已经没有反驳的力气了。
“但是——”
突然，爱德华发现自己的怀里多了一位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美丽少女。
“——但是没关系！”夜突然抱紧了爱德华，用理所当然的口吻陈述着一个事实，“就算您是个变态，就算你不再是夜熟知的那个魔王大人，夜也会永远在您身边，等待着您记起夜的那一天！”
为了不让爱德华看见自己湿润的眼睛，夜将整个身体都缩进了他的怀里，下巴倚在他的肩膀，趴在他的耳边轻声的说：“魔王大人，夜再也不会把您丢下了……”
“好吧。”
爱德华绾过夜柔顺的长发，自然的搂着她纤细的腰肢，将她紧紧的在怀里。
这个女人的身上充满了诱惑，她的一颦一笑都牵动着爱德华的心绪。抱着她，爱德华一瞬间感慨万千。
其实，他从来没有责怪过夜把自己丢在无尽之森不管，他也不在乎夜故意留下假的传送卷轴把自己坑害到中央城。
他觉得，他与夜之间有一种玄妙的默契。
冷酷，毒舌，难以捉摸，但却心思细腻——这就是爱德华眼中的夜。虽然她经常对爱德华恶言相向，虽然她总是说一些奇怪的话，虽然直到现在还无法确定她究竟是敌是友，但爱德华始终没有怀疑过她的真意。
潜意识里，爱德华不相信她会害自己。
即使在发现她其实是人类而不是魔族的那一刻，爱德华的反应也仅仅止于惊讶，在几乎可以确定她就是爱德华失忆的真凶时，爱德华也没有因此而认为自己遭到了背叛，只是默默为那个女人掉落的眼泪而感到心痛。
理由？爱德华也不知道。就像是身体的本能反应，理所当然，顺理成章，谁也无法找出什么理由来。
也许就是因为那种默契吧，那种依靠时间淬炼出的默契。每次与夜对话时，爱德华都能感觉到她与自己之间的那股默契。
只有常年朝夕相处的两人才会酝酿出那种奇妙、暧昧的默契，无论对方说什么、做什么，总能心领神会，无需多余的寒暄和解释，就算偶尔有争吵、有误会，也彼此信赖，就算耍脾气，也不担心对方会生气，就算分离，也会默默等待着重逢之日到来。
与其说一种默契，不如说是一种习惯？
即使脑袋忘了，身体还会记得的，即使嘴上不说，心低也会保留的，一种永远忘不掉的习惯。
爱德华相信这种习惯。
只是不知道这种习惯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变成真切的过往，再一次，被爱德华铭记于心。
“魔王大人，您可以放开夜吗？夜有些喘不过来气……”
“呃……抱歉。”
那种习惯，使爱德华本能的信赖着夜，以至于他都舍不得放开双手，让夜从自己的怀中逃脱。
哪怕连自己的存在都被怀疑，哪怕同行的伙伴就是自己的宿敌，哪怕自己曾经珍视的人如今只能靠习惯来回忆她的好——
爱德华也不能因此而停止自己前进的脚步。
就算等待着他的是一场搞错了的热血物语，他也要朝着自以为对的方向迈出脚步。
“魔王大人，您为什么要用色迷迷的眼神看着夜的嘴唇？噢，是嘛？夜明白了……夜的嘴唇一定很好吃吧？那么，您，要，不，要，再，吃，一，点，呀？”夜笑眯眯的看着爱德华，还微微伸出小舌头舔了舔自己粉嫩的双唇�